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講重復博弈重復博弈指基本博弈重復進行構成的博弈過程（例如囚徒困境、商業(yè)活動中的回頭客問題）。雖然重復博弈形式上是基本博弈的重復進行，但博弈的行為和博弈結果卻不一定是基本博弈的簡單重復。在長期關系中人們在考慮當前利益的同時需要兼顧未來利益，因此人們的行為選擇和博弈的結果就更復雜，可能性也就更多。1重復博弈和信譽問題如果博弈不是一次的，而是重復進行的，參與人過去行動的歷史是可以觀察到的，參與人就可以將自己的選擇依賴于其他人之前的行動，因而有了更多的戰(zhàn)略可以選擇，均衡結果可能與一次博弈大不相同。重復博弈理論的最大貢獻是對人們之間的合作行為提供了理性解釋；在囚徒困境中，一次博弈的唯一均衡是不合作（即坦白）。但如果博弈無限重復，合作就可能出現。2問題?在旅游地很容易出現假貨，而在居民小區(qū)的便利店則很少出現假貨，為什么？張維迎，法律制度的信譽基礎，經濟研究，2002年第1期。3張維迎張維迎，擔任過北京大學校長助理。2006年至今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院長，經濟學教授。1959年出生于陜西省吳堡縣，1982年西北大學經濟學本科畢業(yè)，1994年獲牛津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1984-1990年曾在國家體改委工作。在牛津大學讀書期間，師從諾貝爾獎得主JamesMirrlees教授和產業(yè)組織理論專家DonaldHay，主攻產業(yè)組織和企業(yè)理論。致力于推動中國大學體制的改革、特別是商學院教育體制的改革。4張維迎2002年，他關于中國企業(yè)的核心競爭力、中國企業(yè)如何做大、如何重建社會信任和企業(yè)信譽的闡述，引起人們對這三大問題的空前關注和討論，當選為“CCTV2002年中國經濟年度人物”。5市場秩序的信譽基礎:一、引言：案例據《北京晚報》2001年6月20日報道，2001年2月14日，魏女士到北京建設銀行甘家口分理處支取了5萬元現金，隨即到相距不到30米的工商銀行甘家口儲蓄所存入。工商銀行工作人員從中驗出兩張100元的假鈔。魏女士稱，兩張假鈔是剛在建行取出的一整捆1萬元的現金中發(fā)現的，當時封條都沒有拆。魏女士立即返回建設銀行要求賠償，但銀行稱，錢出了大門，難以確認假鈔是從哪一個環(huán)節(jié)出現的，銀行不能承擔責任。魏女士因此向法院提出訴訟，法院判決魏女士敗訴。6二、正式合同與非正式合約市場的本質是交易。交易出現的必要條件:(一)交易能帶來總收益(社會效率)的增加,從而使得交易雙方受益,(二),當事人都有充分的信心預期對方能履行承諾。否則,即使交易能帶來社會剩余,交易也不會發(fā)生。發(fā)達經濟的一個標志是復雜商品的非現貨交易.設想A與B事前簽署一個合同,規(guī)定A為B生產這件物品,B在收到該物品之后再給A支付價格P。那么,A是基于什么因素作出對B履行承諾的判斷呢?一個因素是B的個人品德。但是,在商業(yè)社會,交易一方對另一方的了解是非常有限的,許多交易活動都是在不認識的人之間進行的。7市場秩序的信譽基礎經濟發(fā)展史表明,在本來不認識的人之間建立相互之間的信任關系是交易范圍擴大和經濟發(fā)展的關鍵,而制度作為博弈的規(guī)則,是建立和維持人們之間信任的關鍵(Milgrom、North和Weingast,1990)。如果制度安排使得當事人履行契約比不履行契約更有利可圖,使得人們有積極性為了交易帶來的長遠利益而抵擋短期的機會主義行為的誘惑,人們之間的信任就可以建立起來.正是從這個意義上,我們說信任是一個制度問題.8市場秩序的信譽基礎用法律執(zhí)行合同所需要的第一個條件是,交易雙方當事人事前(exante)簽定的合同條款必須相當完備。