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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祖中國法制史的先驅

2008年10月3日,曲同祖去世,享年98歲。面對蒼天,法學小輩遠望中國法制史學的一代宗師離我們而去,依依難舍,卻無能為力,唯撰此文,權作紀念。先生出身仕宦,歲在宣統(tǒng)二年庚戌(西元1910年)舊歷六月初六。祖父瞿文慎公鴻禨,為前清光緒朝軍機大臣,于清末政治改革出力尤多。由于祖孫同庚,故取名為“同祖”,是日為天貺節(jié),故取字為“天貺”,后改為天況。晚清咸同以還,自曾文正公、左文襄公以降,以書生討訓山農,以團練取代國家經制,督撫議政,威權下移;中興將相,什九湖湘。而抱持經世之學的儒生在天地玄黃而復蒼黃之際也顯得尤為酷烈。先生幼受庭訓,得益于淵源家學之處尤多,承緒三湘數百年流風逸韻,而毫無兵戈戾氣之象。文慎公教學方法獨特,一則命幼孫為無任何標點的《論語》斷句;一則自己以朱筆寫正楷,命愛孫于上面描摹。因而,尚為沖齡的同祖先生不但練得一手好字,更培養(yǎng)了閱讀古代典籍的能力,顯示出翰林后裔雄厚的家學優(yōu)勢。父親瞿宣治,號希馬,曾任駐瑞士和荷蘭公使館館員。1923年,先生年僅13歲時,父親就于回國途中病逝于法國馬賽。不久,即由他的叔父瞿宣穎接到了北京,進入有名的育英中學和匯文中學讀書。宣穎先生是深具國學功底的文學家和史學家,曾執(zhí)鞭于南開、清華與燕京。這使得瞿先生從小就受到良好的國學訓練和熏陶。1930年先生于匯文中學畢業(yè)后,因為成績優(yōu)異而被保送到美國基督教會創(chuàng)辦的燕京大學。先生因特殊的履歷與文史功力,同時被歷史系主任洪煨蓮(洪業(yè))先生和社會學系主任吳文藻先生所激賞。得益于燕京的英文授課,先生的英文基礎打下了很好的根基。1934年燕京大學畢業(yè),旋入剛設立的研究院攻讀社會史。在吳文藻先生和楊開道先生的指導下,兩年后獲得碩士學位。學位論文即1937年由商務印書館出版的《中國封建社會》,它是在充實其大學畢業(yè)論文《周代封建社會》1的基礎上寫成的?!吨袊饨ㄉ鐣肥泅南壬芯恐袊鐣返牡谝徊恐???箲?zhàn)時北校南遷,先生只身南下。1939年任云南大學社會、政經、法律三系講師,后升任副教授、教授,開設“中國經濟史”、“中國社會史”及“中國法制史”三門課程。1944年兼任西南聯合大學講師。就在抗戰(zhàn)艱苦異常的狀況下,他在中國法制史課程的準備和講授過程中,于“授課之余,即伏案寫讀,敵機不時來襲,有警輒匆匆挾稿而走,時作時輟,倍平日之力,始行竟其功”。積沙成塔,終于完成了經典名著——《中國法律與中國社會》,于1947年由商務印書館出版。1961年以《傳統(tǒng)中國的法律與社會》書名在巴黎和海牙出版英文版。本書是中國法律史研究的經典之作,成就了先生中國法制史學一代宗師的地位。1955年,應費正清之邀前往哈佛大學任研究員,在東亞研究中心繼續(xù)從事中國史的研究,在哈佛期間,除了將前述《中國法律與中國社會》2譯成英文出版外,先生還進一步寫成了他的另一部重要學術著作LocalGovernmentinChinaUndertheCh’ing,3并于1962年由哈佛大學出版社出版,奠定了他對清史的研究地位。是年,先生應朋友威廉·荷蘭的邀請,到卑詩大學4擔任亞洲系副教授,講授中國通史,三年后回國。此時先生學問已屆成熟期,由博而專,由專而通,最后多門學科互相貫通,熔于一爐。尤其是社會學方法研究法律與歷史,而成法律社會學之重要嘗試,無論就理論之提煉而言,還是就功力的深厚而論,隱然形成學術高峰,堪與馬克斯·韋伯的法律社會學東西輝映。先生是一位堅定而忠實的愛國者,1965年先生毅然放棄了國外優(yōu)裕的工作與生活回到祖國。然時不合先生之愿,先生回國不久,“文化大革命”開始,先生即奔波下放,虛度歲月。迨至動亂結束,先生已年高,雖有“再寫一本好書”的心愿,然而無論體力還是環(huán)境,已不允許。