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退賠庚款設置的中基會

近代以來的學術研究是一種特殊的知識生產活動。既然是知識生產,那么必然需要得到相當數量的經費支持,以保障知識生產與再生產之正常運行。西方近代基金會制度之引入及各種研究基金的設立,推進了現(xiàn)代中國之學術研究,并極大地影響著現(xiàn)代學術研究方向。1935年,在中央研究院首屆評議會第一次年會上,生物學家胡先骕指出:“至吾國則除以退還庚子賠款所辦之數基金會外,國家別無此項事業(yè),殊非國家提創(chuàng)科學研究作育人才之道?！焙系呐袛嗍怯械览淼?。由于特殊的機緣,民國時期對學術研究資助最大、影響最廣泛之學術基金會,是以英美退賠“庚款”設立之中英及中美文化教育基金會。這些基金會的建立及對學術研究之資助,成為中國現(xiàn)代學術資助體制形成之重要標志?？疾熘袊F(xiàn)代學術資助體制建立時,除了關注于各種研究機構創(chuàng)設之基金會外,不能不重點考察美國退還“庚款”設立之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簡稱“中基會”)對學術研究之資助。本文擬在掌握相關材料基礎上,通過對中基會對民國學術研究資助情況之個案分析,揭示近代基金會制度引入后對中國現(xiàn)代學術研究所產生之重大影響。一科技事業(yè):中基會對科學事業(yè)的資助1924年5月,美國國會通過議案,決定將中國庚子賠款之余額及利息退還中國。為防止北京政府將此項巨款挪作軍費或政費,遂由中美兩國知名人士組成基金董事會,共同管理和使用這筆巨款。經過反復商討,中美雙方成立之庚款管理機構命名為“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又稱“中華教育文化基金會”,其日常事務由干事長領導其所屬職員承擔。其首任干事長為范源濂,任鴻雋任專門秘書。范氏1927年去世后,經過周詒春之短暫過渡,從1929年起,任鴻雋出任干事長,并長期負責中基會工作。中基會管理的基金為美國1924年退還的庚子賠款全部余額,約1250余萬美元;還有1908年歸還的部分資金結余,約100余萬美元;同時掌管社會各界向科教事業(yè)的若干捐款。這樣,中基會每年能收到的固定資金高達近100萬元。中基會不僅是美國退賠庚款的保存者,而且是這項巨款的實際分配者。1925年6月2日,中基會在天津舉行第一次年會,討論美國所退還賠款之使用原則,議決了兩項用款方針:其一,“發(fā)展科學知識,及此項知識適于中國情形之應用,其道在增進技術教育,科學之研究、試驗與表證,及科學教學法之訓練”;其二,“促進有永久性質之文化事業(yè),如圖書館之類”。隨后公布的《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分配款項之補充原則》,接受了任鴻雋的意見,明確將“教育事業(yè)”限定為科學研究、科學應用和科學教育,并對其內容作了具體說明:該會教育事業(yè),擬暫以下列各項為范圍:科學研究,包含物理,化學,生物學,地學,天文氣象學;科學應用,包含農,工,醫(yī);科學教育包含科學教學,教育之科學的研究;文化事業(yè),擬暫以圖書館為限,其他屬于教育文化之事業(yè),影響及于全國者,亦在考慮之列。該“補充原則”再次申明:中基會對于某種機關加以補助時,除須有過去成績及維持現(xiàn)狀之能力外,以能自籌款項之一部分為重要條件;如無特別約定或計劃,每次補助暫以三年為限;在補助期內如無相當成績,該會可隨時停付補助金。中基會將資助范圍規(guī)定為“科學事業(yè)”后,接下來的問題便是用什么方法來達到提倡科學之目標。