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樓意象淺析

一樓的功用與作用建筑作為中國建筑的一種重要類型，其建造時間、建造初期建筑的類型尚未確定，但有相關的文獻。例如，孟子告訴兒子的下一個故事：“我不是在找書的。如果它和它的結尾對齊，方方木的樹就會比岑樓更有效?！??！?P274)從出土的漢代文物可知當時已有“樓”的存在,可見其源甚古?？紭侵τ?不外于實用、崇拜與審美。最初人們用于居住、甚至用于崇拜,如黃帝的扈樓,范蠡的“龍鳳樓”以及漢武帝的軒樓。而愈往后,樓的功用,特別在文人騷客眼里,愈多倚重于審美,樓成了抒發(fā)胸襟、吟詠情致的重要意象,這一演變過程是較為清晰的。從《佩文韻府》所輯的“樓”之詞條看,東漢以前較少,南北朝漸多,唐代以后占極大的比例。另外,在《佩文韻府》中,東漢和東漢以前很少以“樓”入詩,而到南北朝特別是唐朝,“樓”才逐漸進入詩人的視野?？疾楣糯姼?登樓之詠亦是至南北朝才具一定規(guī)模,唐代則蔚為大觀。二情感意象作為登樓意象的一般內涵登樓之舉,源于登高之習。先秦時期,社會已有登高望遠之風,而登臨的過程又蘊涵著主體情思之抒發(fā)。如《孟子·盡心上》云:“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P310)孔子游景山之上時,對子路、顏淵說:“君子登高必賦?！钡搅藵h代,登高能賦則成為士大夫的一種品格要求?！睹娬x》云:“升高能賦……君子能此九者,可謂有德音,可以為士大夫?！?P199)古人登高有登山、登臺、登樓之分。登山、登臺詩出現(xiàn)得較早,到后來由于建筑的發(fā)展,樓日益與人們的生活、文化密切相關,登樓之作也開始多了起來。漢代以前,樓重于實用,登樓抒情之作很少。最早應見于《楚辭·九懷》:菌閣兮蕙樓,觀道兮從橫。寶金兮委積,美玉兮盈堂。桂水兮潺湲,揚流兮洋洋。蓍蔡兮踴躍,孔鶴兮回翔。撫檻兮遠望(登樓伏楯,觀楚郢也),念君兮不忘(思慕懷王,結中情也)。怫郁兮莫陳,永懷兮內傷。(P269)作者通過遠望而發(fā)思慕君王及不為所用的悲痛,可視為登樓意象的雛形。到了漢代,馮衍《顯志賦》云:“伏朱樓而四望兮,采三秀之英華,纂前修之夸節(jié)兮,曜往昔之光勛?！贝四送h而思古之有夸節(jié)的賢士高人,這是后世登樓意象的一個重要內涵。東漢末年雖出現(xiàn)了文人作品如“西北有高樓,上與浮云齊。交疏結綺窗,阿閣三重階。上有弦歌聲,音響一何悲。誰能為此曲,無乃杞梁妻。清商隨風發(fā),中曲正徘徊。一彈再三嘆,慷慨有余哀。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愿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西北有高樓》)之悲知己寥寥之作及“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之少婦高樓懷人之詩,但這與后世的登樓詠嘆之詩又有很大的差別。少婦在高樓,只是點明她的居住場所,并非她特意地帶有某種感情、某種目的去登臨,此“樓”,更多的是一種具體的實用物之存在。東漢末年的王粲以一篇《登樓賦》為登樓意象提供了最基本的涵義。王粲十七歲遭董卓之亂,赴荊州依劉表十余載而不被用。建安十一年(206),三十歲的他登上麥城城樓,面對“雖信美而非吾土”之景,寫下了這篇賦。在愁的統(tǒng)領下,“情眷眷而懷歸兮,孰憂思之可任……悲舊鄉(xiāng)之壅隔兮,涕橫墜而弗禁。昔尼父之在陳兮,有歸歟之嘆音”那久滯異地而倍加思鄉(xiāng)之情,“假高衢而騁力,懼匏瓜之徒懸兮”那雖經(jīng)十二年寂寞消磨卻未淪墜的志士之情,面臨動亂不歇、“俟河清其未極”產(chǎn)生的茫亂愁緒,這些情思均予后人極大的啟發(fā)。他在文中起始寫登樓的原因乃“登茲樓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銷憂”,緊接著鋪衍所覽之景,并抒白駒過隙、壯志不酬之悲,最后以“夜參半而不寐兮,悵盤桓以反惻”這一敘述模式作結。雖不能確定《登樓賦》是最早登樓以銷愁為登樓意象之基本涵義的作品,但它卻是最重要、最有影響力的一篇,雖然登樓意象還有其它的含義,但它卻奠定了最基本的。后世遂以“仲宣樓”、“王粲樓”、“王粲登樓”、“登樓賦”來表示思鄉(xiāng)等憂愁之情,其由此“成為一個文學意象反復地出現(xiàn)”,“一個蘊蓄著特定的情感意緒的象征符號,積淀在中國詩人的審美心理結構之中”(P82-86)。魏晉南北朝,留名于后世的“樓”漸增,以“登樓”動作入詩之作漸漸冒出了頭。有表示一般性動作的如“大婦上高樓,中婦蕩蓮舟”(陳后主《三艷婦》之二),“弛射罷金鉤,戲笑上云樓”(辛德源《短歌行》)。但借高樓而感懷的詩歌也頗具規(guī)模,如陸機《擬西北有高樓》:高樓一何峻,迢迢峻而安。