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接受理論中“期待視野”的動態(tài)建構——基于姚斯《走向接受美學》讀者反應模型一、摘要與關鍵詞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討德國康斯坦茨學派核心人物漢斯·羅伯特·姚斯（HansRobertJauss）在其代表作《走向接受美學》中提出的核心概念——“期待視野”（Erwartungshorizont）——的內涵、結構及其動態(tài)建構機制。傳統(tǒng)文學研究長期受制于“作者中心論”或“文本中心論”，忽視了文學作品在歷史中的生命和讀者的能動性。姚斯通過將文學史研究的焦點從作品的生產轉向作品的接受，開創(chuàng)了接受美學，并提出了期待視野這一中介概念。研究首先界定了期待視野的三重維度：已知的文學規(guī)范、與已知作品的內在聯(lián)系以及文學與實踐生活的關系。隨后，基于姚斯的讀者反應模型，本研究分析了期待視野如何通過閱讀經驗（作品與視野的“距離”）和歷史演變（視野的融合與揚棄）進行持續(xù)的動態(tài)建構與修正。核心發(fā)現(xiàn)表明，期待視野的動態(tài)性不僅是文學史進程的動力，也是個體讀者審美體驗深化的關鍵。作品的“審美距離”通過引發(fā)讀者的失望、驚奇或反思，迫使讀者修正或拓寬既有的視野，從而在歷史中實現(xiàn)文學作品意義的再生成。研究結論強調，期待視野是一種歷史性、社會性與個體性相統(tǒng)一的動態(tài)結構，為理解文學的社會功能和歷史演變提供了科學的、可操作的理論工具。關鍵詞：期待視野；接受美學；姚斯；動態(tài)建構；讀者反應模型。二、引言文學批評與理論的發(fā)展經歷了一個從“作者中心”到“文本中心”，再到“讀者中心”的范式轉移。在二十世紀中葉以前，主流的文學研究方法，無論是浪漫主義批評還是形式主義和新批評，其核心關注點都停留在文本的內部結構或作者的創(chuàng)作意圖上，普遍忽視了文學作品作為一種社會和歷史現(xiàn)象，其意義的實現(xiàn)和生命力的延續(xù)，必須依賴于讀者的接受這一關鍵環(huán)節(jié)。這種“失語”的讀者研究，導致文學史被簡化為一部孤立的天才及其作品的編年史，未能有效揭示文學作品在歷史長河中的真正作用和功能。正是在這一背景下，以德國康斯坦茨大學的漢斯·羅伯特·姚斯為代表的“接受美學”（Rezeptions?sthetik）應運而生。姚斯在其綱領性文章《走向接受美學》中，旗幟鮮明地提出了文學史作為對讀者接受史的研究這一基本命題，試圖重建文學史和美學史，將文學作品的歷史生命置于與讀者反應的相互作用之中。在這一理論體系中，“期待視野”成為了連接文本與讀者、歷史與美學的核心中介概念。期待視野，借用自伽達默爾的哲學解釋學，但被姚斯賦予了獨特的歷史-文學內涵。它并非簡單指代讀者的主觀心理狀態(tài)，而是一種由先前文學經驗、社會文化規(guī)范和既有美學判斷所構成的、在特定歷史時期相對穩(wěn)定的規(guī)范系統(tǒng)。它是讀者在閱讀新作品前所持有的既定期待、預設傾向和評價標準。文學作品的意義并非內在于文本，而是在作品與讀者期待視野的相互作用，即在作品對視野的“背離”或“滿足”中得以生成和實現(xiàn)。本研究的核心目的在于，系統(tǒng)性地闡明姚斯“期待視野”概念的動態(tài)建構機制，特別是它如何在外在于文本的社會歷史因素和內在于閱讀的審美體驗的共同作用下，實現(xiàn)自身的修正、擴展和揚棄。具體研究問題包括：期待視野的結構化要素是什么？作品與期待視野之間的“審美距離”如何引發(fā)讀者的反應？這種讀者反應又如何促使期待視野在個體和集體層面進行動態(tài)的建構與歷史性的演變？本研究的意義在于：在理論層面，它超越了對期待視野靜態(tài)結構的描述，深入揭示了其動態(tài)過程和運作機制，有助于更準確地把握姚斯讀者反應模型的精髓，并為深化文學的歷史性與社會性研究提供理論基礎。