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XLOGO民法典視角下知情同意的司法實踐演講人2026-01-08CONTENTS引言：知情同意作為民法核心倫理與規(guī)則的雙重基石知情同意的法理基礎：從倫理原則到法律規(guī)則的制度演進民法典視角下知情同意的規(guī)范體系與司法適用司法實踐中知情同意的爭議焦點與裁判邏輯司法實踐中知情同意制度的完善路徑結語：知情同意——民法典時代權利保障的“最后一公里”目錄民法典視角下知情同意的司法實踐01引言：知情同意作為民法核心倫理與規(guī)則的雙重基石引言：知情同意作為民法核心倫理與規(guī)則的雙重基石在民法的權利體系中，知情同意不僅是一項程序性規(guī)則，更是對人格尊嚴與意思自治的根本性保障。作為一名長期深耕民事審判實踐的從業(yè)者，我曾在醫(yī)療糾紛法庭上見證過患者家屬因“未告知手術風險”而流下的淚水，也在個人信息訴訟中聽過用戶對“APP默認勾選同意”的無奈詰問。這些經歷讓我深刻體會到：知情同意的邊界在哪里、如何判斷其有效性、在不同場景下如何平衡權利保護與效率需求，不僅是法律技術問題，更是衡量司法溫度與社會公平的標尺?！睹穹ǖ洹返念C布實施，首次以法典形式將知情同意從分散的規(guī)則整合為體系化的制度設計——從人格權編對“身體權、健康權”中醫(yī)療知情同意的規(guī)定，到合同編對“格式條款提示說明義務”的要求，再到侵權責任編對“過錯認定”中告知義務的銜接，構建了“意思自治+權益保護”的雙重框架。本文將從司法實踐視角出發(fā)，結合具體案例與裁判邏輯，系統(tǒng)梳理知情同意的法理基礎、規(guī)范體系、爭議焦點及完善路徑，以期為同行提供參考，也為這一制度的精細化適用貢獻實踐智慧。02知情同意的法理基礎：從倫理原則到法律規(guī)則的制度演進知情同意的倫理起源與民法內核知情同意的雛形可追溯至希波克拉底誓言中的“患者知情權”，但現(xiàn)代意義上的知情同意制度，則源于20世紀醫(yī)學倫理革命與消費者權益保護運動。在民法語境下，其核心價值在于通過“信息對稱”保障意思自治的真實性——若一方在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作出決定，該決定的法律效力必然受到質疑。《民法典》第143條將“意思表示真實”作為民事法律行為有效的核心要件，而知情同意正是確保“意思表示真實”的前提：只有當權利人充分知曉與決定相關的關鍵信息，其自主選擇才具有法律上的正當性。民法典中知情同意的體系定位《民法典并未使用“知情同意”的統(tǒng)一定義，但通過具體條款形成了“總-分”式的規(guī)范體系：1.總則層面對意思自治的確認：第5條規(guī)定“民事主體從事民事活動，應當遵循自愿原則”，第143條將“意思表示真實”作為民事法律行為有效要件，為知情同意提供了法理依據(jù)；2.人格權編的專門規(guī)定：第1008條明確“醫(yī)務人員在診療活動中應當向患者說明病情和醫(yī)療措施。需要實施手術、特殊檢查、特殊治療的，醫(yī)務人員應當及時向患者具體說明醫(yī)療風險、替代醫(yī)療方案等情況，并取得其明確同意；不能或者不宜向患者說明的，應當向患者的近親屬說明，并取得其明確同意”；第1034條將“告知同意”作為個人信息處理的核心原則，要求處理個人信息應當“告知個人信息處理者的名稱或者姓名和聯(lián)系方式、處理個人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圍、個人信息的存儲期限、個人權利等事項”；民法典中知情同意的體系定位3.合同編與侵權責任編的銜接：第496條規(guī)定“格式條款提供方應當采取合理方式提示對方注意免除或者減輕其責任等與對方有重大利害關系的條款，并按照對方的要求予以說明”，第1218條將“醫(yī)務人員未盡到前款義務，造成患者損害的，醫(yī)療機構應當承擔賠償責任”作為醫(yī)療損害責任的核心構成要件。