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與北魏關系考述

南北朝時期，隨著鮮卑等民族向中原遷移政權，東北古族在不斷變化和重組，出現(xiàn)了新的古族名稱，如契丹、庫米齊和楚韋。這些民族在自身發(fā)展的過程中加強了對外交流的能力，先后與鄰近的北魏、北齊、北周各王朝發(fā)生了朝貢關系。雙方朝貢關系的疏與密，主要取決于北朝政權自身的實力，以及對邊疆地區(qū)的控制力。一、北魏對北魏朝時期的契丹概況契丹屬東胡系東部鮮卑人。西晉時東部鮮卑分為慕容部、宇文部、段部。在三部的抗衡中慕容部日益強大，先后吞并了宇文部和段部。337年慕容皝繼位稱燕王，建立了前燕政權，開始角逐中原。在西遼河流域殘留下來的東部鮮卑人與當?shù)孛褡宀粩嗳诤戏只?，形成了契丹、奚、室韋。契丹先祖?zhèn)髡f曰：“有神人乘白馬，自馬盂山浮土河而東，有天女駕青牛車由平地松林泛潢河而下，至木葉山，二水合流，相遇為配偶，生八子。其后族屬漸盛，分為八部?！?45由“青牛”和“白馬”兩個氏族繁衍的契丹部落居于遼河以西，老哈河以東，西拉木倫河南北地區(qū)。北魏時期，契丹人處于古八部時期，尚未形成永久性軍事部落聯(lián)盟151。道武帝“登國中，國軍大破之”，又“經(jīng)數(shù)十年，稍滋蔓，有部落”2223。為了維護自身的安全，謀求發(fā)展壯大，免受北方強大王朝軍事征伐，契丹各部開始遣使向北魏朝貢。以游牧經(jīng)濟為主的契丹人，出產(chǎn)名馬，多畜牧產(chǎn)品，“名馬文皮”成為契丹人朝貢的主要方物。在同北魏建立政治聯(lián)系的同時，契丹各部更希望建立雙方互市貿(mào)易，通過交換獲得糧食及手工業(yè)品，補充契丹人日常生活所需。北魏自386年，拓跋珪稱王建國，至534年孝武帝兵敗逃往長安投奔宇文泰，歷經(jīng)14帝，凡149年。在此期間契丹各部向北魏朝貢多達32次。契丹對北魏的朝貢活動始見于太武帝太延三年（437），此時拓跋鮮卑還沒有實現(xiàn)對北方的統(tǒng)一。439年北魏統(tǒng)一北方后，隨著政治的穩(wěn)固，在北方少數(shù)民族諸部中的影響也進一步擴大，促使契丹各部繼續(xù)同北魏保持朝貢關系。獻文帝時期，北魏王朝更是大興兵事，“軍國多務，南定徐方，北掃遺虜”130。對柔然、吐谷渾的征伐，對契丹產(chǎn)生強烈的威懾作用。柔然是5世紀到6世紀中葉稱霸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國家。由于柔然犯塞，北魏出兵征伐柔然，大獲全勝，使得契丹更加心悅誠服地投靠北魏王朝。獻文帝皇興二年（468）到皇興四年（470）每年都有契丹部落來朝的記載。由于對宮廷斗爭的厭倦以及老莊、佛教的熱衷，獻文帝執(zhí)政五年后便讓位于太子，北魏王朝進入孝文帝時期。孝文帝執(zhí)政后，北魏進行了深刻的社會改革，中央集權進一步加強。北方各少數(shù)民族逐漸漢化，社會經(jīng)濟進入全面發(fā)展時期。同時也是契丹向北魏朝貢次數(shù)最多，來往最為密切的時期，孝文帝在位32年中，契丹有11次朝貢的記載。但孝文帝遷都洛陽后，契丹來朝的次數(shù)明顯減少，一是北魏對北方邊疆防務僅“于六鎮(zhèn)之地修建城郭，置戍以防柔然”123，對契丹諸部的軍事威脅減輕。二是洛陽地處黃河流域，遠離契丹生活所居之地，朝貢的路程大大增加，也給契丹向北魏朝貢增加了困難。因此，從太和三年（479）以后，大約有14年未見契丹朝貢的記載。北魏宣武帝即位初期，南梁政權的建立給北魏政權極大的沖擊，與南梁的戰(zhàn)爭擾亂了少數(shù)民族朝貢的秩序，直到正始四年（507）契丹才恢復了與北魏王朝的正常的朝貢關系，此后每年都有契丹部落來朝，直到孝明帝熙平二年（517），其中在熙平元年（516）未見契丹來朝，但在熙平二年（517）契丹兩次來朝。此后北魏政權衰落。534年北魏分裂形成東魏與西魏兩個政權。北魏分裂前后契丹都曾來朝，孝武帝永熙三年（534）對北魏朝貢，孝靜帝天平二年（535）三月，契丹開始向鄰近的東魏朝獻。此后不久控制東魏、西魏的權臣自己稱帝建國，形成了北齊與北周的對峙。北齊建立在東魏基礎上且與契丹相接鄰，二者的朝貢關系傳承了契丹與北魏、東魏的朝貢關系，因此契丹在北齊建立的第三年即天保三年（552）“契丹遣使朝貢”56，開始對其朝貢，共向北齊朝貢六次。