在實踐層面，它指導文學批評和教育工作者，將讀者的先在經驗和文化背景納入文學評價體系，理解文學經典的形成和消亡并非作品自身優(yōu)劣的獨斷，而是歷史中讀者群體期待視野不斷調整的結果，從而促進更加開放、多元和歷史化的文學理解。三、文獻綜述3.1接受美學誕生前“讀者”研究的局限在姚斯提出接受美學之前，文學研究對讀者的關注主要體現(xiàn)為兩種傾向：一種是心理學傾向，如現(xiàn)象學的列維和伊澤爾，他們關注的是閱讀過程中的讀者意識和文本的“空白”如何被填補，但其研究重點在于個體讀者的閱讀心理機制，缺乏歷史和社會維度的考量。另一種是社會學傾向，如早期的社會歷史批評，雖然關注讀者群體的歷史性，但往往將讀者簡化為階級、意識形態(tài)的產物，忽視了讀者作為審美主體的能動性和創(chuàng)造性。以新批評為代表的文本中心論，更是將“讀者”視為“情感誤置”的來源而加以排斥，倡導“細讀”和對“客觀意義”的追求。在這種研究范式下，讀者處于被動和邊緣的地位，文學作品的意義被視為永恒的、固定的存在，文學史則成了與人類歷史和社會發(fā)展相脫離的獨立領域。這種局限性，使得傳統(tǒng)的文學理論無法有效解釋文學史中作品的興衰沉浮，特別是那些在初創(chuàng)時期備受冷落，卻在后世被奉為經典的文學現(xiàn)象。3.2姚斯“期待視野”的哲學淵源與結構化要素姚斯提出的“期待視野”是建立在對伽達默爾哲學解釋學的批判性繼承之上的。伽達默爾在《真理與方法》中提出了“視域融合”，強調理解的本質是讀者視域與文本視域在歷史中的相互作用。姚斯接受了“視域”的歷史性、先在性和可變性，但將其應用于文學研究，并賦予了更加具體、可操作的文學史維度。姚斯將期待視野結構化為三重要素，使其成為一個具有社會歷史規(guī)范的系統(tǒng)：1.已知的文學規(guī)范：指讀者對體裁、風格、形式等文學慣例的熟悉。例如，讀者在閱讀小說時，會期待一個連貫的敘事和明確的人物塑造。2.與已知作品的內在聯(lián)系：指讀者對同一時期、同一主題的其他作品的記憶和關聯(lián)。這種聯(lián)系形成了作品的參照系，新作品往往通過與參照系的對比來確定其地位。3.文學與實踐生活的關系：指讀者對文學作品社會功能、道德價值的預設。例如，讀者期待文學能反映現(xiàn)實、提供道德啟示或進行社會批判。這三重要素共同構成了特定歷史時期讀者群體的集體意識和審美判斷的尺度。它們是文學作品進入歷史時的“接受坐標”。3.3讀者反應模型與“審美距離”姚斯認為，文學作品的意義生成和文學史的演變，發(fā)生在作品對期待視野的“背離”（或“打破”）或“滿足”的過程中。他提出了著名的“審美距離”（?sthetischeDistanz）概念：當一部新作品完全滿足讀者的期待視野時，審美距離為零。這類作品易于理解，但其文學價值和對文學史的貢獻也最小，它們只是對既有規(guī)范的肯定和重復。當一部新作品在形式、主題、審美取向上對讀者的期待視野構成挑戰(zhàn)、打破或否定時，審美距離就產生了。這種距離越大，對讀者的驚奇、失望、困惑或反思就越大。正是這種審美距離所引發(fā)的讀者反應（Rezeption），構成了期待視野動態(tài)建構的核心機制。讀者的第一反應是“否定”或“不理解”，但為了理解作品，讀者必須進行反思，將文本的陌生性納入新的理解框架中，從而修正、擴展甚至揚棄既有的期待視野。3.4現(xiàn)有研究的貢獻與不足現(xiàn)有研究對姚斯理論的貢獻主要體現(xiàn)在：第一，確立了讀者在文學史研究中的主體地位；第二，為文學經典的歷史生成提供了理論解釋，即經典往往是那些在初創(chuàng)時期具有較大審美距離，但通過其持續(xù)的接受最終迫使讀者群體修正期待視野的作品；第三，將文學研究與歷史和社會維度緊密結合。然而，現(xiàn)有研究在揭示“期待視野”的動態(tài)性和建構機制上仍存在不足：1.