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賓作品在中國的傳播與影響

俄羅斯繪畫大師列維（1844-1930）以他豐富的作品、獨特的繪畫技術和深厚的思想而聞名。早在1897年,列賓及其作品就傳入我國。是年《時務報》第31期發(fā)表日本漢學家古城貞吉翻譯的《論俄人善畫》。該文介紹了4位俄羅斯畫家,其中就有列賓:“次此人者為列賓、麥高斯奚,二人俱善畫人物。”這是俄國巡回展覽派畫家最早被譯介到我國的文字,除了如今通用的“列賓”這一中文名字外,在20世紀上半葉,這位俄羅斯畫家在我國還有列平、李平、雷賓、雷平、萊濱、萊賓、烈炳、雷丙、李萍和里賓等中文譯名。五四時期的文學界,翻譯外國文學蔚然成風,英國、美國、俄國、法國、日本以及一些弱小國家重要作家的作品,均有了中文譯本。列賓畫作就是在這一時期被譯介到我國的。1921年9月,茅盾主編的《小說月報》第12卷“俄國文學研究”專號,發(fā)表普希金、契訶夫、屠格涅夫、果戈理和高爾基等人的文學作品,同時也刊發(fā)了列賓的名畫《科薩克人作書與土耳奇蘇丹》(今譯《扎波羅什人寫信給土耳其王》)。這是在俄國家喻戶曉的一幅杰作,反映了1676年土耳其馬赫姆四世寫信給扎波羅什人命令他們投降的歷史事件。列賓據此于1878年創(chuàng)作此畫,描繪了一群扎波羅什人寫回信時幽默、俏皮的生動場景《。小說月報》刊登此畫時,署名“(俄)列平(I.E.Repin)作”,誰是其譯者,該刊沒有注明。這是目前筆者所知發(fā)表于我國期刊上的第一幅列賓的畫。列賓被介紹到我國的第二幅畫刊于1922年《小說月報》第4期,名為《伐加河上之纖夫》(今譯《伏爾加河上的纖夫》)。畫下方有一段介紹列賓及其作品的文字:“列平(I.Repin)生于一八四四年,為俄國最有名的畫家,也是民眾的藝術家,最能表現民眾的性格及氣質之特色。十九歲時入彼得格勒美術學校。一八六九年發(fā)表《由勃與其友》得獎小金牌,其后發(fā)表《加伊爾女之復活》又得大獎牌。此《伐加河上之纖夫》乃一八七○年后的作品,很有名。他和托爾斯泰是好朋友,曾繪托氏肖像,也是有名的。一九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倫敦電,說他死于荷蘭?！丁狈鼱柤雍由系睦w夫》創(chuàng)作于1873年,是列賓第一幅現實主義畫作,也是“俄羅斯的第一幅具有合唱效果的畫作”。通過對上文與沈澤民1921年寫的“伊利亞·列平”的文字比對,筆者認為,沈澤民當是上述列賓兩幅畫作的譯介者。20世紀30年代,我國報刊登載了4幅列賓為列夫·托爾斯泰和普希金所畫的肖像畫《。寫作時的托爾斯泰》刊于1935年《中華》第39期,為1891年托爾斯泰在亞斯納亞·波良納家中寫作時的畫像。列賓為普希金作的3幅畫是《俄國詩人普式庚在黑海邊(》《良友》1937年第2期)《、普式庚像(》《中學生》1937年第72期)和《普希金在萃墅表現杰爾查文勒的詩(》《中蘇文化》1937年第2期)。20世紀40年代在我國期刊上發(fā)表的列賓畫作有《L.托爾斯泰畫像》(《中蘇文化》雜志1943年7-8期),《伊凡雷帝謀殺其子》(《蘇聯文藝》1946年第22期),《伏爾加河上的纖夫》(《中蘇文化》1946年第9期),《兩個纖夫》(《開明少年》1948年第34期),《拉船的人》(《讀書與出版》1948年第2期),《流放者之歸來》(《進步日報》1949年8月8日),《史達索夫像(》《蘇聯文藝》1949年第37期)《,哥薩克士兵致書蘇丹王》(1949年6月21日)。1949年10月10日,《進步日報》刊出列賓兩幅畫,一幅是《纖夫》稿,另一幅是《宣傳家的被捕》。在將列賓作品介紹給讀者的同時,國內學界還致力于介紹和研究他的作品及其藝術特色。1921年,著名美術家胡根天根據日文書報資料撰寫而成的《俄羅斯的美術——繪畫怎樣發(fā)達》,發(fā)表于《小說月報》號外“俄國文學研究”。這是我國發(fā)表的第一篇專述俄國美術史的論文。該文簡要介紹了從古至20世紀初俄國美術的發(fā)展歷史,并列舉了俄國重要的畫派及其畫家。胡根天認為“,列平在俄羅斯繪畫史上占極重要的地位,他的技術之練達,線與色彩都能夠自由而且極完美的發(fā)揮出來。他的代表杰作,如《河工》、《伊凡暴帝》、《哥撒克的嘲笑復書》都很有名?！鄙驖擅裨?921年以“明心”為筆名,在《小說月報》12卷號外“俄國文學研究”中簡述了列賓的生平及代表作。他說:“伊利亞·列平(IliaRepin()一八四四——)為國民的藝術家,最能表現民眾的性格及氣質的特殊性的畫家。十九歲時入彼得格勒美術學校。一八六九年發(fā)表作品《由勃與其友》得獎小金牌,其后發(fā)表《加伊爾女之復活》復得大金牌。一八七○年從烏羅額旅行歸,二年后完成《水手》。一八七三年游歷外國。