論公示語的翻譯

1公示語的英譯難題“隨著中國國際影響力、經(jīng)濟實力的增強、貿易往來、科技合作的增多、文化交流與體育活動的繁榮，雙邊關系的公共信號已經(jīng)成為中國應對全球化背景下的一種清晰語言風格?！?楊永林劉春霞2008:79)的確,隨著2008年世界翻譯大會落戶上海,2010年上海世博會以及2010年廣州亞運會的即將來臨,越來越多的外國游客和投資商紛至沓來。而公示語向來稱作“城市的臉孔”,是給所有到中國來的外國人士留下第一印象的中國名片,公示語英譯水平的高低作為文明標志直接反映一個國家國際化水平的高低。如果公示語英譯錯誤過多,不僅會直接影響外國友人的出行和生活,而且從長遠來看,更會影響我國未來的政治、經(jīng)濟、社會和文化發(fā)展。2001年夏天,香港《文匯報》就發(fā)表了一位加拿大籍華人的文章,說他在北京驅車160公里,發(fā)現(xiàn)英文翻譯錯誤50多處(丁衡祁2002:44-46)。2005年夏初,2003年諾貝爾經(jīng)濟學獎得主克萊夫·格蘭杰在參加北京市政府主辦的“諾貝爾獎獲得者北京論壇”期間,談到公示語翻譯的重要性時提到北京公示語的設置和使用問題。他說,“外國人來中國會有一些緊張感,比如公共標識看不懂”(呂和發(fā)2005:38)。這表明公示語的翻譯狀況差強人意,亟待重視。規(guī)范公示語英譯已經(jīng)是刻不容緩的任務。西方,公示語的研究最早開始于Vinay&Darbelnet兩位學者,從他們的ComparativeStylisticsofFrenchandEnglish前言部分可以知道,他們對公示語的研究起于1959年。公示語翻譯研究相對發(fā)展較早,并且已經(jīng)逐步走向成熟和規(guī)范;而中國,盡管作為公開面對公眾的開始到指示、提示和警示等作用的語言及其輔助的圖形符號早已被人們廣泛使用,但是針對公示語的英譯研究則相對起步較晚,缺乏體系性與規(guī)范性。直到20世紀80年代末,我國才開始有學者著手公示語英譯的研究,當時也沒有使用“公示語”這一名稱。如丁振祺1989年于《中國翻譯》第1期發(fā)表的《企業(yè)名稱的翻譯問題》一文(丁振祺1989:35-38)是國內這方面研究的首探。接著是曾世英同年載于同刊第2期的文章《關于我國地名拼音的商榷》(曾世英1989:48-51)。進入本世紀后,公示語翻譯才逐漸成為翻譯界關注的熱點。隨著2002年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對“漢英公示語翻譯研究”課題獲得立項資助,并成立公示語翻譯研究中心,“公示語”這一名稱才正式開始使用。北竹等同年發(fā)表于《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學報》第5期的《談英語公示用語的語言特點與漢英翻譯》一文,首次于論文中啟用“公示語”這一名稱(北竹單愛民2002:76-79)。鑒于學界對公示語本身沒有一個統(tǒng)一的定義,本文將首先對其進行界定,然后就其翻譯原則問題展開討論。因為翻譯原則對翻譯方法具有很強的操控作用,是譯者實際翻譯方法選用的指針。2公示語的含義公示語是一個新的通用流行語詞。2002年以前,研究者采用的是諸如“社會用語”、“標示語”、“牌示語言”、“標識語”、“標語”、“告示語”等等,采取的是分而治之的辦法,沒有形成統(tǒng)一規(guī)范的術語。公示語被賦予涵蓋以上各種實用語體而成為一個集合名詞之后,其內涵和外延雖然討論得較多、成果較為豐富,但是研究不夠充分,學界或者錯誤地以其外延代替其概念內涵,或者界定太簡單,或者界定不科學。