實際生活中，合同是不完全的，例如裝修，聘請哪家公司，如何簽訂合同，等等(不確定性、個人理性有限)。用法律執(zhí)行合同所需要的第二個條件是,合同中規(guī)定的行為在事后(expost)不僅能被雙方當事人觀察到(observable),而且能為第三方(法官)所見證(verifiable)。9市場秩序的信譽基礎但新制度經濟學證明,法律制度的作用被大大地夸大了(Greif,1996),法律制度并不是合同得以執(zhí)行的唯一制度安排。即使不借助于國家的權威,非正式的合約也可以支持交易的進行。經驗研究表明,即使在象美國這樣法律制度最健全的國家,大部分的交易活動也是通過非正式的合約安排進行的,商業(yè)糾紛的解決常常并不借助法律的裁決(Macaulay,1985;Macneil,1985)。10市場秩序的信譽基礎既然法律上不可行,當事人為什么要“簽定”這樣的合約呢?因為當事人預期,出于信譽的考慮,對方會自覺遵守合約。也就是說,非正式合約是通過信譽機制自執(zhí)行的。這里,信譽可以理解為為了獲得交易的長遠利益而自覺遵守合約的承諾。11三、重復博弈與信譽機制生活中的例子：傳統社會的信譽在傳統社會中，人們常年生活在封閉的村莊。即使沒有法律，村民之間也可以建立起高度的信任，欺騙行為很少發(fā)生。原因？12鄉(xiāng)村農民之間借款的例子熟人之間借款，他們之間無須書面的合同或借據，甚至沒有說清還款的日期。小村里的人們信守承諾，我們可以作這樣三點解讀：第一，借款人的人有追求長遠利益的動機，不會為了短期的利益而損害自己的聲譽。第二，一個人不守信用的消息很快會被全村人知道。人類學家的研究表明，在鄉(xiāng)村社會，“閑言碎語”（gossip）是儲存和傳播信息的主要手段，對維持信譽機制具有關鍵的作用。第三，人們有積極性懲罰違約者，辦法是不再與他交易往來。13信譽機制發(fā)生作用的條件第一,博弈必須是重復的,或者說,交易關系必須有足夠高的概率持續(xù)下去。如果交易關系只進行一次,當事人在未來沒有賭注,放棄當期收益就不值得,信譽就不會出現。第二,當事人必須有足夠的耐心。前面的δ可以理解為代理人收入的貼現因子。我們說一個人有耐心,意思是說他的貼現因子高。一個人越有耐性,就越有積極性建立信譽。一個只重眼前利益而不考慮長遠的人是不值得信賴的。14信譽機制發(fā)生作用的條件第三,當事人的不誠實行為能被及時觀察到。這一點說明,一個高效率的信息傳遞系統對信譽機制的建立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一個信息流動緩慢的社會,一定是一個信譽貧乏的社會。第四,當事人必須有足夠的積極性和可能性對交易對手的欺騙行為進行懲罰?！耙匝肋€牙,以眼還眼”不僅不是不道德的行為,而且是維持社會信用制度的必不可少的手段。進一步,我們可以說,過分原諒欺騙行為本身就是不道德的行為。為了使信譽機制發(fā)揮作用,該懲罰而沒有采取懲罰措施的人必須受到懲罰(Abreu,1988)。15信譽機制發(fā)生作用的條件:懲罰的積極性問題為什么強調懲罰的積極性問題?這是因為:一是因為懲罰對實施懲罰的人來講是有成本的,這種成本包括物質的成本,也可能包括非物質的成本(如人身安全的威脅)。如果懲罰成本過高,受害人就可能沒有積極性懲罰。因此對社會來講,如何降低懲罰成本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二是盡管在受害人是個人的情況下,懲罰的積極性通常不是一個太大的問題,但如果受害者是“公家”的話,懲罰的積極性就可能是一個問題。比如說,在我們國家,政府是一個最重要的買主,負責采購的人不僅沒有積極性懲罰生產和銷售假冒偽劣產品的企業(yè)和個人,而且常常與其狼狽為奸。