曾繪有《皇女蘇非亞》、《伊槐恒暴帝》等畫。他和托爾斯泰為親密之至友,曾為托爾斯泰及其近親繪肖像多種。一九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倫敦電,謂他在荷蘭國境的附近,已經餓死了。”這是我國發(fā)表的關于列賓的第一個小傳。需要指出的是,沈澤民與胡根天在文章中都稱,1918年列賓餓死于荷蘭。但事實上,列賓是1930年在蘇聯去世的。當時國內對列賓的研究主要是根據國外媒體的報道,因此出現這樣的錯誤也是難免的。狄源滄是資深攝影理論家和教育家。20世紀30年代至40年代,他向國內讀者介紹了列賓在俄國美術史上的歷史地位、生平事跡、繪畫技巧、創(chuàng)作題材和重要作品。他認為,列賓的《不期而至》《、伊凡雷帝和他的兒子伊凡》《、哥薩克士兵致書蘇丹王》《、伏爾加河上的纖夫》是最負盛名的俄國現實主義畫作,在俄國和蘇聯美術史中占有重要地位“。他堅決反對玩弄色彩和形式,他反對一切沒有思想,沒有內容,沒有意識的東西,他是一個熱心的現實主義者,他和兄弟藝術旅行團一起把民主的現實主義介紹給俄國的藝術。……他的畫里充滿了深刻的思想,天真無邪的樂觀主義,以及對于人民的深愛。他的畫,至今還影響著俄國的蘇聯的繪畫?！毙毂櫜粌H觀賞過列賓原作,而且對列賓作品、列賓在世界畫壇上的地位,給予了很高評價“。其煊赫于美術史之《伊望殺子》《、巡行》《、流放者之歸來》《、逮捕》等作皆諸室中,達到至美至善之境者皆在其中?！痹L蘇期間,徐悲鴻觀賞俄國博物館中列賓的《伏爾加河上的纖夫》《、扎波羅什人寫信給土耳奇王》和《托爾斯泰肖像》等名人肖像畫,認為列賓與蘇里科夫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畫家。在俄國,他的作品一出,即被人收購。俄國“于造型美術,則自貝洛夫Perov等寫實主義激動無數天才,若雷丙Repin,若蘇里酷夫Somikov,若綏洛夫Sorov風景畫家,若萊惟當Levitav,皆世界之杰也?！泵佬g理論家胡蠻曾于20世紀30年代留學蘇聯。1939年,他任魯迅藝術學院美術系美術理論研究室主任。他說,列賓早年留學法國,但沙皇政府斷絕了他的留學費用。列賓曾向人借錢回國,后來用他的名作《伏爾加河上的纖夫》償還了這筆回國的借款。1892年,列賓擔任彼得堡藝術院教授。翌年,他再度出國。1917年俄國發(fā)生了驚天動地的革命。當大批畫家紛紛離國之時,他毅然回到俄國。此后,在至1930年去世的13年中,他創(chuàng)作了一些神話題材的作品。胡蠻認為“,他回到祖國,他又不接近革命,不了解革命,是藝術家自絕于社會發(fā)展的規(guī)律,脫離了群眾,斷絕了創(chuàng)作的源泉。他的晚年,便成了老糊童。但是,他在青年時期和壯年時期的艱苦奮斗和他在藝術上所達到的高度的成就,在繪畫史上寫下了光榮的篇幅?！绷匈e及其作品對中國美術界產生了很大影響。20世紀30至40年代,列賓作品受到了我國美術界的推崇,激發(fā)了畫家的藝術靈感和創(chuàng)作熱情。1934年,中蘇首次開展交換藝術作品。是年7月31日,徐悲鴻從蘇聯啟程回國,帶回蘇聯贈送我國的13幅名家名作,其中有列賓的4幅畫,它們是《伏爾加河上的纖夫》《、扎波羅什人寫信給土耳奇王》《、伊凡雷帝和他的兒子伊凡》和《不期而至》。徐悲鴻回國后,向他的同行介紹了巡回展覽畫派的代表人物“。他認為足以代表俄羅斯國家水平的畫家有四人,即列賓、蘇里柯夫、賽洛夫和夫魯貝爾。并說列賓是世界一流畫家,堪與法國的德拉克羅瓦相媲美,徐先生是當著蘇聯美術界說這番話的。原話說‘你們的列賓頂得上法國的德拉克羅瓦?！⒄f當時在場的美術家聽后,十分驚奇,同時說在此前蘇聯美術界認為列賓只不過是一個小畫家。徐悲鴻還認為世界美術高峰時期一是希臘羅馬時期,二是文藝復興時期,三是巡回派時期,四是歐洲19世紀時期。由此可見俄羅斯巡回畫派在我們心中的地位?！谷諔?zhàn)爭爆發(fā),我放棄出國深造的機遇,選擇了深入生活,貼近人民的創(chuàng)作道路,這一時期產生一系列具有現實主義精神的作品。這和俄羅斯美術創(chuàng)作意志的影響和啟迪密切相關?！毙毂檯⒂^列賓等畫家作品后,為他們的藝術所折服。他說:“社會主義的內容,民族的形式的現實主義作品,光輝的表現,使我感到極大的興奮!我在美術觀點上,深深感到社會主義國家之有是非”。列賓的藝術又成為延安美術界學習和借鑒的對象。在留學蘇聯期間,胡蠻盡力搜集列賓的作品?；貒?他在延安魯迅藝術學院舉辦了列賓作品展覽會,引起了延安美術工作者對列賓畫法研習的興致“。1936年夏天在莫斯科特萊提亞可夫陳列館舉行過列平展覽會?！耶敃r曾寫信給列平展覽會的委員會,認為列平的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