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道隊“小鬼” 李洪杰鐵道隊“小鬼” 李洪杰記者楊軍孫明春孔浩通訊員萬照廣文/圖“爬上飛快的火車，像騎上奔馳的駿馬，車站和鐵道線上，是我們殺敵的好戰(zhàn)場。我們爬飛車，那個搞機槍，闖火車，那個炸橋梁，就像把鋼刀插入敵胸膛，打得鬼子魂飛膽喪??”上世紀五十年代，隨著電影《鐵道游擊隊》的熱播，這首《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傳唱大江南北，讓抗日戰(zhàn)爭時期鐵道游擊隊扎根魯南，與日軍浴血奮戰(zhàn)的故事家喻戶曉，婦孺皆知。近日，本報“紀念抗日戰(zhàn)爭勝利70周年”采訪組一行，來到了薛城區(qū)常莊鎮(zhèn)漸莊村，對當年鐵道游擊隊中年齡最小的隊員李洪杰進行了采訪。少年入伍常莊鎮(zhèn)漸莊村位于薛城區(qū)的西南方向，是微山湖附近的一個小村莊。蟠龍河在村前蜿蜒流過，河堤上滿是鉆天的白楊。雖然天氣干旱，但河里依然蓄滿了水。順著河堤上的水泥路，驅車穿行在這遮天蔽日的楊樹林中，聽河水嘩嘩作響，享受烈日下樹蔭的清涼，我們誰也不知道，這一帶竟然也是鐵道游擊隊活動的戰(zhàn)場。門框上釘著“漸莊村40號”門牌的農(nóng)戶，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院，低矮的院墻和平房與周圍的小洋樓相比，似乎還略顯寒酸。但門前的兩棵一人多高的木槿花開得正艷，一進門，影壁墻前的幾根翠竹挺拔粗壯，卻彰顯著主人的與眾不同。李洪杰老人和老伴早已應約在家里等候記者一行的到來。跟隨著李洪杰老人的回憶，我們似乎也與老人一起走進了他記憶中的那段硝煙紛飛的抗戰(zhàn)歲月?！拔沂?930年出生，今年正好85歲。我們村在解放前是西倉孫家的外莊子，也就是說村里的地都是孫家的，村里的農(nóng)民都是孫家的佃戶，靠租種為生。我的爺爺李玉春是佃戶頭，抗戰(zhàn)時期當了農(nóng)會會長，奶奶是婦救會長，父親李傳本是民兵。當年村子因為距離津浦鐵路和微山湖都很近，這里便成了鐵道游擊隊經(jīng)?；顒拥牡胤?，家里常年住著鐵道游擊隊隊員。”李洪杰老人身材高大，聲音洪亮，記憶清晰，如果不是頭上的白發(fā)，真的不像是一位80多歲的老者。李洪杰老人說，在他12歲的時候，因為家里窮上不起學，就待在家里。那時候鬼子占據(jù)臨城(今薛城)，經(jīng)常到處“掃蕩”，制造血案，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在少年的他心里，就裝滿了對日軍的仇恨?？吹借F道游擊隊隊員經(jīng)常打游擊戰(zhàn)，或偷襲鬼子，或破壞鬼子的鐵路，他就跟在隊員后面追著跑，希望也能成為一名飛虎隊員打鬼子。但因為當時年齡太小，游擊隊一直不愿接收他。“大約在1943年，家里來了一位張政委，我就跟在他身后吵著嚷著要當兵，說哪怕當送信的通訊員也行。當時考慮到我年齡小，張政委還專門向組織遞交了申請，這才批準接收我加入了鐵道游擊隊?！崩詈榻芾先苏f。刺探敵情李洪杰老人告訴記者，在他如愿加入了鐵道游擊隊之后，張政委等人就安排他送過幾封信，后來跟著劉金山、王志勝當過通訊員。