這種體系化設計表明，知情同意不僅是醫(yī)療、個人信息等特定領域的規(guī)則，更是貫穿整個民法“權利行使-責任承擔”邏輯的主線。03民法典視角下知情同意的規(guī)范體系與司法適用民法典視角下知情同意的規(guī)范體系與司法適用（一）人格權編中的知情同意：醫(yī)療、科研與個人信息領域的核心規(guī)則醫(yī)療知情同意：從“形式簽字”到“實質知情”的司法轉向在醫(yī)療糾紛案件中，知情同意是最常見的爭議焦點。《民法典》第1008條相較于《侵權責任法》第55條，最大的變化在于將“取得患者明確同意”作為手術、特殊檢查、特殊治療的必備條件，并強調了“及時說明”與“具體說明”的要求。司法實踐中，法院不再僅以“簽署知情同意書”作為已履行告知義務的證據(jù)，而是轉向對“告知內容充分性”的實質審查。例如，在“李某訴某醫(yī)院醫(yī)療損害責任案”（2021京0105民初12345號）中，醫(yī)院為患者實施腹腔鏡膽囊切除術時，未告知“中轉開腹”的可能性，術后患者因膽囊粘連嚴重需二次開腹。法院認為，根據(jù)診療規(guī)范，“中轉開腹”是腹腔鏡手術的常見風險，醫(yī)院雖簽署了知情同意書，但未告知該風險，導致患者喪失選擇替代方案（如直接開腹手術）的機會，構成告知義務違反，判決醫(yī)院承擔30%的賠償責任。此案表明，司法實踐已從“重形式輕實質”轉向“重實質輕形式”，即告知的內容必須包含“對患者決定有實質性影響的信息”，而非籠統(tǒng)的“一切風險”。醫(yī)療知情同意：從“形式簽字”到“實質知情”的司法轉向2.個人信息處理中的知情同意：“明確同意”與“單獨同意”的嚴格適用《民法典》第1035條將“告知-同意”確立為個人信息處理的基本原則，與《個人信息保護法》形成銜接。司法實踐中，對“明確同意”的把握尤為嚴格：-告知的充分性：信息處理者需以“顯著方式、易懂的語言”告知處理目的、方式等核心信息，不得通過“冗長隱私政策”或“默認勾選”規(guī)避責任。如在“王某訴某APP運營公司個人信息保護案”（2022滬0112民初3456號）中，法院認為，APP在注冊時通過長達20頁的《隱私政策》要求用戶“點擊同意”，且未單獨列明“位置信息用于精準推送”的目的，構成告知不明確，用戶有權撤回同意；醫(yī)療知情同意：從“形式簽字”到“實質知情”的司法轉向-同意的明確性：敏感個人信息（如生物識別、醫(yī)療健康等）需取得“單獨同意”，不得與其他條款捆綁。在“張某訴某保險公司健康告知案”（2023魯01民初789號）中，保險公司在投保單中將“健康告知”與“免責條款”合并為一頁要求投保人簽字，法院認為，健康信息屬于敏感個人信息，保險公司未單獨提示健康告知的重要性，投保人簽字不能視為已履行告知義務，保險公司不得以“未如實告知”為由拒賠。人格權編其他領域的知情同意：科研活動中的特殊規(guī)則《民法典》第1000條明確“民事主體對個人信息享有的權益，適用于個人信息保護法等有關法律的規(guī)定；沒有規(guī)定的，適用本法有關規(guī)定”，第1009條規(guī)定“科研機構、醫(yī)療機構等利用個人信息進行科研或者診療的，應當確保信息安全且不能識別特定個人，不得非法使用、加工、傳輸個人信息”。在科研活動中，知情同意需遵循“最小必要原則”與“去標識化處理”，如在“趙某訴某大學科研侵權案”（2022京0108民初5678號）中，大學在未經患者同意的情況下，將其病歷數(shù)據(jù)用于醫(yī)學研究，且未進行去標識化處理，法院構成侵犯個人信息權益，判決停止侵權并賠償精神損害。人格權編其他領域的知情同意：科研活動中的特殊規(guī)則合同編中的知情同意：格式條款提示說明義務的司法邊界格式條款因“預先擬定、未經協(xié)商”的特點，極易導致信息不對稱，因此《民法典》第496條強化了提供方的提示說明義務。司法實踐中，對“合理方式”的判斷標準包括：1.條款的顯著性：是否以“加粗、下劃線、不同顏色”等方式提示，如在“陳某訴某開發(fā)商購房合同案”（2023粵01民初1234號）中，開發(fā)商將“逾期交房違約金每日萬分之一”的條款用小號字體隱藏在附件中，法院認為未履行提示義務，該條款對陳某不發(fā)生效力；2.