中基會確定了“為而不有”原則,旨在以“有限的財力,謀最大最良的效果”520,故其對科學事業(yè)采取了“補助”策略。該會第一次年會制定的六條分配款項原則為:(一)本會分配款項與其用以補助專憑未來計劃請款之新設機關,毋寧用以補助辦理已有成績及實效已著之現(xiàn)有機關。(二)有因本會補助可以格外努力前進,或可以多得他方之援助者,本會更應重視。(三)本會考慮應行提倡之事業(yè)時,對于官立私立各機關不為歧視。(四)本會分配款項對于地域觀念應行顧及,其道在注重影響普遍之機關,如收錄學生遍于全國或學術貢獻有益全民者,皆在注重之列。(五)本會分配款項應規(guī)定期限,到期繼續(xù)與否,由本會斟酌再定。(六)本會分配款項須先經干事長詳慎審查,遇必要時,得征求專家意見或請其襄助審查。這些分配款項原則,“消極方面,固可以阻止以要錢為目的的投機家;積極方面,也可以使成績優(yōu)良、信用昭著的機關,愈容易得到發(fā)展的機會”521。因中基會并非慈善機構,故這樣的分配近乎錦上添花,大體上還算“因材而篤”。1926年2月中基會在北京舉行第一次常會,議決通過了《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分配款項之補充原則》《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發(fā)給補助費通則》及《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接受請款通則》等重要文件,從制度上為資助科學事業(yè)提供了較為可靠的保障。資助科學研究事業(yè)、推進科學研究工作,是中基會資助之重點。為了將資助科學研究計劃落到實處,中基會決定設立研究教授席、科學研究補助金及獎勵金。早在1926年2月,中基會第一次常會便決議設立研究教授席,“本意于學校內施行之,繼因國內研究事業(yè)尚不發(fā)達,學校設備,多未達于實行研究之境界”481,故未能付諸實施。任鴻雋接任中基會干事長后,將“設立科學研究席,設立科學研究學額,獎勵研究結果”,確定為中基會“增進科學研究”之三項重大事業(yè),并正式制定了《科學研究教授席辦法》。該辦法規(guī)定:(一)本會設立研究教授若干席,由本會聘請中外著名學者充任,在設備充足、工作便利之研究機關施行研究。(二)研究教授任期暫定為1~5年。(三)研究教授由本會直接選聘,其研究地點由本會、教授及接受教席之機關三方商定。在研究期內,如教授或本會認為不合宜時,得酌量變更研究地點。(四)接受研究教席之機關,應充分與教授以研究上之便利。該教授所用普通設備、動力及消耗物品由接受教席之機關提供。(五)研究教授之薪俸,由本會按照聘約直接致送。此外,每個研究教席每年可支付設備補助費2000元,調查及助理費1000元,此兩項費用之預算須先經本會核準。(六)研究教授之主要任務,在施行及指導科學研究。但于必要時可在接受教席之機關每周任教3小時以內,唯不得另受任何薪俸或津貼。(七)研究教授應將研究所得結果著為論文,交本會印布或由研究教授自交相當機關刊行。但如研究教授自行刊布,須贈與本會論文30份單行本,并注明本會研究教授字樣。(八)所有由本會補助購置之儀器,于研究終了后悉數贈與接受教席之機關。從該辦法可知,中基會設立科學研究教授,主要是授予專門從事科學研究工作并取得成就之學者。任鴻雋解釋云:“研究教授席,由中基會聘請國內成績久著、學界共仰的學者,就設備完美的機關,從事于他的專門研究。這種設置的好處,是受者可以關起門來,不問世事,而潛心努力于他的研究工作。