“動態(tài)”的抽象性：多數研究停留在對“期待視野”結構的描述和“審美距離”概念的闡釋，對期待視野在不同歷史時期、不同讀者群體中具體如何被修正、擴展或揚棄的操作機制缺乏精細、系統(tǒng)的分析。2.社會因素的整合不足：姚斯的理論雖然強調歷史性，但其分析重心仍在于文學經驗內部。期待視野如何受非文學的社會、政治、經濟、技術等宏觀因素的影響和制約，缺乏詳細的整合模型。3.個體與集體視域的銜接：姚斯的“期待視野”傾向于集體層面，但閱讀實踐是個體行為?，F(xiàn)有研究未能有效銜接個體讀者在閱讀中對視野的微觀修正如何匯聚成集體視野的宏觀演變。3.5本研究的切入點與創(chuàng)新之處本研究的切入點在于，以姚斯《走向接受美學》為核心文本，將“期待視野”視為一個持續(xù)運作的反饋與修正系統(tǒng)，深入剖析其動態(tài)建構的內在機制。本研究的創(chuàng)新之處在于：1.建構機制的精細化分析：將期待視野的動態(tài)建構分解為“失望/驚奇”的反饋機制、“視域的揚棄與融合”的修正機制，以及“歷史性經驗的積累”的擴展機制，實現(xiàn)對姚斯讀者反應模型的機制性深化。2.跨學科視域的引入：引入社會學、傳播學中的“反饋回路”和“集體記憶”概念，試圖為姚斯理論中集體期待視野的生成和轉變提供社會科學視角的補充。3.對“經典化”過程的再闡釋：重新闡釋經典化作為期待視野在長時段內對作品審美挑戰(zhàn)的“收編”過程，即當初的“審美距離”被后世讀者的修正視野所“吸收和內化”，從而揭示文學史變革的內在動力。四、研究方法4.1整體研究設計框架本研究采用理論-歷史分析法與文本哲學闡釋法相結合的定性研究設計框架。研究的核心是深入闡釋和重構姚斯基于《走向接受美學》的讀者反應模型，并運用歷史案例進行理論的機制性驗證。研究分為三個步驟：1.理論模型提煉：從姚斯的核心論述中提煉出期待視野的結構模型（三重要素）和動態(tài)模型（審美距離$\rightarrow$讀者反應$\rightarrow$視野修正）。2.動態(tài)機制的邏輯推演：運用哲學闡釋和邏輯推演，系統(tǒng)分析審美距離如何引發(fā)讀者的審美經驗（否定、接受），以及這種經驗如何通過“視域融合”和“揚棄”實現(xiàn)期待視野的內在修正。3.歷史案例的印證與分析：選取具有代表性的文學作品（如現(xiàn)代派文學的初期接受）作為歷史案例，分析其在不同歷史階段所遇到的集體期待視野，以及作品如何通過其“陌生化”力量迫使視野發(fā)生轉變，從而驗證理論模型的有效性。此處將以抽象的歷史現(xiàn)象作為分析對象。4.2數據收集的方法與過程本研究的數據源主要為接受美學理論文本和文學史批評文本。1.核心理論文本：漢斯·羅伯特·姚斯《走向接受美學》德語原文及權威中譯本，及其它重要論文如《文學史作為向讀者提出的挑戰(zhàn)》。同時，參考康斯坦茨學派另一代表人物伊澤爾的重要著作，以區(qū)分姚斯理論與伊澤爾現(xiàn)象學讀者理論的異同。2.輔助理論文本：收集和分析伽達默爾《真理與方法》中關于“視域”和“效果歷史”的論述，作為姚斯理論的哲學淵源。同時，參考結構主義、后結構主義（如羅蘭·巴特）對讀者主體的討論，以進行概念上的比較和定位。3.歷史接受材料：收集歷史上具有典型審美距離特征的文學作品（如十九世紀末的自然主義、二十世紀的現(xiàn)代主義詩歌）在初次發(fā)表時，權威評論界的初始評價和讀者反應記錄（文學期刊、批評專著）。這些歷史評論將作為特定時期集體期待視野的負面印證或正面反應的“數據”。數據收集過程注重對姚斯理論術語的精確把握，例如“期待視野”、“審美距離”、“視域融合”等，避免與其他讀者理論概念的混淆。4.3概念分析的技術和方法本研究主要采用機制分析法和歷史語境分析法。1.機制分析法：反饋回路構建：將姚斯的讀者反應模型抽象為一個反饋回路：既有視野$\rightarrow$審美距離$\rightarrow$情緒/認知反應（驚奇/失望）$\rightarrow$修正/內化$\rightarrow$新視野。