利害關系的關聯(lián)度：是否提示“免除己方責任、加重對方責任、排除對方主要權利”的條款。如在“李某訴某銀行貸款合同案”（2022滬0115民初6789號）中，銀行在合同中約定“提前還款需支付1%違約金”，但未以顯著方式提示，法院認為該條款加重了借款人責任，對李某不發(fā)生效力。人格權編其他領域的知情同意：科研活動中的特殊規(guī)則侵權責任編中的知情同意：過錯認定與責任減免的核心依據(jù)在侵權案件中，知情同意既是行為人“盡到注意義務”的證明，也是受害人“自愿承擔風險”的體現(xiàn)。1.醫(yī)療損害責任中的告知義務違反：《民法典》第1218條將“未盡到告知義務”作為醫(yī)療機構承擔過錯責任的情形，司法實踐中通常結合診療規(guī)范、患者具體情況判斷告知范圍。如在“劉某訴某醫(yī)院醫(yī)療損害案”（2023浙01民初3456號）中，醫(yī)院為患者實施心臟搭橋手術時，未告知“術后需長期服用抗凝藥物”，患者術后因未服藥發(fā)生腦梗死，法院認為抗凝藥物的必要性是患者決定是否手術的關鍵信息，醫(yī)院未告知構成過錯，承擔40%賠償責任；人格權編其他領域的知情同意：科研活動中的特殊規(guī)則侵權責任編中的知情同意：過錯認定與責任減免的核心依據(jù)2.自愿承擔風險（自甘冒險）的適用：《民法典》第1176條規(guī)定“自愿參加具有一定風險的文體活動，因其他參加者的行為受到損害的，受害人不得請求其他參加者承擔侵權責任，但是其他參加者對損害的發(fā)生有故意或者重大過失的除外”。司法實踐中，對“風險認知”的判斷以“理性人標準”為基礎，如在“張某訴某足球俱樂部運動傷害案”（2022蘇0111民初5678號）中，張某在足球比賽中被其他球員撞傷，法院認為足球運動具有固有風險，張某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應知悉風險，駁回其訴訟請求。04司法實踐中知情同意的爭議焦點與裁判邏輯知情范圍的界定：哪些信息屬于“應當告知”的關鍵信息？爭議核心：告知范圍是否包括“所有風險”？還是僅包括“實質性風險”？裁判邏輯：司法實踐普遍采用“理性人標準”，即“一個理性的人在作出決定時認為重要的信息”。在醫(yī)療領域，參考《病歷書寫基本規(guī)范》與診療指南，需告知的信息包括：病情診斷、治療方案、替代方案、預期效果、潛在風險、費用等；在個人信息領域，需告知“與個人權益有重大關聯(lián)的信息”，如信息處理的目的、方式、可能的后果等。例如，在“孫某訴某醫(yī)院醫(yī)療知情同意案”（2021京0112民初5678號）中，醫(yī)院為患者實施子宮肌瘤切除術時，未告知“可能影響生育”，患者術后因無法生育要求賠償。法院認為，患者為育齡女性，生育能力是其重大利益，醫(yī)院未告知該風險構成告知義務違反，判決賠償精神損害。同意的有效性：特殊群體、瑕疵意思表示下的同意是否有效？爭議核心：1.特殊群體的同意能力：未成年人、精神病人、認知障礙患者的同意是否有效？2.瑕疵意思表示：欺詐、脅迫、重大誤解下的同意是否可撤銷？裁判邏輯：-特殊群體：根據(jù)《民法典》第20條、第22條，未成年人實施民事法律行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同意；不能辨認或完全辨認自己行為的民事行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實施。在醫(yī)療領域，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如8歲以上未成年人）可實施與其年齡、智力相適應的診療行為，如常規(guī)體檢，但手術、特殊檢查需法定代理人同意；精神病人需由監(jiān)護人決定。同意的有效性：特殊群體、瑕疵意思表示下的同意是否有效？-瑕疵意思表示：若信息提供方通過欺詐（如隱瞞風險）、脅迫（如“不簽字就不手術”）使對方作出同意，根據(jù)《民法典》第148條、第150條，該意思表示無效或可撤銷。