這是中國企業(yè)不注重信譽的一個重要原因。16四、商業(yè)社會與作為信譽載體的企業(yè)現在社會被稱為“匿名社會”（anonymoussociety），與鄉(xiāng)村社會不同，居民的流動性大，交易雙方通常并不認識，相互之間也缺少如鄉(xiāng)村社會中存在的其他制約關系，使得受害人的懲罰措施受到很大限制；開放的社會也使得人們較不在乎閑言碎語的議論。凡此種種，使得傳統的以個人為基礎的信譽機制失靈，這也是都市社會犯罪率高的一個重要原因。但是西方市場經濟之所以能發(fā)達到今天的程度，除了較完善的司法制度之外，是因為他們在更高的形態(tài)上復制出了前面講的四個條件。17信譽機制發(fā)生作用的條件現代社會復制信譽機制的主要手段是現代組織,包括企業(yè)組織、社團組織,以及大量的中介組織(ShearmurandKlein,1997)。一個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一個組織的生命是無限的。如果個人的利益取決于組織的價值,而組織的價值依賴于它的信譽,個人就會注重信譽。18用“廟”的聲譽約束“和尚”的行為（一）簡單地說，在市場經濟中，企業(yè)是將一次性博弈轉化為重復博弈的機制，是信譽的載體（Kreps,1986）。進一步,有了企業(yè),欺騙行為也就更容易被觀察(要搞清楚麥當勞哪個員工欺騙是不容易的,但觀察并傳播麥當勞的欺騙行為就相對容易得多)。現代社會的商號起著傳統社會姓氏的作用；或者說，現代社會是通過廟的聲譽來約束和尚的行為。一個人可以很容易地消失在黑暗中，而一個“企業(yè)”是不容易逃跑的。所以皮包公司不值得信賴。這也是連鎖店更值得信賴、從而風靡全球的主要原因，如果不是唯一原因的話。19用“廟”的聲譽約束“和尚”的行為（二）類似地，如韋伯在100年前觀察到的，參加社團組織等于獲得一個“社會印章”，得到一個信譽人證。如果某一個人干了壞事，外人也許無法追蹤這個具體的人，但他們很容易識別這個團體，從而對其實施“團體懲罰”，類似一種“連坐制”。這樣，社團成員個人的不當行為會損害社團，社團就有積極性對行為不軌者實施內部懲罰，就像古代一個家族有積極性懲罰犯上作亂的家族成員一樣。這可能是為什么教徒比不信教的人更值得信賴、穿軍裝比不穿軍裝的軍人更值得信賴的一個重要原因。社團的這種信譽資本使得個人有積極性加入社團，并為維持社團的聲譽而努力。20用“廟”的聲譽約束“和尚”的行為（三）當然，社團聲譽資本的存在有兩個前提條件：一是社團成員不能有壟斷的特權；二是加入和退出必須是自由的。如果社團成員享有壟斷特權，加入該社團就可能變成一種尋租行為，而不是建立信譽的行為。如果沒有退出自由，社團成員就難以對違軌者實施有效的懲罰，個人就更可能從事欺騙活動。21用“廟”的聲譽約束“和尚”的行為（四）此外，形形色色的中介組織通過監(jiān)督和記錄市場中的交易行為，為現代社會的信譽機制提供了信息基礎。幾乎所有的中介組織的基本工作都是收集、加工和傳輸信息。比如說,信用卡公司負責對持卡人的信用審查并提供信用擔保,這樣,商店和飯店只認卡就可以了,沒有必要了解持卡人的更多的信息。22用“廟”的聲譽約束“和尚”的行為（五）正是企業(yè)以及其他類型的組織的存在,使得法律制度運行的成本大大降低。一方面,有了企這個信譽的載體,大多數交易活動就可以通過信譽機制來支持,而無須借助于法律手段。另一方面,即使需要法律的介入,司法機關收集證據的成本也可以大大降低.畢竟,企業(yè)的數量比個人的數量要少得多,企業(yè)逃跑的可能性比個人逃跑的可能性小得多。設想果沒有企業(yè),我們現在所有的交易活動都只在個人之間進行,那將需要多么龐大的執(zhí)法機關!23企業(yè)作為信譽的載體必須滿足如下條件