我們需要對其重新進行科學的界定。綜觀學界,學者對公示語的界定有以下較具代表性的5種。界定1:“公示語是公開和面對公眾,告示、提示、指示、顯示、警示、標示與其生活、生產(chǎn)、生命、生態(tài)、生業(yè)休戚相關的文字及圖形信息。公示語與標識語、標志語、標示語有某些相同的應用特點,但公示語應用更為廣泛。凡公示給公眾、旅游者、海外游客、駐華外籍人士、在外旅游經(jīng)商的中國公民等,涉及食、宿、行、游、娛、購行為與需求的基本公示文字信息內容都在公示語研究范疇之內。”(呂和發(fā)2005:22)界定2:“公示語是一種給特定人群觀看,以達到某種特定交際目的的特殊文體。其應用范圍非常廣泛,幾乎涉及到我們日常生活的各個方面,如街頭的路牌、廣告牌、路標、商店招牌、警示語、宣傳語、旅游簡介等等。”(賀學耕2006:57)界定3:“公示語是指在公共場所展示的文字,具有特殊的交際功能以及提供信息和完成指令的作用?！?羅選民2006:66)界定4:“英文中有publicsigns一語,漢語譯名較為混亂,計有公示語、標記語、標示語、揭示語、警示語等等。它是一種常見于公共場所的特殊文體,或用寥寥文字,或用簡明易解的圖示,抑或文字與圖示兼用,表示對受眾的某個要求或引起人們的某種注意?！?楊全紅2005:41)界定5:“公示語是指在公共場所展示的文字,是給公眾觀看、以達到某種交際目的的特殊應用文體。”(龍江華2007:3)我們認為要清楚界定公示語,必須先厘清兩組關系:語言與符號的關系、語言與文字的關系。先來看語言與符號的關系。語言是音義結合的詞匯和語法體系,是人類最重要的交際工具。符號是人在認識和交際過程中用來表征其它客體,處理和傳遞信息的可感知的物體。符號分為語言符號和非語言符號兩大類。publicsigns作為符號,既可包含語言符號又可包含非語言符號,如圖形、標志等;而公示語僅僅作為一種語言符號,兩者不可以劃等號。我們再來看語言與文字的關系。文字是語言的書面表達形式,是一種輔助性的交際工具。它用一套書寫符號體系來記錄、表達語言要素(詞、詞素、音節(jié)、音素等),是語言能夠傳于異地、留于異時的符號體系。文字“擴大了語言的社會功能”(王德春1997:235)。把公示語定義為“在公共場所展示的文字”,就抹殺了語言和文字的區(qū)別,將二者混為一談,是錯誤的。其實,公示語除了表現(xiàn)為書面語以外,還經(jīng)常以口語的形式存在,如廣播電視等媒體的廣告、公交或軌道交通等的站名播報等。有鑒于此,在吸收前賢們成果的基礎上,可以將公示語作如下定義:公示語是指在公共場所向公眾展示或播報的,旨在實現(xiàn)某種交際目的的書面語言或口頭語言,有時配有一些圖形符號,以幫助公眾理解,是一種特殊的應用文體。公示語外延甚廣,涉及日常行為與需求的基本公示語言信息都屬于公示語的研究范疇。公示語受眾范圍大,包括觀看或者收聽公示語信息的所有對象。3公示語的翻譯原則翻譯就是轉換承載信息的語言行為,把一種語言承載的信息用另一種語言表達出來,通過兩種語言的轉換達到社會交際目的。在翻譯過程中,“改變的是語言體系,話語信息內容卻要保持不變”(王德春1997:274)。公示語翻譯帶有明顯的實用性特征,它更多的屬于應用性學科。因此,探究公示語在翻譯過程中應該遵循什么樣的原則、采取什么樣的方法,是一個具有現(xiàn)實意義與深遠社會意義的問題。而翻譯原則是第一性的,因為只有先確定翻譯原則,然后才能談翻譯的方法問題。我國的翻譯理論研究源遠流長。從古代的“因循本旨,不加文飾”、“依實出華”、“五失本”、“三不易”等,到近代的“信達雅”、“神似”、“化境”,都是圍繞翻譯標準或原則展開的討論。