更何況,官僚化的學術體制與服務設施遠非在哈佛時可以在圖書館里獨享一把鑰匙可比。68歲的先生尚需每天坐公共汽車去王府井和美術館之間的中國科學院圖書館,“每天上午去,把要的材料摘錄抄寫回來,下午就不去了,因為到點就閉館了,人家要吃飯了,我也要吃飯了,就回來了”。5可以想見,如果假以天時地利,先生得以從事晚年興趣所在的清律的研究,一身集故國舊學、西方訓練與勤奮不茍之態(tài)度,在此領域必定大放異彩。先生所受的訓練是社會學,第一本學術著作也是社會學著作,而先生的主要學術貢獻也在于以社會學的視角與方法研究傳統(tǒng)中國社會各社會制度的歷史及其實際運作。若是僅就社會學本身而言,先生于社會學界適為“圈內之圈外人”。如前所述,先生的社會學所注重的是理論的應用,是分析見長,而非獨創(chuàng)格局,開宗立派,至少在法科學子看來,先生在法律學界的地位當然高于作為社會學家的瞿同祖天祝先生?!吨袊膳c中國社會》,以對中國古代法律的精湛分析與深刻把握,每每令人低回嘆詠。如先生所述,是以社會學的觀點解釋傳統(tǒng)社會,但它對于法律史尤其是中國法律史的分析,在欲與先賢比肩的同時,6自覺地將視野擴及至實證法律范疇之外,而以法律社會學來研究法律相關的歷史經驗事實,注意到法律與社會其他部門密不可分,對于法律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是對于法律之所以為社會制度之有機組成部分的解釋,選擇歷史中的社會作為研究對象,便是運用超越科際的研究方法與問題意識來進行解釋。此書的成功,在于“從歷史學,法律學,社會學以及文化人類學的角度研究中國古代法,充分利用古代法律文獻以及包括野史在內的歷史資料,大量使用案例,注意律文之外之后的觀念,意識,民俗,風情,于變中見不變,在現象中求本質……對中國法律史上的許多問題常有獨到的見解,有力的論證,透徹的說明”。7如果將此書的學術旨趣歸結為對于作為特定對象的傳統(tǒng)中國社會的靜態(tài)分析乃至韋伯意義上的“理念型”(idealtype)的構建,尤其以家族與階級為中軸,以法律儒家化為基點,注重制度之運設,而非思想之變遷的話,則完全可以說,它的成功之處,至少在法律史學上的獨到之處恰恰在于社會學家的廣博與深邃,予法律制度以技術層面之外的思想含量。由此,此書獲得“成為學界公認的運用現代方法研究中國法律史并取得成功的經典著作”之令譽,亦恐非幸至——法律史學界之所以奉之為圭臬,并非因為其對于學科的開創(chuàng)之功(只要略與戴炎輝先生之《中國法制史》8相比較,便可明顯看出,后者為典型的法學家之手筆,其旨趣在于制度之梳理,而非藉由經驗的總結,形成概念化的體系,構建社會科學意義上的法律社會學,毋寧說乃是對于作為制度沿革意義上的法律之研究),深層意義上則是其所采用或提供的研究進路,“把法律史與社會史結合起來的研究,是我個人創(chuàng)新的嘗試,以前沒有人這么做過,所以,它既是一部法制史,也是一部社會史的書”。9而徘徊于法律與歷史之間的法律史或者法制史學,妾身未明之際,難以將視野擴展至兩者之外,而以社會學進路的研究,則將法律史作為客體,反能以他者之角度鳥瞰整個體系,獲得清晰而明確的認識。而成書于1962年的《清代地方政府》,在學術規(guī)范的意義上是先生最成熟的作品,亦是科際交叉最為純熟的典范,如果將其歸諸法律史學范疇的話,那么它就是深入歷史內部探尋一個精致社會組織及其運作內在理路的學術切片。從知識論的角度而言,對于中國社會的研究,尤其是描述意義上的社會的研究,有必要依據中國歷史自身的邏輯脈絡來認識與構筑有關中國州縣庶政的“描述”,而不是滿足于用起源并應對于西方的概念去解釋、剪切和規(guī)定中國的過去。否則,就會造成名與實之間的疏離,這實質上是“知性的懶惰”,非但會加災梨棗,而且以訛傳訛,造成人為的加法與減法。此書是用政治社會學的觀點和方法對清代的州縣地方政治組織運作進行的剖析。在研究中采用了廣義政府的概念。即,地方政府包括凡是參與地方行政管理的機構和個人。據此,地方政府,除了一般的州縣政府之外,還應包括地方紳士在內。書中就地方紳士在地方行政中所起作用的有關內容,設有專門的章節(jié)加以詳盡的論述。