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7忠實的摯友一天早晨，老河鼠從自己的洞中探出頭來。他長著光明的小眼睛和硬挺的灰色胡須，尾巴長得像一條長長的黑色橡膠。小鴨子們在池塘里游著水，看上去就像是一大群金絲鳥。他們的母親渾身純白如雪，再配上一對赤紅的腿，正盡力教他們?nèi)绾晤^朝下地在水中倒立?！俺悄銈儗W會倒立，否則你們恒久不會進入上流社會，”她老愛這么對他們說，并不停地做給他們看。但是小鴨子們并未對她的話引起重視。他們太年輕了，一點也不知道在上流社會的好處是什么。“多么頑皮的孩子呀！”老河鼠高聲喊道，“他們真該被淹死。”“不是那么回事，”鴨媽媽回答說，“萬事開頭難嘛，做父母的要多一點耐性?！薄鞍。何彝耆涣私庾龈改傅那楦校焙邮笳f，“我不是個養(yǎng)家?guī)Э诘娜?。事實上，我從未結(jié)過婚，也決不準備結(jié)婚。愛情本身倒是挺好的，但友情比它的價值更高。說實在的，我不知道在這世上還有什么比忠實的友情更崇高和更寶貴的了?！薄澳敲矗垎?，你認為一個忠實的摯友的責任是什么呢？”一只綠色的紅雀開口問道，此時他正坐在旁邊一視柳樹上，偷聽到他們的談話?！笆前?，這正是我想知道的，”鴨媽媽說。接著她就游到了池塘的另一頭，頭朝下倒立起來，為的是給孩子們做一個好榜樣?！斑@問題問得多笨！”河鼠吼道，“當然，我確定我忠實的摯友對我是忠實的?！薄澳敲茨阌钟檬裁磮蟠鹉?？”小鳥說著，跳上了一根銀色的枝頭，并撲打著他的小翅膀?！拔也幻靼啄愕囊馑?，”河鼠回答說?！澳蔷妥屛医o你講一個這方面的故事吧，”紅雀說?！笆顷P(guān)于我的故事嗎？”河鼠問道，“假如是這樣的話，我很情愿聽，因為我特殊喜愛聽故事?！薄八策m合你，”紅雀回答說。他飛了下來，站立在河岸邊，講解并描述起那個《忠實的摯友》的故事?！昂芫煤芫靡郧?，”紅雀說，“有一個誠懇的小伙子名叫漢斯?！薄八翘貏e精彩的嗎？”河鼠問道?！安唬奔t雀答道，“我認為他一點也不精彩，只是心腸好罷了，還長著一張滑稽而友善的圓臉。他獨自一人住在小村舍里，每天都在自己的花園里干活。整個鄉(xiāng)下沒有誰家的花園像他的花園那樣可愛。里面長著美國石竹，還有紫羅蘭、有薺，以及法國的松雪草。有粉紅色的玫瑰、金黃色的玫瑰，還有番紅花，紫羅蘭有金色的、紫色的和白色的。隨著季節(jié)的更迭，耬斗菜和碎米薺，牛膝草和野蘭香，蓮香花和鳶尾草，水仙和丁香都爭相開放。一種花剛凋謝，另一種便怒放開來，花園中始終都有美麗的花朵供人欣賞，始終都有怡人的芳香可聞?！靶h斯有很多摯友，但是最忠實的摯友只有磨坊主大休。的確，有錢的磨坊主對小漢斯是特別忠實的，每次他從小漢斯的花園經(jīng)過總要從圍墻上俯過身去摘上一大束鮮花，或者摘上一把香草。遇到碩果累累的季節(jié)，他就會往口袋里裝滿李子和櫻桃?！澳シ恢鲿r常對小漢斯說，‘真正的摯友應(yīng)當共享一切?！h斯微笑著點點頭，他為自己有一位思想如此崇高的摯友而深感傲慢?！暗拇_，有時候鄰居們也感到驚奇，有錢的磨坊主從來沒有給過小漢斯任何東西作為回報，盡管他在自己的磨坊里存放了一百袋面粉，還有六頭奶牛和一大群綿羊。不過，小漢斯從沒有為這些事而動過腦筋，再說常常聽磨坊主對他談起那些不自私的真正友情的奇妙故事，對小漢斯來說，沒有比聽到這些更讓他歡樂的了?！熬瓦@樣小漢斯始終在花園中干著活。