但是,我們發(fā)現(xiàn),這些標準或者原則雖然具有普適性,但是主要是針對文學作品而發(fā)揮作用的,對于特殊實用文體的公示語,我們還需要在這些普遍原則的指導下探尋更加具有針對性的具體原則。王宗炎先生在他的《PeterNewmark論翻譯理論和翻譯技巧》中說,“看來我們不能提倡什么‘同等效果’這樣一個一刀切的譯法,而要考慮到原著的不同體裁,提出不同的翻譯標準才行”(王宗炎1985:276)。就公示語的翻譯原則問題來說,學者們已經(jīng)進行了很多很有益的探討。倪傳斌、劉潔較早研究標記語的英譯原則,提出“簡潔、明了、語氣得當、講求規(guī)范化和注意適度詼諧”5項原則(倪傳斌劉潔1998:18-20)。黃友義認為,外宣翻譯更加需要翻譯工作者熟知并運用“外宣三貼近”原則:“貼近中國發(fā)展的實際”、“貼近國外受眾對中國信息的需求”、“貼近國外受眾的思維習慣”(黃友義2004)。漢譯英時必須堅持兩條原則:一是充分考慮文化差異,努力跨越文化鴻溝;二是熟知外國語言習慣,防止落入文字陷阱。王銀泉、陳新仁從標識用語交際信息失真、施為功能錯位、語言禮貌蛻變、譯文刻板不夠貼切和地道等方面對標識用語英譯失誤進行剖析,提出“約定俗成”是標識語英譯中不可忽視的翻譯原則(王銀泉陳新仁2004)。郭建中指出,街道名稱的書寫全部用漢語拼音,即遵循“單一羅馬化”的原則(郭建中2005:34-37)。陳建華根據(jù)當時標志用語漢英翻譯的照搬原文、照字直譯和譯文不簡練的兩大缺陷,,提出“準確、規(guī)范、簡練”的標志用語翻譯原則(陳建華2005)。張美芳以功能理論,尤其是德國功能翻譯學派代表人物卡塔琳娜·萊思(K.Reiss)的文本類型理論作為研究的理論基礎,對澳門公共牌示的文本類型及其功能進行深入分析,根據(jù)牌示的交際功能將其分為信息型、表情型和感染型三種文本類型,建議以文本主要功能決定翻譯策略的原則(張美芳2006:29-34)。4公示語的英譯策略以上學者從公示語英譯的用語特征、譯入語的文化思維、文本的交際功能等維度探討公示語的翻譯原則。我們認為進行文本翻譯時,首先應該弄清翻譯的原則,才能解決譯法問題。不同類型的文本功能不同,要譯的內容不同,需要不同的翻譯原則來指導。萊思(1977/1989)提出的文本類型理論,認為分析文本類型是譯者選擇翻譯策略的前提。她借用卡爾·布勒語言功能三分法(KarlBühler1990:28)把文本劃分為三種類型:信息型文本(informativetext)、表情型文本(expressivetext)和感染型文本(appellativetext)。按照她的觀點,信息型文本提供“純粹”事實,如信息、知識、觀點等,其語言特點是邏輯性強,內容或話題是交際焦點;表情型文本屬于“創(chuàng)作性作品”,通過“韻”、“形”以及大量修飾語來使語言具有美學特性,注重作者內心感情的表達,因此文本的形式和作者的態(tài)度是表情型文本的中心;感染型文本旨在感染讀者并取得預期的效果,語言具有對話性特點,把信息接收者作為中心,通過感染作用引發(fā)聽者采取某種行動,因此文本的感召力是表情型文本關注的重點。公示語作為政府或非政府機構與公眾溝通的重要手段與渠道,它帶有明確的意圖與目的,因此也具有賴斯劃分文本類型的特征和功能。根據(jù)萊斯的翻譯文本類型學,不同文本類型對應不同的翻譯策略,那么針對我國不同類型文本的公示語,其英譯策略也應該有所不同。所以,我們主張以文本的主要功能來決定公示語翻譯策略的原則,將原文文本的相應信息傳遞給目的語聽眾和讀者。