在這種情形之下,研究的成績與貢獻是不難操券而俟的?！?22中基會先后資助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李濟、中央研究院化學研究所莊長恭、北平地質調查所翁文灝和葛利普,以及秉志、陳煥鏞、胡先骕等7人充任科學研究教授。盡管中基會資助之名額有限,但獲得該項科學研究席之標準甚高,在學術界之影響亦甚大。如果說設立科學研究席是為了資助少數“于研究上卓著成績”之學者的話,那么,設立科學研究獎金和研究學額,則是為了鼓勵和資助眾多對科學研究有一定貢獻者,進而造就專門的科學研究人才。1928年,中基會設立科學研究補助金,分甲、乙、丙三種。中基會制定的《科學研究所補助金規(guī)程》規(guī)定,甲種補助金資助能獨立研究、曾發(fā)表研究著述論文的學者,每年金額3000~4000元;乙種補助金資助在國內外大學畢業(yè)、并在專家指導下從事研究者,每年1000~2000元;丙種補助主要資助有志研究而缺乏少數經費者,每年250~500元。對此,任鴻雋介紹,研究補助金共分三種,甲、乙兩種以給予研究已有成績而又能專門從事研究者,其金額由國幣1000~4000或美金500~1500元。承領此補助金者不得兼任其他有薪職務,以免妨礙其研究工作。其施行研究之處所,無論國內國外皆可,但須先得審查委員會之認可耳。丙種則通常為國內之研究人員缺乏少數費用者而設,每名每年金額至多不過國幣500元。研究范圍,以屬于(甲)天文、氣象及地學,(乙)算學及理化科學,(丙)生物科學為限,應用科學如農、工、醫(yī)等亦各依其性質歸入以上三類。五年以來給予研究金總額為188人,實際人數為120余,因有若干名額系一人繼續(xù)兩年也。481-482科學研究補助金的設立,注重學成后之進修,旨在于獎勵國內研究,使科學研究得以在中國生根、發(fā)芽、開花。故中基會對設立研究學額辦法亦作了明確規(guī)定:(一)研究學額依研究員分配之,但每員至多不過三人,中學校用試驗法選擇曾在大學或專門學校畢業(yè)有志研究者充任。(二)研究生每人每年由本會給予津貼500元。(三)研究生受研究學額之年限,由主持研究之教授確定,但至多不過三年。(四)凡設研究席及研究生之學校,每年須將研究情形報告于本會,所有研究結果之出版品應交本會一份存查。中基會制定的《增進科學研究事業(yè)計劃》指出:“設研究學額及獎金辦法,一方面可以激勵聰明,誘發(fā)之青年從事于研究科學之途,一方面可以使有志深造者不致為經濟所困,而不克竟其所學?！惫士茖W研究學額的設立,效益顯著。其資助之項目,如丁文江對于地質學之研究、郭任遠對于心理學之研究、張春霖對中國魚類之研究、侯德榜對制堿之研究,均有相當成績。設立科學研究學額,與設立科學研究補助金相比,更為經濟實用:“因研究員已有相當程度及準備,無論出洋與否,皆可以少數之費用而收較大之成績也?！?77據任氏介紹,1928~1934年,享受中基會研究學額資助之學者達283人,分布在天文、氣象、地質、地理、物理、化學、數學、生物、考古等各個領域,其中包括翁文灝、李濟、秉志、莊長恭、陳煥鏞、丁文江、嚴濟慈、劉樹杞、侯德榜等中國現(xiàn)代科學事業(yè)的開拓者和奠基人。二資金、研究經費的資助在任鴻雋看來,科學研究遠比科學應用更為重要。中基會對各種學術研究機構之資助,確定了“為而不有”原則,以有限的財力謀求最大之效果。中基會制定的《增進科學研究事業(yè)計劃》指出,“研究設備之缺乏”是阻礙科學研究事業(yè)發(fā)展的重要問題。所謂“研究設備之缺乏”,是指中國公私大學因教育經費困難,“多無余力從事研究之設備,以致即有研究人才亦苦于束手無策”。為補救這種狀況,中基會擬設補助儀器設備費,俾研究事業(yè)不至為經費所限而無從進行?！案鞲叩冉逃龣C關之請款書,大半以增加設備從事研究為定。