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莊子：在我們無路可走的時候3莊子：在我們無路可走的時候

鮑鵬山

學(xué)過《秋水》《逍遙游》等文章之后，你對莊子的精神世界有什么熟悉？本文從《秋水》中的一個故事動身，由點到面地對《莊子》作了解讀。閱讀本文，要不斷質(zhì)疑，深化思索，整體把握文章的基本觀點。在理解文意的基礎(chǔ)上還要學(xué)習(xí)美麗的語言。

積累下列詞語：

目不暇接似曾相識蕓蕓眾生超凡絕俗

幻化無方，意出塵外山重水復(fù)，柳暗花明仰之彌高，鉆之彌堅

課文練習(xí)

當(dāng)一種美，美得讓我們無所適從時，我們就會意識到自身的局限。“山陰道上，目不暇接”之時，我們不就能體驗到我們渺小的心智與有限的感官無福消受這天賜的過多福祉嗎?讀莊子，我們也往往被莊子撥弄得手足無措，有時只好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除此，我們還有什么方式來表達(dá)我們內(nèi)心的感動?這位“天仙才子”他幻化無方，意出塵外，鬼話連篇，驚奇迭出。他總在一些地方嚇著我們，而等我們驚魂甫定，便會發(fā)覺，：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的，是朝暾夕月，落崖驚風(fēng)。我們的視界為之一開，我們的俗情為之一掃。同時，他永久有著我們不懂的地方，山重水復(fù)，柳暗花明；永久有著我們不曾涉及的境界，仰之彌高，鉆之彌堅?！霸旎娚裥恪?，造化把何等樣的神秀聚焦在這個“槁項黃馘”的哲人身上啊!

“莊子釣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內(nèi)累矣。’”

先秦諸子，誰不想做官?“一朝權(quán)在手，便把令來行。”“在其位，謀其政?！薄熬又耍衅淞x也?！闭l不想通過世俗的權(quán)力，來杠桿天下，實現(xiàn)自己的烏托邦之夢?莊子的機(jī)會來了，但莊子的心已冷了。這是一個好玩的情景：一邊是濮水邊心如清澈秋水、身如不系之舟的莊周先生，一邊是身負(fù)楚王使命，尊敬不怠、顛沛以之的兩大夫。兩邊誰更能享受生命的真樂趣?這可能是一個永久聚訟不已，不能有統(tǒng)一志趣的話題。對幸福的理解太多樣了。我的看法是，莊周們肯定能掂出各級官僚們“威?！钡闹亓?，而大小官僚們永久不行能理解莊周們的“閑福”對真正人生的意義。這有關(guān)對“自由”的價值評價。這也是一個似曾相識的情景——它使我們一下子就想到了距莊子約七百多年前渭水邊上發(fā)生的一幕：八十多歲的姜太公用直鉤釣魚，用意卻在釣文王。他勝利了。而比姜太公年輕得多的莊子(他死時也大約只有六十來歲)，此時是真心真意地在釣魚。且可能毫無詩意——他可能真的需要一條魚來充實他的轆轆饑腸。莊子此時面臨著雙重誘惑：他的前面是清波粼粼的濮水以及水中從容不迫的游魚，他的背后則是楚國的相位——楚威王要把境內(nèi)的國事交給他了。也許楚威王也知道莊子的脾氣，所以用了一個“累”字，只是莊子要不要這種“累”?多少人在這種累贅中體會到權(quán)力給人的充實感成就感?這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莊子持竿不顧?！?/p>

好一個“不顧”!濮水的清波吸引了他，他無暇回頭看身后的權(quán)勢。他那么不經(jīng)意地推掉了在俗人看來千載難逢的發(fā)達(dá)機(jī)遇。他把這看成了無聊的打攪。假如他學(xué)許由，他該跳進(jìn)濮水洗洗他干皺的耳朵了。大約怕驚走了在魚鉤邊游蕩摸索的魚，他沒有這么做。從而也沒有讓這兩位風(fēng)塵仆仆的大夫太尷尬。他只問了兩位衣著錦繡的大夫一個好像毫不相關(guān)的問題：楚國水田里的烏龜，它們是情愿到楚王那里，讓楚王用精致的竹箱裝著它，用絲綢的巾飾掩蓋它，珍藏在宗廟里，用死來換取“留骨而貴”呢，還是情愿拖著尾巴在泥水里自由自在地活著?二位大夫此時倒很有一點正常人的心智，回答說：“寧愿拖著尾巴在泥水中活著?！?/p>

莊子曰：“往矣，吾將曳尾于涂中?！?/p>

你們走吧!我也是這樣選擇的。這則記載在《秋水》篇中的故事，不知會讓多少人暗自慚愧汗顏。這是由超凡絕俗的大才智中生長出來的清潔的精神，又由這種清潔的精神滋養(yǎng)出拒絕誘惑的驚人內(nèi)力。當(dāng)然，我們不能以此懸的，來要求心智不高內(nèi)力不堅的蕓蕓眾生，但我仍很興奮能看到在中國古代文人中有這樣一個拒絕權(quán)勢媒聘、堅決不合作的例子。是的，在一個文化屈從權(quán)勢的傳統(tǒng)中，莊子是一棵孤獨的樹，是一棵孤獨地在深夜看管心靈月亮的樹。當(dāng)我們大都在黑夜里昧昧昏睡時，月亮為什么沒有丟失?就是由于有了這樣一兩棵在清風(fēng)夜唳的夜中獨自看管月亮的樹。

一輪孤月之下一株孤獨的樹，這是一種不行企及的嫵媚。

一部《莊子》，一言以蔽之，就是對人類的憐憫!莊子似因無情而頑強(qiáng)，實則因最多情而最虛弱!莊子是人類最脆弱的心靈，最溫順的心靈，最敏感因而也最易受到損害的心靈……

胡文英這樣說莊子：

莊子眼極冷，心腸極熱。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腸熱，故悲慨萬端。雖知無用，而未能忘情，究竟是熱腸掛?。浑m不能忘情，而終不下手，究竟是冷眼看穿。

練習(xí)

一在看來，莊子的精神世界畢竟是怎樣的？追求的是什么？

二研讀第2-7段，探究下列問題。

1.莊子拿烏龜?shù)倪x擇來打比方，說明他鄙棄的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

2.所說的“清潔的精神”的含義是什么？

3.“當(dāng)我們大都在黑暗里昧昧昏睡時，月亮為什么沒有丟失？就是由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