重點分析這一回路的動力學特性，即何種因素決定修正的方向和程度。結構與功能分析：分析期待視野三重結構要素（規(guī)范、關聯(lián)、生活關系）在動態(tài)建構中的差異化功能。例如，規(guī)范的打破引發(fā)的是形式上的驚奇，而生活關系的打破引發(fā)的是內容和道德上的反思。2.歷史語境分析法：世代交替分析：運用姚斯關于“世代交替”的論述，分析期待視野如何隨著歷史時期的更迭，通過新的讀者群體對舊有作品的重新解讀而實現(xiàn)歷史性揚棄?！敖浀浠钡膭討B(tài)重構：將“經典化”視為一個作品的審美距離從“否定”最終被“內化”為新規(guī)范的歷史過程，從而揭示文學史演變背后的集體意志和審美教育機制。最終，通過嚴密的理論分析和歷史印證，本研究將把“期待視野”從一個哲學概念轉化為一個具有歷史闡釋力和實踐指導價值的動態(tài)模型。五、研究結果與討論5.1結果呈現(xiàn)：期待視野動態(tài)建構的內在機制本研究通過對《走向接受美學》文本的機制分析，成功提煉出期待視野動態(tài)建構的內在機制，其核心在于審美距離所引發(fā)的“否定性”經驗和視域融合的“雙向修正”。5.1.1審美距離引發(fā)的“否定性”經驗與反饋姚斯將文學作品劃分為三類：愉快的閱讀（滿足舊視野，審美距離為零）、驚奇和陌生的閱讀（打破舊視野，審美距離大）和超越時代的偉大作品（審美距離極大，甚至在一代人中被否定）。期待視野的動態(tài)性恰恰產生于審美距離大于零的第二、三類作品的閱讀中。當作品的形式規(guī)范、體裁約定或道德假設與讀者的既有期待視野發(fā)生沖突時，讀者會產生一種否定性的審美經驗，即驚奇、失望、困惑或反感。這種否定性并非閱讀的失敗，而是文學作品功能性的體現(xiàn)。這種否定性經驗作為一種反饋信號，迫使讀者意識到既有視野的局限性或過時性，從而觸發(fā)了視野的自我修正機制。例如，當讀者面對一部完全打破傳統(tǒng)敘事時空的小說時，其形式規(guī)范的期待視野被打破，迫使讀者尋求新的敘事理解模式。5.1.2視域融合的“雙向修正”期待視野的修正過程并非簡單地由文本決定，而是一個視域融合（VerschmelzungderHorizonte）的雙向過程。1.文本的馴化：讀者通過將新的、陌生的作品納入現(xiàn)有的解釋框架中，使其部分意義被同化，從而實現(xiàn)對作品陌生性的初步馴化。2.視野的揚棄與擴展：更深層次的修正在于，讀者必須調整既有的期待視野，以容納作品所帶來的新經驗和新規(guī)范。這是一種揚棄（Aufhebung），即在否定舊視野的同時，將其合理因素提升到新的更高層次的視野中。這種修正不僅改變了讀者對當前作品的評價，也改變了他們對未來作品和整個文學史的理解。這種雙向修正，正是期待視野“歷史性”的體現(xiàn)：它既是歷史經驗的積累，也是歷史規(guī)范的創(chuàng)新。每一次成功的閱讀經驗，都是個體視野的一次微小修正，而當這種修正發(fā)生在群體中，并形成新的集體共識時，文學史的期待視野便完成了歷史性的動態(tài)建構。5.2結果分析與討論：期待視野的歷史機制與文學史動力5.2.1文學史的動力機制：審美距離的內化本研究認為，姚斯理論的核心貢獻在于為文學史提供了一種內在的動力機制。文學史的演變，并非由線性的時間順序決定，而是由期待視野的不斷修正所驅動。作品的生命力：只有那些具有足夠審美距離的作品，才能在歷史中長期存在。平庸的作品滿足舊視野，很快就會被遺忘；而具有挑戰(zhàn)性的作品，通過其陌生化力量，不斷激活讀者的反思和修正，迫使期待視野進行自我更新，從而在每一次視域融合中獲得新的歷史生命。經典化的機制：經典化是一個作品的審美距離被歷史收編的過程。最初令讀者驚奇、困惑的元素（如詹姆斯·喬伊斯小說的意識流），隨著期待視野的修正和擴展，逐漸被內化為新的文學規(guī)范和審美期待。當“陌生”變成“尋?！睍r，作品就從“前衛(wèi)”（審美距離大）轉變?yōu)椤敖浀洹保▽徝谰嚯x被吸收為新的歷史經驗）。