故此種計劃足以滿足多數請款者之望,而同時又能指定辦法,使本會補助各校之款不至流入他用?！惫手谢鶗θ珖餮芯繖C構之資助重點,集中于研究設備及圖書館等基礎設施上。中基會在“學術團體補助”名義下,首先對創(chuàng)辦成效顯著之地質調查所給予資助。從1926年到1929年,中基會每年資助3.5萬元;1930年以后連續(xù)3年又給予10萬元資助。中基會穩(wěn)定的補助款,成為地質調查所從事科學研究之重要經費來源。該所外出調查、學術成果的出版印刷、實驗室的必要開支等項經費,主要依靠中基會提供的補助款。故中基會之資金補助,為地質調查所做出更加突出的成績提供了必要的經濟保障。中央研究院建立后,建筑、設備及研究經費嚴重不足。蔡元培積極謀求中基會在建筑及設備方面予以資助。1929年6月29日,中基會第五次年會決議撥款50萬元,作為中央研究院物理研究所、化學研究所和工程研究所建筑及初步設備費,并分六次撥付。中基會還議決連續(xù)3年補助中央研究院史語所研究經費,每年3萬元。該項經費最初每年分四期撥付,以后則按月?lián)芨?。中央研究院各研究所對有關研究人員出國留學、進修的選派,也得到了中基會的重點資助,特別是地質、生物兩大學科的青年研究人員,許多人受惠于此。中國科學社是中基會資助的重要學術研究機構。該社生物研究所在南京創(chuàng)建時,年經費僅有數百元。秉志、胡先骕等人在經費短缺的艱苦條件下,僅僅用三年時間便有研究成果刊印問世,在采集和分類標本方面做出了突出成績。如此突出的研究成績,自然引起了中基會的關注。依據“論績計助”原則,中基會決定對該所給予經費資助。從1926年到1931年,中基會對中國科學社每年給予較大數額的補助:1926年2萬元,1927年1.5萬元,1928年1.5萬元,1929年2萬元,1930年和1931年均增至4萬元。中基會的資金資助,為該所提供了較為充足的經費,解除了該所的“薪膏不繼之憂”。該所使用這筆經費建造了一座兩層的實驗樓,配備了許多儀器設備,增加了出差考察費用,促進了該所動、植物分類學研究和遺傳學研究,并取得了開創(chuàng)性的研究成果。除了對“科學研究”進行資助外,中基會還對“科學應用”事業(yè)進行了有效補助?？茖W應用涵蓋范圍相當廣泛,其設備、組織需要資助者甚多,以中基會每年百數十萬元之收入,開辦一所新式理工大學尚顯不足,更遑論對這些科學應用事業(yè)進行全面資助了。故中基會從成立起便確定了對科學應用事業(yè)“絕對的采取補助已成者政策”。在此政策支配下,中基會將應用科學分為農、工、醫(yī)三項,每項中選擇成績最優(yōu)之機關給予補助。為了促進中國科學研究之發(fā)展,中基會除了對各種學術機構進行經費補助外,亦創(chuàng)辦了獨立的學術研究機關,其中重要者有與教育部合辦的北京圖書館、與尚志學會合辦的靜生生物調查所及獨立創(chuàng)辦的土壤調查所、社會調查所等。1928年,中基會與尚志學會合作設立靜生生物調查所,經費由中基會支付。在中基會的資助下,該所取得了相當突出的成績:“所中組織分動物、植物兩部,每年各派專員出外調查并采集標本。計所到之地南至云南、川、藏,北至吉林。所得標本動物已至十一萬余號,植物十六萬余號,而尤以秦仁昌君在歐洲各大標本室所攝制之中國模式植物標本照片達一萬八千余號,為難得可貴。該所刊印匯報一種,為發(fā)表研究結果之刊物,本年所員發(fā)表之論文,不下三十余篇,亦可見其努力矣?！?841929年,中基會復于北平設立社會調查所,“研究科目分中國近代經濟史、工業(yè)經濟、農業(yè)經濟、經濟理論、經濟制度、勞動問題、人口問題、對外貿易、銀行金融、統(tǒng)計等科,研究員二十余人,按照上列各科擬定題目,或從故紙中搜集材料,或派員實際調查。