此外,我們認為在文本類型決定翻譯策略的主原則下,如果加上語境制約原則,公示語翻譯的效果才會更加理想。張美芳運用文本類型決定翻譯策略的原則分析澳門公共牌示語言的翻譯策略(張美芳2006:29-34)。她指出信息型文本旨在提供概念性內容,翻譯時應該使用簡樸的白話文,使其簡潔明了,避免重復;具有表情功能的文本應該傳達原文的美學與藝術形式,翻譯時應該“效仿”和忠實原文作者;具有感染功能的文本旨在引起讀者的反應,翻譯時通常采用“編譯”手法,以期在目標語讀者中達到等效。然而,他忽略了制約言語建構的一個重要因素,即言語環(huán)境(簡稱語境)。事實上,任何文本的翻譯雖然有規(guī)范性、標準性和沿襲性,但并不意味著就可以原搬照抄、一成不變。語境對文本特別是實用文體的公示語文本具有相當?shù)闹萍s作用,翻譯時應該根據(jù)具體語境靈活處理。我們知道,語境由各種主客觀因素構成?？陀^因素主要包括時間、地點、場合和對象,主觀因素主要指說話人自身的如身份、職業(yè)、思想等諸因素。公示語翻譯時由于原文本是給定的,基本可以不必考慮說話人的主觀因素,而主要考慮各種客觀因素的制約情況。我們認為以下5種語境因素在公示語英譯時需要加以考慮:與書面公示語相配的圖形、標志等符號信息;譯文所占的空間,包括承載公示語的標牌、橫幅、宣傳畫冊、實物等;公示語原文的長短及所占空間;公示語的情景語境,即公示語周圍所處的環(huán)境;公示語受眾的文化語境等。現(xiàn)在,以我國對外交流活動時經(jīng)常引用的孔子《論語》的開卷之語“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英譯文看原文文本對翻譯的制約作用。①Thatfriendsshouldcometoonefromafar,isthisnotafteralldelightful?(ArthurWaley譯)②Isn’titapleasureforonetohavelike-mindedpeoplecomingfromfarawayplaces?(王福林譯)③Isitnotadelightafteralltohavefriendscomefromafar?(《漢英外事工作常用詞匯》)④Isitnotpleasanttohavefriendscomingfromdistantquarters?(JamesLegge譯)古詩詞翻譯要求音美、形美和意美,即許淵沖先生倡導的“三美”原則。也就是說,要求譯文富有韻律,讀起來朗朗上口?？墒?以上幾種譯文由于受原文結構形式的束縛,音、形、意美全無,絕對稱不上是上乘的譯作。1990年亞澳地區(qū)滑水錦標賽暨第五屆亞洲滑水錦標賽的招待會上,作為公示語,吳偉雄既注意到詩譯審美原則,又考慮到漢語原文本的長度和所占空間,把它譯為:⑤Howhappyweare,tomeetfriendsfromafar!既簡潔明了,又有形音“韻”味,還與原文對稱,贏得了北京和廣東省外事部門同行的好評。我們再來看受眾的文化語境對公示語翻譯的制約作用。如某學校有一塊這樣的標語牌,上面寫著漢、英對照“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宣傳標語。英譯文為Fivetalks,fourbeautiesandthreeloves.非漢語民族的人士看了一頭霧水,無法理解。有人調侃說,這意思是“談過5次戀愛,其中4個漂亮的,愛過其中3個”。這里,問題出在原語的文化語用預設在譯入語中缺省,無法被目的語讀者識解。譯文應該采取意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