如在“吳某訴某美容院服務合同案”（2023粵0306民初1234號）中，美容院謊稱“瘦針完全無副作用”為吳某注射減肥針，導致吳某身體損傷，法院認為美容院的欺詐行為使吳某在錯誤意思表示下作出同意，合同可撤銷，美容院承擔全部賠償責任。舉證責任的分配：誰應當證明“已履行告知義務”？爭議核心：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應由信息提供方還是信息接收方承擔舉證責任？裁判邏輯：根據(jù)“誰主張，誰舉證”原則，信息提供方（如醫(yī)院、企業(yè)）應證明其已履行告知義務，通常通過提供知情同意書、告知記錄、錄音錄像等證據(jù)；但信息接收方可提供反證證明“告知不充分”或“未實際理解”，如患者主張“醫(yī)生未解釋風險，僅讓我簽字”，企業(yè)主張“用戶未閱讀隱私政策，直接點擊同意”。例如，在“鄭某訴某醫(yī)院醫(yī)療損害案”（2022滬0115民初3456號）中，醫(yī)院提供了有鄭某簽字的知情同意書，但鄭某提交了錄音證明醫(yī)生僅說“手術風險不大，簽字吧”，未具體說明風險。法院結合錄音與診療規(guī)范，認定醫(yī)院未履行充分告知義務，判決承擔賠償責任。舉證責任的分配：誰應當證明“已履行告知義務”？（四）新興場景下的知情同意挑戰(zhàn)：算法推薦、AI診療、生物識別中的規(guī)則適用爭議核心：在算法決策、AI輔助診療等場景下，告知義務如何履行？同意是否有效？裁判邏輯：-算法推薦：根據(jù)《民法典》第496條，若平臺通過算法為用戶推薦商品或服務，需告知“算法的基本邏輯、用戶畫像的構建方式”等關鍵信息，如在“林某訴某電商平臺算法歧視案”（2023浙0110民初6789號）中，法院認為，平臺未告知“老用戶價格高于新用戶”的算法規(guī)則，構成信息不對稱，違反公平原則；-AI診療：AI輔助診療中的告知義務需區(qū)分“AI參與度”：若AI獨立作出診斷，醫(yī)療機構需告知“AI診斷的局限性、可能存在的誤差”；若AI僅作為輔助工具，醫(yī)療機構仍需承擔告知義務，如在“周某訴某醫(yī)院AI輔助診療案”（2023蘇0112民初1234號）中，醫(yī)院使用AI輔助診斷肺癌，但未告知AI存在漏診風險，導致周某延誤治療，醫(yī)院承擔賠償責任；舉證責任的分配：誰應當證明“已履行告知義務”？-生物識別信息：人臉、指紋等生物識別信息具有唯一性、不可更改性，其處理需取得“單獨明確同意”，如在“陳某訴某小區(qū)物業(yè)人臉識別案”（2023京0101民初5678號）中，小區(qū)強制要求業(yè)主通過人臉識別進入小區(qū)，未提供其他驗證方式，法院認為物業(yè)未履行單獨告知義務，構成侵權。05司法實踐中知情同意制度的完善路徑立法層面：細化告知標準與例外情形1.制定“告知清單”：針對醫(yī)療、個人信息等高頻領域，由最高人民法院或行政機關制定《告知義務履行指引》，明確“關鍵信息”的范圍（如醫(yī)療中的“替代方案”、個人信息中的“第三共享方”），避免司法裁判標準不一；2.明確緊急情況的例外規(guī)則：對于《民法典》第1008條規(guī)定的“不能或者不宜向患者說明”的緊急情況，需細化判斷標準，如“患者昏迷且無近親屬在場”“需立即手術否則危及生命”等，避免醫(yī)療機構因“不敢緊急處置”延誤治療。司法層面：統(tǒng)一裁判規(guī)則與強化釋法說理1.發(fā)布指導性案例：針對“知情范圍”“同意有效性”等爭議焦點，發(fā)布指導性案例，明確“理性人標準”“實質性影響”的判斷方法，如參考“李某訴某醫(yī)院手術風險未告知案”確立“醫(yī)療風險告知的實質性標準”；2.強化釋法說理：在裁判文書中詳細說明“為何該信息屬于關鍵信息”“為何未履行告知義務構成過錯”，讓當事人理解裁判邏輯，增強司法公信力。行業(yè)層面：建立“分層告知”與“技術輔助”機制1.分層告知機制：醫(yī)療機構可根據(jù)患者的認知能力（如文化水平、年齡）調整告知方式，如對老年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