與《中國法律與中國社會》一樣,此書并沒有膠著于社會的動態(tài)變遷所造成的社會學調查,而是將整個清代州縣政府納入考察的視野,進行一種通約化的敘述,由長時間的經驗總結中得出相對穩(wěn)定的概念化定義,認為清代地方政府的主要特征,由其中央集權性所決定,具有一致性;所以以整個清代為研究對象,技術性的、程序上的變化,只有通過對一個相當長時間幅度的情形進行系統(tǒng)考察,才能發(fā)現清代行政統(tǒng)治的一般模式、特征以及它們是否顯示了連續(xù)性或不連續(xù)性。順此思路,將論述的切入點集中到了“作為最小行政單元的州縣”,并極為精辟地提出了“一人政府”的概念。在州縣官、書吏、衙役、長隨和幕友所組成的州縣庶政的運作過程之中,各種角色即互相矛盾、又互相依賴,國家明文法典層層防范與下級官吏權宜變通,制度設計的理想主義與陋習潛規(guī)的無所不在,紀律控制與考績的嚴密和最終成為一紙具文等——于此不難看出,它具有更多的政治學與政府學的因素,并且對于社會理論在法律分析中的運用不著痕跡地表現出來,而與蕭公權先生晚年的《十九世紀中國鄉(xiāng)村》、戴炎輝先生的《清代臺灣之鄉(xiāng)治》,相映成輝——而這一成就,是缺乏社會學與政治學視野的法學家所無法企及的。如果將先生的四部成型的著作——由開始的《中國封建社會》到《中國法律與中國社會》再到《清代地方政府》和《漢代社會》——按照其所關注的對象與學術旨趣的轉變,加以分析的話,便可以明顯地察覺到其間的一以貫之的線索,在于“用社會學觀點來研究中國歷史,對歷史學和社會學都是一個出路,是一條途徑。這也是我一生治學的方向”。如果再將先生晚年興趣所在但最終未能“再寫成一本好書”的對于清律的研究包括在內,10則從最開始的社會學訓練開始,逐步轉向歷史學領域,進而以法律為考察對象,綜合運用社會學之訓練與歷史學之材料,實則在所研究的領域內已經構筑起了將法律史與社會史結合起來的“法律社會史”或“法律社會學”的體系,而且這一體系是具有內在的互濟性與張力的,它跨越社會學、歷史學、法學與政治學等人為的學科鴻溝,而其間成就最大的,則首推法律領域,這也隱含了一個命題,即法律之成為制度,正在于法律所起到的社會功能,經由歷史的積淀,獲得具象化的穩(wěn)定性,又成為考察作為社會學研究對象的“社會”之獨特視角與進路,而作為法律史學家的瞿同祖先生——實際上其最大成就仍是法律史——有效地以共時性的社會學概念,例如“法律儒家化”、“一人政府”等,來研究歷時性的社會本身,在付出必要的代價的同時,反而獲得足以創(chuàng)成此一學科之研究概念的成就,其成功之處也就具有了不可模仿性——今時今日,已無人能夠博通如此眾多的學科,從某種意義上說,先生的學術,已是難有后繼了。瞿先生為一純粹的學人,恬淡無爭。所以先生之貢獻于學術,樸實之中具有貴族氣質,世家之學所承緒的是詩書之教的雅致雍容,論斷之中具有久遠的穿透力。唯其恬淡使然,值其學術成長期的亂世,得以擺脫憂時悲憤而引發(fā)的激越飆進,中西合璧而不鑿枘;值其學術成熟期,雖置身海外華裔文化群體之中,卻得以擺脫故國夫子的時命自喻,游離政治而潛心政治之學。從某種意義上說,先生是幸運的,雖然先生晚年再未能“寫出一本好書”,引以為憾,事實上也是整個華語世界的巨大闕失,但先生的主要著作在此之前已經完成(較之王名揚先生,“腦子洗得不好,不能教法律”,屢經憂患,難償夙愿,且晚景遠非凄涼二字可述),經得起歷史的考驗;飲和食德,天假遐壽,立德立言足矣。我們很難確切知道先生晚年的心態(tài)如何,尤其是對于55歲之后逝去的光陰,先生雖歸諸自己的疏懶,但會心默想,千載琵琶作胡語,分明怨恨曲中論。先生以兩種語言研究與介述古代中國,使得此一偉大傳統(tǒng)得以客觀面目呈現于世界,圈外人在社會歷史文化中創(chuàng)造圈內人難以企及的法律史,已成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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