企業(yè)作為信譽載體的一個前提條件是，企業(yè)的決策者有實實在在的賭注在企業(yè)里，從而有積極性維護企業(yè)的聲譽。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可以把企業(yè)追求長遠利益的積極性歸結為產權問題。產權制度的基本功能是給人們提供一個追求長遠利益的穩(wěn)定預期和重復博弈的規(guī)則。中國企業(yè)不講信譽的根本原因在于企業(yè)的產權不清楚，沒有確定的私人所有者。產權不清，人們就無須對自己的行為承當責任，也不可能從企業(yè)的信譽獲利，自然就沒有必要講信譽。信譽就像一棵蘋果樹，沒有主的蘋果樹是長不大的。24產權是信譽的基礎（二）產權制度的基本功能是給人們提供一個追求長遠利益的穩(wěn)定預期和重復博弈的規(guī)則。一個人的最優(yōu)選擇與他的生命預期有關：如果預期活一天，最優(yōu)選擇也許是搶人。但如果預期活20年，那么搶人就不是最優(yōu)選擇。中國的很多企業(yè)不講信譽，是因為沒有追求企業(yè)長遠發(fā)展的動機。信譽就是為長遠利益犧牲眼前利益。當人們不考慮長遠利益的時候，信譽就無從談起。企業(yè)領導人看不到長遠的預期，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產權不明晰。簡單地說，產權是信譽的基礎，明晰的產權是人們追求長遠利益的動力，只有追求長遠利益的人才會講求信譽。25法律的任務因此,法律最重要的任務是對個人的產權給予有效的保護,從而使得人們有積極性建立信譽。如果產權得不到有效保護,所有人都進行一次性博弈,只有種草的積極性,沒有栽樹的積極性,信譽機制就建立不起來。信譽機制建立不起來,不僅加大了法律的負荷,提高了交易成本,而且法律本身也不可能得到有效執(zhí)行。26政府政策穩(wěn)定性的重要性政府政策的多變,使得人們難以形成穩(wěn)定的預期,從本質上講也是產權的破壞。當人們沒有穩(wěn)定的預期的時候,是不可能講信譽的。當人們沒有積極性講信譽的時候,法律就失去了信譽基礎。沒有了信譽基礎,法律能起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案例改革之初,農村公共土地上的樹木長不大,相應的改革政策難以奏效.為什么?27企業(yè)作為信譽的載體必須滿足的條件第二,企業(yè)必須能被交易,或者說,企業(yè)的所有權必須能有償轉讓(Tadelis,1999,2001)。企業(yè)信譽的價值等于未來收入流的貼現值,包含在其名字中,買賣企業(yè),實際上是買賣企業(yè)的信譽。所有者是否有積極性維護企業(yè)的信譽,很大程度是依賴于企業(yè)的所有權是否能有償轉讓。在這個意義上,信譽類似文物。如果文物可以買賣,所有者就會精心愛護它;如果文物不可買賣,所有者愛護文物的積極性會大大降低。28企業(yè)作為信譽的載體必須滿足的條件第三,企業(yè)的進入和退出必須自由。如果進入和退出沒有自由,不講信譽的企業(yè)不能被有信譽的企業(yè)所淘汰,新的企業(yè)不能自由進入,就會形成壟斷。企業(yè)一旦處于壟斷或近乎壟斷的地位,就可以靠壟斷帶來的租金生存,無須在乎消費者的評價,自然就沒有必要講信譽了。29五、法律判決的執(zhí)行與信譽法律制度對信譽的另一個依賴在于法律判決的執(zhí)行離不開信譽機制。如果當事人重視自己的信譽,法院的判決一旦作出,無須動用強制手段,當事人一般也會自覺遵守法院的判決。這是因為不執(zhí)行法院判決導致的信譽損失比沒法院判決時不守信用導致的信譽損失要大得多。比如說,在中世紀的商人法律制度下,法官的判決沒有國家強制力的支持,也就是說,執(zhí)行不執(zhí)行法官的判決完全是當事人的自由,但信譽機制保證了法官的判決通常都能得到有效執(zhí)行(Milgrom等,1990)。