在春、夏、秋三季中他都很歡樂，可冬天一到，他沒有水果和鮮花拿到市場上去賣，就要過啼饑號寒的日子，還常常吃不上晚飯，只吃點干梨和核桃就上床睡覺了。在冬天的日子里，他覺得特殊的孤寂，因為這時磨坊主從來不會去探望他?！澳シ恢鞒３ψ约旱钠拮诱f，‘只要雪沒有停，就沒有必要去看小漢斯，因為人在困難的時候，就應(yīng)當讓他們獨處，不要讓外人去打擾他們。這至少是我對友情的看法，我信任自己是對的，所以我要等到春天到來，那時我會去探望他，他還會送我一大籃櫻草，這會使他特別開心的?！薄啊愕拇_為別人想得很周到，’他的妻子答道。她此刻正安坐在舒適的沙發(fā)椅上，旁邊燃著一大爐柴火，‘的確很周到。你談?wù)撈鹩亚榭烧嬗幸惶?，我敢說就是牧師本人也說不出這么美麗的話語，盡管他能住在三層樓的房子里，小手指頭上還戴著金成指?！薄啊贿^我們就不能請小漢斯來這里嗎？’磨坊主的小兒子說，‘假如可憐的漢斯遇到困難的話，我會把我的粥分一半給他，還會把我那些小白兔給他看。’”“‘你真是個傻孩子！’磨坊主大聲渠道，‘我真不知道送你上學有什么用處。你似乎什么也沒有學會。噢，假如小漢斯來這里的話，望見我們溫煦的爐火，望見我們豐富的晚餐，以及大桶的紅酒，他可能會嫉妒的，而嫉妒是一件特別可怕的事情，它會毀了一個人的品性。我當然不情愿把小漢斯的品性給毀了，我是他最要好的摯友，我要始終照看他，并留心他不受任何誘惑的欺瞞。再說，假如小漢斯來到我家，他或許會要我賒點面粉給他，這我可辦不到。面粉是一件事，友情又是另一件事，兩者不能混為一談。對呀，這兩個詞拼法起來差別很大，意思也大不一樣。每個人都清晰這一點?！薄啊阒v得真好’！磨坊主的妻子說，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暖和的淡啤酒，‘我真的感到很困了，就像是坐在教堂里聽講道一樣?！薄啊芏嗳硕甲龅貌诲e，’磨坊主回答說，‘可說得好的人卻寥寥無幾，可見在兩件事中講話更難一些，也更加迷人一些?！脟绤柕哪抗馔雷恿硪活^的小兒子，小兒子感到很不好意思，低下了頭，漲紅著臉，淚水也忍不住地掉進了茶杯中。不過，他年紀這么小，你們還是要寬恕他?！薄肮适戮瓦@么完了嗎？”河鼠問。“當然沒有，”紅雀回答說，“這只是個開頭?！薄澳敲茨憔吞浜罅?，”河鼠說，“當今那些故事高手們都是從結(jié)尾講起，然后到開頭，最終才講到中間。這是新方法。這些話是我那天從一位評論家那兒聽來的，當時他正同一位年輕人在池塘邊漫步。對這個問題他作了好一番高談闊論，我信任他是正確的，因他戴著一副藍色的眼鏡，頭也全禿了，而且只要年輕人一開口講話，他就總回答說，‘呸！’不過，還是請你把故事講下去吧。我尤其喜愛那個磨坊主。我自己也有各種美麗的情感，所以我與他是同病相憐?！薄昂?，”紅雀說，他時而用這一只腳跳，時而又用另一只腳跳?！岸靹傄贿^去，櫻草起先開放它們的淺黃色星花的時候，磨坊主便對他的妻子說，他準備下山去探望一下小漢斯?！啊?，你的心腸真好！’他的妻子大聲喊道，‘你總是想著別人。別忘了帶上裝花朵的大籃子。’”“于是磨坊主用一根堅實的鐵鏈把風車的翼板固定在一起，隨后將籃子挎在手膀上就下山去了?！薄啊缟虾茫h斯，’磨坊主說?！薄啊缟虾?，’漢斯回答道，把身體靠在鐵鏟上，滿臉堆著笑容。”“‘整個冬天你都過得好嗎？’磨坊主又開口問道。”