計研究結果之出版品,已達二十余種,而以社會科學雜志為研究員隨時發(fā)表論文之機關?！?84任鴻雋認為:“中基會的分配款項,有一個‘主要政策’,是圖吾國自然科學的發(fā)達,要圖自然科學的發(fā)達,所以要設立科學研究教席、設立調查所、設立一個較大的參考圖書館,而不主張設立許多分散的民眾圖書館?！惫手谢鶗嗣磕暌?萬元資助設在武昌的文華圖書館?？茖W校外,將大量資金投入北平圖書館之建設中。中基會以每年25萬元的經費提供租房和訂購外國自然科學書刊。1929年,該館與主要收藏中文書籍的京師圖書館合并,改稱國立北平圖書館。1931年,中基會提供了1137.4萬元建成北平文津街館址。中基會對北平圖書館的多年資助,使該館所藏資料系統(tǒng)而豐富,為學術研究提供了多方面幫助?？梢?以美國退賠庚款設置的中基會,確定了明確的分配款額方針及原則,制定了嚴密的分配章程,對中國現(xiàn)代科學研究事業(yè)進行了大規(guī)模資助。中基會對科學事業(yè)之資助,一方面體現(xiàn)在對地質調查所、中國科學社生物研究所、中山大學農林植物研究所、中國營造學社等研究機構之補助上,另一方面則體現(xiàn)在對大學科學研究及教學設備的資助上。中基會設立研究教授與科學教授講席,資助優(yōu)秀青年出國留學或訪問研究,聘請外籍科學家來華講學等重大舉措,極大地推進了中國現(xiàn)代科學研究。此外,“中基會為較為穩(wěn)固之機關,或者于提倡科學有特殊之作用”488,還設有編譯委員會,翻譯科學和歷史文化書籍,指導和資助學術著作的出版。它還接受委托保管各種基金,如清華大學基金、靜生生物調查所基金、中國政治學會圖書館基金、丁文江紀念基金等,有益于中國科學事業(yè)的發(fā)展。民國時期科學研究事業(yè)之迅猛發(fā)展,無疑與中基會之資助有關。三國際專家合作協(xié)議在對全國各種研究機構的資助中,中基會對大學科學研究之資助額占有相當重要的比重。任鴻雋云:“中基會每年之用款,實以各學校之補助費為大宗,受補助之學校,如北平之北京大學,天津之南開大學,武昌之武漢大學,杭州之浙江大學,廈門之廈門大學,上海之大同大學,皆繼續(xù)補助多年,學校之科學設備,得以漸臻完善。凡上節(jié)關于研究機關及應用各校所云云,對此亦皆適用。即以少數之設備費而收推進科學之實功是也?！?87據楊翠華統(tǒng)計,中基會補助學校費用占總額之39.8%;學術團體占36.6%,教育文化團體占23.6%。99北京大學是中基會成立后重點資助的學術教育機構。從1926年起,中基會連續(xù)三年共補助北京大學物理系3萬元,用以增加儀器設備。1930年1月,為了幫助蔣夢麟改革北京大學,傅斯年、胡適擬定了《北京大學與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合作研究特款辦法》,經中基會第五次常會議決通過。該辦法主要內容為:(一)為提倡學術研究起見,中基會與北京大學在1931~1935年度每年雙方各提出20萬元,作為合作研究特款,用以設立北京大學研究教授、擴大北京大學圖書儀器及相關設備、設立北京大學助學金及獎學金。(二)北京大學與中基會會同組織“合作研究特款顧問委員會”,其任務為籌劃及決定研究特款各項用途之實施及預算。顧問委員由北京大學校長及中基會干事長商聘,不限于北京大學教職員及中基會董事,北京大學校長與中基會干事長為當然委員。(三)顧問委員會公推委員長一人、秘書一人,任期皆為一年,但得連舉連任。(四)顧問委員會隨時由委員長召集開會,以過半數出席為法定人數。(五)研究教授人選,以對于所治學術有所貢獻、見于著述者為標準;經顧問委員會審定,由北京大學校長聘任。研究教授之年俸,自4800元至7200元不等;遇有特殊情形,年俸應超出此最高額時,得由北京大學校長商取顧問委員會之同意。