因為年齡小，目標不明顯，李洪杰還被安排偵察過敵情。他說，當年鐵道游擊隊除了騷擾鬼子，從火車上搞物資之外，也經(jīng)常破壞鬼子的鐵路。那時經(jīng)常是隊員們一起上，把鐵軌掀翻，或者用炸藥把鐵軌炸斷。但由于鐵軌非常結實，一般不好炸。隊員曹懷玉對爆破有研究，只要是他出面，再結實的鐵軌也會被炸得四分五裂。一次，曹懷玉領命趁著夜色，炸掉了單莊的一段鐵軌。第二天一大早，為了了解被炸壞的鐵路情況，上級領導安排李洪杰背著糞頭，化妝成割草的孩子前去偵查。李洪杰看到，鬼子開著鐵路上專用的鐵甲車，車燈亮著，幾個鬼子正指揮人員對炸壞的鐵軌進行維修。李洪杰趕緊回到了隊里，將情況進行了匯報，使隊里及時掌握了鬼子的動向。這次偵查后沒多久，領導便安排他當了衛(wèi)生員。李洪杰老人說，那時候醫(yī)療條件差，傷員用的藥都是自己配的，以膠布為例，都是先熬膠，刷在牛皮紙上晾干，再卷起來備用。鹽水也是自己配，用來給傷員清洗眼睛。有一些傷員在小南莊養(yǎng)傷，副大隊長王志勝也在那里，他的胳膊受傷了，李洪杰老人還給他換過藥。護送陳毅據(jù)李洪杰老人介紹，自從參加了鐵道游擊隊之后，他就隨著隊伍四處活動，不經(jīng)常回家，基本上都是白天休息，夜間行動，四外村莊都住遍了?！耙驗榫嚯x微山湖很近，當時鬼子一來掃蕩，我們就趕緊把東西往船上搬，把船撐到湖中心就安全了。晚上敵人不走我們就沒法回來，吃飯都是漁民給送，天還沒亮漁民就給送過來。微山湖上有很多蘆葦，待在里面很安全，晚上就跑到微山島。在里面待上3到5天，等情況穩(wěn)定了再回來，游擊戰(zhàn)就是這么打的?！崩詈榻芾先苏f道。李洪杰老人說，他當年還參加了護送陳毅過鐵路的行動。“當時我的個子比較小，給陳毅用砂壺燒水、送茶的時候都還夠不著桌子上的茶杯。”老人說,從沙溝到薛城，到處都是鬼子，當時劉金山讓他去鐵路東的關帝廟一帶打探敵情。在回來的路上，就看到從南邊來了輛火車 ,上面趴著個人,還端著一挺機槍。他趕緊裝作在地里拔草，等火車過去了沒多大會，就看到劉金山和陳毅他們從鐵路邊上的楊樹林中出來，后面還有幾個警衛(wèi)員騎著馬過來了。當時劉金山還問他怎么樣，他說沒事，警衛(wèi)員就掩護陳毅迅速過了鐵路。采訪中，李洪杰老人還專門提到了鐵道游擊隊大隊長洪振海。老人說，那時候他還小，聽他爺爺講，洪振海就是在漸莊村附近犧牲的。他爺爺當時套了一輛車，把洪振海的尸體從柴草垛里運回家。老人說，當時劉金山還是一名普通的游擊隊員，洪振海犧牲后，大家選他為隊長。當時游擊隊里劉金山以及其他隊員都叫李洪杰為“小鬼” ，有些人甚至把他當成干兒子看待。轉戰(zhàn)南北在采訪中，李洪杰老人告訴記者，抗戰(zhàn)勝利后，他成為魯南軍區(qū)特務團衛(wèi)生隊衛(wèi)生員，后隨部隊南下，先后參加過淮海戰(zhàn)役、渡江戰(zhàn)役等，還在浙江麗水、金華、蘭溪等地參加過剿匪，后隨部隊駐防在南麂島等。 1960年，已是排級軍醫(yī)的李洪杰轉業(yè)到了上海，后來回到家鄉(xiāng)，當了30多年的赤腳醫(yī)生。李洪杰老人說，附近彭樓村里還有當年游擊隊隊員們開會生活戰(zhàn)斗過的百年老屋，只是屋頂瓦片脫落，雜草叢生，破舊不堪。當時全村一共有200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