“‘啊，是啊，’漢斯大聲說，‘蒙你相問，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要說我過得是有些困難，不過現(xiàn)在春天已經(jīng)到了，我好愉快呀，我的花都長得很好?！薄啊衲甓煳覀兂Ｌ崞鹉?，’磨坊主說，‘還關(guān)切你過得怎么樣了?！薄啊兄x你了，’漢斯說，‘我真有點擔憂你會把我給忘了。’”“‘漢斯，你說的話讓我驚訝，’磨坊主說；‘友情從不會讓人遺忘，這就是友情的非凡所在，但是只唯恐你還不懂得生活的詩意。啊，對了，你的櫻草長得多可愛呀！’”“‘它們長得的確可愛，’漢斯說，‘我的運氣太好了，會有這么多的櫻草。我要把它們拿到市場上去賣，賣給市長的女兒，有了錢就去贖回我的小推車?！薄啊H回你的小推車？你的意思是說你賣掉了它？這事你做的有多么傻呀！’”“‘噢，事實上，’漢斯說，‘我不得不那樣做。你知道冬天對我來說是很困難的，我也的確沒錢買面包。所以我先是賣掉星期日制服上的銀鈕扣，然后又賣掉銀鏈條，接著賣掉了我的大煙斗，最終才賣掉了我的小推車。不過，我現(xiàn)在要把它們都再買回來?！薄啊疂h斯，’磨坊主說，‘我情愿把我的小推車送給你。它還沒有完全修好，其實，它有一邊已掉了，輪緣也有些毛病，但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要把它送給你。我知道我這個人特別慷慨，而且很多人會認為我送掉小車是很愚蠢的舉動，但是我是別出心裁的人。我認為慷慨是友情的核心。再說，我還給自己弄了一輛新的小推車。好了，你就放寬心吧，我要把我的小推車給你的。’”“‘啊，你太慷慨了，’小漢斯說著，那張滑稽好玩的圓臉上洋溢著喜氣?！視敛毁M勁地把它修好，因為我屋里就有一塊木板?！薄啊粔K木板！’磨坊主說，‘對了，我正好想要一塊木板來修補我的倉頂。那上面有一個大洞，假如我不堵住它，麥子就會被淋濕。多虧你提到這事：一件好事總會產(chǎn)生另一件好事，這真是不行思議。我已經(jīng)把我的小推車給了你，現(xiàn)在你要把木板給我了。其實，小車比木板要值錢得多，不過真正的友情從來不會留意這種事的。請快把木板拿來，我今日就動手去修我的倉房。’”“‘當然了，’小漢斯大聲說，隨即跑進他的小屋，把木板拖了出米?！薄啊@木板不太大，’磨坊主望著木板說，‘唯恐等我修完倉頂后就沒有剩下來給你修補小推車的了，不過這當然不是我的錯。而且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把我的小推車給了你，我信任你確定樂意給我一些花作回報的。給你籃子，留意請給我的籃子裝滿了?！薄啊b滿嗎？’小漢斯問著，臉上顯得很擔憂，因為這可真是一個大籃子，他心里明白，要是把這只籃子裝滿的話，他就不會有鮮花剩下來拿到集市上去賣了，再說他又特別想把銀鈕扣贖回來。”“‘噢，對了，’磨坊主回答說，‘既然我已經(jīng)把自己的小推車給了你，我覺得向你要一些花也算不了什么?；蛟S我是錯了，但是我認為友情，真正的友情，是不會夾帶任何私心的?！薄啊揖磹鄣膿从?，我最好的摯友，’小漢斯喊了起來，‘我這花園里全部的花都供你享用。我寧愿早一點聽到你的美言，至于銀鈕扣哪一天去贖都可以?！f完他就跑去把花園里全部的美麗櫻草都摘了下來，裝滿了磨坊主的籃子?！薄啊僖娏?，小漢斯，’磨坊主說。他肩上扛著木板，手里提著大籃子朝山上走去了?！薄啊僖姡h斯說，然后他又起先高興奮興地挖起土來，那輛小推車使他興奮不已?！薄捌浯翁?