此外每一教授,每年應有1500元以內之設備費,如有研究上需用之重要設備,由各教授提出詳細預算,請北京大學校長提出顧問委員會議決購備。研究教授每周至少授課六小時,并擔任學術研究,及指導學生之研究工作;但不得兼任校外教務或事務。為學術上的需要,北京大學應給研究教授一年的假期往國外研究,除支原薪外,得實支旅費,并得由顧問委員會,依其所在地之需要,酌量津貼其費用。研究教授之名額暫定35人,但不必同時補足。1931年4月26日,中基會舉行第36次執(zhí)行、財政兩委員聯(lián)席會議,正式公布了《北京大學與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合作研究特款辦法》,并決定由北京大學校長蔣夢麟與中基會干事長任鴻雋共同聘請胡適、翁文灝、傅斯年、陶孟和、孫洪芬五人為顧問委員會委員,負責議決研究教授的人選及經費的分配。中基會不僅向北京大學提供了較為充足的資金,彌補其辦學經費的不足,提高學者尤其是知名學者的待遇,使其對生活無后顧之憂,能集中精力致力教學和研究;而且通過中基會與北京大學兩方面的努力,推動了特定學科、特定研究領域的迅猛發(fā)展。北京大學研究教授主要集中于文學、理科及法學等學科領域,“文學院研究教授,已聘定劉復、徐志摩、周作民、湯用彤等四人,全部研究工作,由蔣夢麟負責。理學院聘定馮祖荀、丁文江、王守競、曾昭掄、劉樹杞、李四光、葛利普、許驤、汪敬熙等九教授指導進行。由劉樹杞負全責。法學院聘定劉志敭,趙遒摶,陳受頤等三教授?！边@種合作辦法,體現(xiàn)了中基會既“一視同人”,又照顧重點之分配款額原則,使有限的經費資助發(fā)揮了最大的效力,迅速提升了北京大學的學術研究水準。中基會對科學研究之資助,并不限于與北京大學的合作。它還對那些辦學有特點之大學給予適當資助。1926~1932年間,中基會資助南開大學自然科學教學和研究經費13.5萬元,資助中央大學物理系經費1.5萬元、化學系經費1萬元、醫(yī)學院經費9萬元;補助上海交通大學發(fā)展工業(yè)教育經費14萬元;并資助了復旦大學生物系、大同大學等多所學校的理工科。而中基會對中央大學農學院改良和推廣稻麥及棉作之資助經費更多,每年達3.5萬之多,并連續(xù)資助了6年之久,對中央大學農學研究起了重大推進作用。在資助大學學術研究之際,中基會復著力于推進大學科學教學事業(yè)之發(fā)展。在各大學設立科學教席,此為中基會為提高大學科學教學水平而采取的重大資助舉措。中基會于1930年制定了《設立科學教席計劃書》,對科學教席設置的學科領域、科學教席之資格、待遇、任務及所在大學應提供之輔助條件,均作了明確規(guī)定。中基會設立物理學、化學、植物學、動物學、教育心理學等各科教席。承擔科學教席之資格,一為對于本學科有精深之研究者,二為對于中等學校本學科師資之訓練有特殊興趣者。擔任科學教席者,應以培養(yǎng)本學科教師為主要職責;應忠實服務,不參加妨礙本職之各種活動;不得兼任任何其他有薪職務;應彼此合作、以謀科教法之改進,如暑期研究會、討論會及調查等均應參加或分任;每學年終應將一年工作報告本會。中基會對獲得“科學教席”者提供較為優(yōu)厚的生活待遇:薪金由中基會依照指定學校之標準按月付給;服務六年者得休假一年,由中基會支給半薪一年或全薪半年,外加旅費;因公身亡或殘廢者,由中基會給予教席家屬撫恤金。不僅如此,中基會還對接受科學教席之學校提出了配套要求:凡接受本會教席之學校,應以騰出之薪金充所任學科增購儀器設備之用;應謀校內科學各系與教育系之聯(li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