類似地,當代商業(yè)仲裁機構的判決也是靠信譽機制執(zhí)行的(Benson,1989)。30五、法律判決的執(zhí)行與信譽但是,如果當事人不重視自己的信譽,即使法院作出判決,他也會想方設法不執(zhí)行法院的判決,法院的判決常常變成一紙空文。在中國,大量的法律判決之所以得不到執(zhí)行,就是因為當事人不注重自己的信譽。據報道，到2000年底,全國尚未執(zhí)行的經濟案件有87萬件,據某些不完全統計,執(zhí)行率不到50%。31五、法律判決的執(zhí)行與信譽進一步,個人對信譽的重視程度與整個社會的信譽環(huán)境有關。如果逃稅成為一個普遍現象,對每一個個體而言,逃稅也就算不上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如果腐敗成為一個普遍的現象,對每一個政府官員而言,被發(fā)現收受賄賂也就不是一件非常難堪的事情。類似地,如果社會上普遍不講信譽,不講信譽就幾乎成為一種“社會規(guī)范”(socialnorm)(HuangandWu,1994),對任何單個個體而言,拒絕執(zhí)行法院判決的信譽成本就微乎其微。32五、法律判決的執(zhí)行與信譽人們是否普遍重視信譽、法律的判決是否得到執(zhí)行,與整個法律本身是否正義性、合理性有關。正如法學家Cooter(1994)指出的,人們遵守法律是基于對法律的尊重,而法律是否能得到人們的尊重取決于法律是否符合、尊重社會規(guī)范。當法律反映了社會規(guī)范時,多數人就會出于尊重而遵守法律,也清楚什么樣的行為是合法的,就形成了法治社會;相反,當法律與社會規(guī)范不符時,人們就會認為法律是非正義的、不合理的,他們就會拒絕遵守法律。進一步,法律的實施需要公民的配合,因為對違法行為的處罰離不開公民提供與該違法行為有關的信息。當法律反映社會規(guī)范時,公民更愿意為法律承擔風險(如在法庭作證),甚至動用個人資源幫助法律機關實施法律。相反,如果法律不符合社會規(guī)范,違法(自覺或不自覺)將成為一個普遍現象。違法現象越普遍,違法行為就越沒有人揭發(fā)。33六、法律制度的運行與執(zhí)法者的信譽法律通常被認為是由第三者執(zhí)行的博弈規(guī)則,這個第三者就是法院和政府官員。在討論法制建設時,人們常常隱含地假定,法院和政府本身是一個超然的東西“神”,因此法制建設的主要問題是建立規(guī)制個人和法人行為的法律,然后由司法機關和政府部門執(zhí)行。但法院和政府的判決是由法官和政府官員作出,法官和政府官員也是人,有他們自己的利益。從整個社會看,法官和政府官員也是當事人,沒有所謂的超然的第三者。一個有效的法律制度不僅要求普通的公民個人有積極性遵守法律,而且更要求執(zhí)法者有積極性遵守法律。如果執(zhí)法者沒有積極性遵守法律,如果執(zhí)法者貪贓枉法,遵守法律就不能成為每個人的最優(yōu)選擇。34六、法律制度的運行與執(zhí)法者的信譽法律制度服務于兩個目的:一是規(guī)制個人的行為,二是規(guī)制執(zhí)法者的行為(GlaeserandHart,2000)。用法律管理執(zhí)法者是重要的,但是不夠的。再健全的法律,也得給執(zhí)法者留下一定的自由空間。正如買賣雙方難以在事前預期到未來所有的可能狀態(tài)一樣,立法者也不可能在事前預料到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在法官判案時,當事人雙方提供的證據只是服務于法官形成自己的“心證”,最后的判決是依據“心證”作出的(王成,2001)。同樣的證據,即使沒有腐敗,不同的法官可能作出不同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