，小漢斯正往門廊上釘忍冬的時候，聽見磨坊主在公路上喊叫他的聲音。他一下子從梯子上跳下來，跑到花園里，朝墻外望去。”“只見磨坊主扛著一大袋面粉站在外面?！薄啊磹鄣男h斯，’磨坊主說，‘你情愿幫我把這袋面粉背到集市上去嗎？’”一牧，實在對不起，’漢斯說，‘我今日真的太忙了。我要把全部的藤子全釘好，還得把全部的花澆上水，全部的草都剪平?！薄啊。诲e，’磨坊主說，“我想是的?？赡阋紤]我將把我的小推車送給你，你要是拒絕我就太不夠摯友了?！薄啊。灰@么說，’小漢斯大聲叫道，‘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對不起摯友的。’他跑進小屋去取帽子，然后扛上那大袋面粉，步履艱難地朝集市走去?！薄斑@一每天氣燥熱，路上塵土飛揚，漢斯還沒有走到六英里，就累得不行了，只好坐下來歇歇腳。不過，他又接著英勇地上路了，最終最終到達了集市。在那兒他沒有等多長時間，就把那袋面粉賣掉了，還賣了個好價錢。他馬上動身回家，因為他擔憂在集市上呆得太晚，回去的路上可能會遇上強盜的。”“‘今日的確太辛苦了，’小漢斯上床睡覺時這樣對自己說，‘不過我很興奮沒有拒絕磨坊主，因為他是我最好的摯友，再說，他還要把他的小推車送給我。’”“其次天一大早，磨坊主就下山來取他那袋面粉的錢，可是小漢斯太累了，這時還躺在床上睡覺呢?！薄啊业谜f，’磨坊主說，‘你實在是很懶，想一想我就要把我的小推車送給你，你本該工作得更勤奮才對。懶情是一件大罪，我當然不喜愛我的摯友是個懶漢了。你當然不會怪我對你講了這一番直言，假如我不是你的摯友，我自然也不會這么做的。但是假如人們不能坦誠地說出自己的心里話，那么友情還有什么意思可言。任何人都可以說美麗話，可以取悅?cè)?，也可以討好人，然而真正的摯友才總是說逆耳的話，而且不怕給人找苦頭吃。的確，只要一位真正的忠實的摯友樂意這么做的話，那么緣由就在于他知道他正在做好事?！薄啊軐Σ黄?，’小漢斯一面說，一面揉著自己的眼睛，脫下了他的睡帽，‘不過我真是太累了，我想的只是再睡一小會兒，聽聽鳥兒的歌聲。你知道嗎，每當我聽過鳥兒的歌聲我會干得更起勁的？’”“‘好，這讓我很興奮，’磨坊主拍拍小漢斯的肩膀說，‘我只想讓你穿好衣服馬上到我的磨房來，給我修補一下倉房頂?！薄翱蓱z的小漢斯當時很想到自己的花園里去干活，因為他的花草已有兩天沒澆過水了，可他又不想拒絕磨坊主，磨坊主是他的好摯友哇。”“‘假如我說我很忙，你會認為我不夠摯友嗎？’他又羞澀又擔憂地問道。”“‘噢，說實在的，’磨坊主回答說，‘我覺得我對你的要求并不過分，你想我就要把我的小推車給你，不過當然假如你不想干，我就回去自己動手干?！薄啊。∧窃趺葱?，’小漢斯嚷著說。他從床上跳下來，穿上衣服，往倉房去了?！薄八谀莾焊闪苏惶?，直到夕陽西下，日落時分磨坊主來看他干得怎么樣了?！薄啊h斯，你把倉頂上的洞補好了嗎？’磨坊主樂不行支地高聲問道?！薄啊a好了，’小漢斯說著，從梯子上走了下來?！薄啊。　シ恢髡f，‘沒有什么比替別人干活更讓人歡樂的了?！薄啊犇阏f話真是莫大的榮幸，’小漢斯坐下身來，一邊擦去前額的汗水，一邊回答說，‘莫大的榮幸，不過我擔憂我恒久也不會有你這么奇妙的想法?！薄啊?！你也會有的，’磨坊主說，‘不過你必需得更努力些才行?，F(xiàn)在你僅僅完成了友情的實踐，今后有一天你也會具備理論的?！薄啊阏娴恼J為我會嗎？’小漢斯問?！