文學史就在這種陌生化和內化的動態(tài)循環(huán)中得以發(fā)展。5.2.2社會歷史因素的整合：期待視野的宏觀制約盡管姚斯側重于文學經驗的內在動力，但期待視野的建構仍受到宏觀社會歷史因素的制約。社會實踐與審美期待：期待視野的第三重要素（文學與實踐生活的關系）是社會因素介入的關鍵。社會政治的劇烈變革、新技術的發(fā)展（如印刷術、互聯(lián)網）和新的道德倫理思潮，會直接改變讀者對文學作品社會功能和主題的期待。例如，戰(zhàn)爭時期，讀者對反映現(xiàn)實和愛國主義題材的期待視野會大幅增強。集體記憶與規(guī)范固化：期待視野具有集體記憶的功能。代代相傳的文學教育和批評傳統(tǒng)，通過對某些作品的反復肯定和強調，形成了規(guī)范的固化。這種固化是修正機制的阻力，使得一些具有創(chuàng)新性的作品在初期難以被接受，需要更長時間的歷史積累才能打破。因此，期待視野的動態(tài)建構是一個在內在審美反饋和外在社會制約的雙重作用下，螺旋式上升的復雜過程。5.3貢獻與啟示5.3.1理論貢獻本研究在理論上的核心貢獻在于：1.動態(tài)機制的精確模型：首次將姚斯理論中的“期待視野”和“讀者反應”抽象為一個審美反饋與修正的動態(tài)模型，精確闡明了審美距離如何作為觸發(fā)點，通過否定性經驗和視域融合來實現(xiàn)視野的揚棄，從而將姚斯理論的“歷史性”從宏觀敘事深化到微觀機制。2.經典化過程的動力學解釋：將文學經典的形成視為集體期待視野在長時段內對作品陌生化力量的吸收、內化和規(guī)范化的過程，為解釋文學史中經典作品的持續(xù)生命力提供了堅實的動力學基礎。3.對讀者主體性的重申：強調期待視野是一種先在的、歷史性的結構，從而超越了現(xiàn)象學讀者理論中對個體意識的過度關注，使讀者的主體性回歸到社會和歷史的維度，更具社會科學的解釋力。5.3.2實踐啟示本研究的發(fā)現(xiàn)對文學批評、文學教育和創(chuàng)作實踐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1.文學批評的“歷史化”：批評家在評價作品時，應拋棄永恒的、不變的審美標準，將作品置于其歷史接受語境中。批評的任務不是宣布作品的“絕對價值”，而是重構其在初創(chuàng)時期所打破的“期待視野”，揭示其審美距離，從而理解作品在歷史進程中的功能性貢獻。2.審美能力的培養(yǎng)：文學教育應著重于培養(yǎng)學生的“審美反思能力”，即敢于面對文學作品所帶來的驚奇、困惑和陌生感，并將這種“否定性經驗”轉化為自我視野的修正和擴展的動力。鼓勵學生將新作品與已知作品進行批判性比較，是培養(yǎng)動態(tài)期待視野的關鍵。3.創(chuàng)作的動力：對于文學創(chuàng)作者而言，要追求藝術的創(chuàng)新和超越，必須對當前的集體期待視野有清晰的認識。真正的創(chuàng)新并非盲目求新，而是要有意識地在形式或主題上與既有視野保持“恰當的審美距離”，既足以引發(fā)讀者的反思，又不至于完全被排斥和否定，從而在歷史中實現(xiàn)“作品與視野的對話”。六、結論與展望6.1研究總結本研究緊密圍繞姚斯《走向接受美學》的核心論點，系統(tǒng)闡明了“期待視野”作為連接文本與歷史的中介概念，其動態(tài)建構的內在機制。研究證實，期待視野是一種由文學規(guī)范、作品關聯(lián)和生活實踐關系所構成的、具有歷史先在性的集體結構。它的動態(tài)建構機制在于：文學作品的“審美距離”引發(fā)了讀者的否定性審美經驗（驚奇或失望），這種經驗通過視域的雙向融合與揚棄，迫使讀者修正既有的期待視野，從而在歷史中不斷實現(xiàn)文學作品意義的再生成和文學史的持續(xù)演變。本研究的模型為理解文學作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