由于北周與契丹有北齊相隔，不見契丹向北周朝貢的記載。從5世紀后葉起，柔然政權逐漸衰落，突厥趁機擺脫柔然的統(tǒng)治，以漠北為中心，建立起一個奴隸政權突厥汗國，擊滅柔然，盡服塞外東西各族39。此后契丹受到匈奴的壓迫，處于匈奴的統(tǒng)治之下。二、北魏宣武帝神圣期庫莫奚，亦稱奚，與契丹為異族同類，屬于同一族系。居于今老哈河流域，契丹在奚之東。奚對北朝進行朝貢活動比契丹人略晚一些，自北魏文成帝興安二年（453）開始朝貢。此后向北魏朝獻31次，北齊5次，北周1次，可見奚人朝貢的密度。奚人朝獻的物品主要是畜牧產(chǎn)品，以名馬多見于記載，如“興光元年（454）九月庚申，庫莫奚國獻名馬，有一角，狀如麟?！?13“延興五年（475）五月丁酉，契丹、庫莫奚國各遣使獻名馬。”141宣武帝景明三年（502）三月，“蕭衍又廢其主寶融而僭立，自稱曰梁”198，而后北魏與南梁的戰(zhàn)爭不斷。因此在宣武帝即位初年并不見奚人來北魏朝貢，直到正始四年（507）奚人開始向北魏宣武帝一朝朝貢，此后朝貢活動十分頻繁，每年都來朝，直到孝明帝初年。其后北魏政權不斷衰落，奚人對其朝貢鮮見于史。從北魏安定帝中興二年（532），奚人最后一次向北魏朝貢到北齊建立文宣帝天保元年（550），中間間隔18年不見奚人來朝的記載。天保三年（552），“春正月丙申，帝親討庫莫奚于代郡，大破之，獲雜畜十余萬，分賚將士各有差”56。文宣帝對奚人的戰(zhàn)爭，無疑加強了北朝對奚人的管轄，迫使奚人從天保四年開始，幾乎每一到二年就到北朝朝貢，這一時期的朝貢則是奚人的單獨朝貢。北齊內亂被北周取代后，武成帝河清二年（563）奚人最后一次對北周進行朝貢，此后不見有奚人對北朝進行朝貢的記載。三、“空間組織，讓更貿(mào)“去朝”地豆于，亦稱地豆干，在室韋西，大約在洮兒河以南。由于地理位置偏北，不與北朝直接相鄰，地豆于對北朝首次朝貢的時間也較晚一些，朝貢的次數(shù)也相對較少。地豆于共向北朝朝貢11次，據(jù)《魏書·地豆于傳》記載，“延興二年（472）八月，遣使朝貢”是地豆于首次對北朝朝貢?！爸劣谔土辏?82），貢使不絕”，期間前后5次來朝，這一時期也是地豆于與北魏交往最為密切的時期，此后的42年均不見地豆于向北魏來朝。期間隨著地豆于的發(fā)展，且北魏遷都后對北方防務主要針對柔然，地豆于與北魏的和平朝貢交往轉為了地豆于對北魏邊塞的襲擾。太和十四年（490）“夏四月，地豆于頻犯塞。甲戌，征西大將軍、陽平王頤擊走之”166。北魏依靠軍事力量的優(yōu)勢擊退地豆于，雙方的交往關系也陷入冰點。直到北魏末期孝明帝正光五年（524）地豆于再次來朝，同時也是對北魏的最后一次朝貢。東魏建立后孝靜帝時期地豆于每隔二到三年朝貢一次，是對北朝朝貢的另一頻繁期。到北齊建立后，地豆于天保五年（554）來朝，也是地豆于最后一次向北朝朝貢。四、與北朝的建立刑事司法關系室韋，也作失韋，屬東胡族系。北魏時室韋人大約分布在今諾敏河以北，至嫩江上游一帶83。室韋與北朝隔奚人、契丹所居之地，距離較遠。因此室韋人首次對北朝朝貢的時間也最晚，共來朝8次，朝貢的次數(shù)也最少。室韋首次朝貢是在北朝東魏孝靜帝武定二年（544）“四月，始遣使張焉豆伐等獻其方物”2221，這一時期也是室韋對北朝朝貢最為密集時期，武定四年（546）、武定六年（548）、武定七年（549）都有室韋來朝的記載。朝貢的方式多是和其他少數(shù)民族部落并使朝貢。北齊建國后，室韋雖然有單獨朝貢的記載，但次數(shù)比較少，時間間隔也較長。北朝時期東北尚有烏洛侯與豆莫婁兩個少數(shù)民族，但其所生活的地理位置距北朝相隔甚遠。北魏初年柔然勢力強大，烏洛侯一直處于柔然的控制之下，直到太武帝“太平真君四年（443）三月壬戌，烏洛侯國遣使朝貢”92，后被新興的突厥控制。由于史料所限未見豆莫婁遣使朝貢的記載。從契丹、奚、地豆于和室韋對北朝的朝貢來看，東北少數(shù)民族在尚未形成統(tǒng)一的部落聯(lián)盟時期已然開始了與中原王朝的交往活動。然而，對于北朝的臣屬與朝貢更多的是為了尋求外部穩(wěn)定的發(fā)展空間。與北朝建立朝貢關系，既可以得到大國的信任與庇護，免受柔然等北方政權的擄掠，又可以開展互市貿(mào)易，以滿足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