薄啊覍Υ撕敛粦岩桑シ恢骰卮鹫f，‘不過既然你已經(jīng)修補好了倉頂，你最好還是回去休息，因為我明天還要你幫我趕山羊到山上去。’”“‘可憐的小漢斯對這件事什么也不敢說，其次天一大早磨坊主就趕著他的羊群來到了小屋旁，漢斯便趕著它們上山去了。他花了整整一天功夫才走了一個來回。回到家時他已經(jīng)累壞了，就坐在椅子上睡著了，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大天亮了。”“‘今日能呆在自己的花園里我會是多么歡樂呀。’說著，他就立刻去干活了?！薄叭欢憔靡膊荒軌蛉硇牡厝フ樟虾米约旱幕ǎ驗樗膿从涯シ恢骼鲜遣煌５嘏軄斫o他派些差事，或叫他到磨坊去幫忙。有時小漢斯也很苦惱，他擔憂自己的花會認為他已經(jīng)把它們給忘了，但是他卻用磨坊主是自己最好的摯友這種想法來勸慰自己。‘再說，’他常常對自己說，‘他還要把自己的小推車送給我，那是真正慷慨大方的舉動?！薄熬瓦@樣小漢斯不停地為磨坊主干事，而磨坊主也講了各種各樣關(guān)于友情的奇妙語句，漢斯把這些話都記在筆記本上，晚上常常拿出來閱讀，因為他還是個愛讀書的人。”“有一天晚上，小漢斯正坐在爐旁烤火，突然傳來了洪亮的敲門聲。這是個氣候惡劣的夜晚，風一個勁地在小屋四周狂歡亂咀。起初他還以為聽到的只是風暴聲呢，可是又傳來了其次次敲門聲，接著是第三次，而且比前兩次更洪亮。”“‘這是個可憐的行路人，’小漢斯對自己說，而且朝門口跑去?！薄霸瓉黹T口站著的是磨坊主，他一只手里提著一個馬燈，另一只手中拿著一根大拐杖?！薄啊磹鄣男h斯，’磨坊主大聲叫道，‘我遇到大麻煩了。我的小兒子從梯子上掉下來了，受了傷，我準備去請醫(yī)生?？墒轻t(yī)生住的地方太遠，今晚的天氣又如此惡劣，我剛才突然覺得要是你替我去請醫(yī)生，會好得多。你知道我將要把我的小推車送給你，所以你應(yīng)當為我做些事來作為回報，才算是公允的?！薄啊斎涣_，’小漢斯大聲說道，‘我覺得你能來找我是我的榮幸，我這就動身。不過你得把馬燈借給我，今夜太黑了，我擔憂自己跌到水溝里去?！薄啊軐Σ黄穑シ恢骰卮鹫f，‘這可是我的新馬燈，假如它出了什么毛病，那對我的損失可就大了?！薄啊蓿瑳]關(guān)系，我不用它也行?！h斯高聲說，他取下自己的皮外套和溫煦的紅禮帽，又在自己的頸項上圍上一條圍巾，就動身了?！薄澳强烧媸莻€可怕的風暴之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小漢斯什么也看不見。風刮得很猛，他連站都站不穩(wěn)。不過，小漢斯特別英勇，他走了大約三個鐘頭，來到了醫(yī)生的屋前，敲響了門?！薄啊钦l呀？’醫(yī)生從臥房伸出頭來大聲問道?！薄啊t(yī)生，我是小漢斯?！薄啊裁词拢h斯?！薄啊シ恢鞯膬鹤訌奶葑由系聛硭?，磨坊主請你立刻去?！薄啊玫模　t(yī)生說，并且叫人去備馬。他取來大靴子，提上馬燈，從樓上走了下來，騎上馬朝磨坊主的家奔去，而小漢斯卻步履踏酒地跟在后頭?！薄叭欢L暴卻越來越大，雨下得像小河的流水，小漢斯看不清他面前的路面，也趕不上馬了。最終他迷了路，在一片沼澤地上徘徊著。這是一塊特別危急的地方，到處有深深的水坑，可憐的小漢斯就在那里給淹死了。其次天幾位牧羊人發(fā)覺了他的尸首，漂移在一個大池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