綺窗出塵冥,飛陛躡云端。佳人撫琴瑟,纖手清且閑。芳氣隨風結,哀響?zhàn)ト籼m。玉容誰能顧,傾城在一彈。佇立望日昃,躑躅再三嘆。不怨佇立久,但愿歌者歡。思駕歸鴻羽,比翼雙飛翰。(P60-61)即是《古詩十九首》之“西北有高樓”那借佳人自嘆寂寞獨處而悲世無知己之嘆的嗣響,而曹植《雜詩五首》其一: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婦,悲嘆有余哀。借問嘆者誰,言是宕子妻。君行逾十年,孤妾常獨棲。君若清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沉各異勢,會合何時諧。愿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君懷良不開,賤妾當何依。(P313)與“高樓切思婦,西園游上才”(沈約《雜詠五首》)等則繼續(xù)著《古詩十九首》之“青青河畔草”中那閨中怨婦的哀嘆。同是閨閣之作,古樂府《西洲曲》云:“鴻飛滿西洲,望郎上青樓。樓高望不見,盡日欄桿頭?！眲t清楚地表明女子并不是無意識地“上青樓”,而是想借登樓來試圖遠眺不歸的情郎,帶有很強的目的性。樓,不只是純粹的實用物而存在,登樓者更富主動性及帶有更強的目的性。即便如此,這里的樓,亦還是作為女子生活之場所,與她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于此時出現(xiàn)的部分詩歌,正漸漸淡化樓的日常功能,將樓作為登樓者感懷的場所,并作為一種抒情的載體,且登樓抒發(fā)之情不僅限于閨怨,還有其它諸如“晝悲在異縣,夜夢在洛汭。洛汭何悠悠,起望登高樓”(何遜《夕望江贈魚司馬》)王粲似的思鄉(xiāng)、“登樓望峻陂,時逝一何速”(陸機《贈斥丘令馮文熊詩》)對年華易逝的感嘆以及“登樓一回望,望見東陌頭。故人眇千里,言別歷九秋。相思不相見,望望空離憂”(謝燮《明月子》)那對故人的懷念。值得注意的是,在六朝充滿胭脂氣和少婦怨恨的氛圍中,出現(xiàn)了登樓與征戍相結合的作品,如歷梁、陳二代的張正見所寫的“深閨久離別,積怨轉生恨。徒思裂帛雁,空上望歸樓?？椿☉浫?對月想邊愁。相思日日暮,淚臉年年流”(《有所思》)即是一例。魏晉南北朝,出現(xiàn)了一定數(shù)量的登樓詩,但它們并不都是借登樓以抒情,如宋文帝劉義隆、顏延之、宋江夏王劉義恭寫的《登景陽樓詩》,蕭衍《登北顧樓詩》,柳惲《從武帝登景陽樓》,劉緩《和晚日登樓詩》等就是純粹的寫景之作。雖說如此,此時部分詩歌畢竟已蘊涵著登樓意象。詩人們開始在登樓詩中寄寓自己的感情,登樓已經(jīng)慢慢成為他們抒懷的一種方式,他們開始意識到,要表達情感所指,可以借登樓來實現(xiàn),這樣,以登樓來表達情思的抒發(fā)開始逐漸成型。魏晉時“登樓”者多為文人,多發(fā)自己的感情,而南北朝則多為女性,發(fā)女性之怨,這也和各自時代總體詩風相符。這些詩歌數(shù)量雖不多,基本上還是以抒憂愁為主,但畢竟是一個很明顯的趨向。由此可見魏晉南北朝是登樓意象發(fā)展的重要時期。三結果:登樓中的情感表達唐代登樓詩極具規(guī)模。元代辛文房所著《唐才子傳》卷二稱崔署“工詩,言詞款要,情興悲涼,送別、登樓,俱堪淚下”(P278),表明登樓之作已頗受作者重視,已然成為重要的詩歌題材。這些詩歌一個明顯的特點就是極少進行純粹的景物描寫,即使如皇帝的御作及臣僚的應制詩,也不同于六朝君臣的摹景之作(雖說多數(shù)以贊頌為主),更別提一般知識分子那些充滿憂患之感的作品,它們基本上都滲透著詩人們強烈的感情色彩。到了唐代,樓,作為一種登樓者借以抒懷的重要場所才真正地進入了人們的視野。而蒲州的鸛雀樓,鄂州的黃鶴樓,洪州的滕王閣,湖州的銷暑樓,潤州的芙蓉樓,岳州的岳陽樓等“一郡偉觀”、氣象恢弘、皆“名與天壤齊”的名樓更是詩人們流連忘返、傾吐感懷之處。亦是到了唐朝,樓,才真正與知識分子的藝術思維、審美情趣融成為一體。他們常登樓憑欄,臨風送目,“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shù)”(王勃《滕王閣序》),在臨樓眺望中抒發(fā)自己的人生感悟。這時,王粲《登樓賦》中所奠定的登樓意象所包孕的含義才鞏固下來。后世詩人,大多一寫登樓幾乎意味著自身的情思有所抑塞、郁悶,或思鄉(xiāng),或懷人,或嘆功業(yè)未成,或悲貶謫他鄉(xiāng),或感懷古今……唐人在登樓中抒發(fā)的感情極為豐富,但主要集中在幾個方面,下面試以表格闡述之:在唐朝,科舉制的推廣,赴邊入幕的盛行,以及各級官員的頻繁遷謫,使得士人們的行旅生活比重很大,旅途遠、時間長,勞累奔波使得他們常有“誰堪登望云煙里,向晚茫茫發(fā)旅愁”(王昌齡《萬歲樓》)、“遙寄登樓作,客知行路難”(劉長卿《酬李郎中夜登蘇州城樓見寄》之嘆。南北各地佇樓望鄉(xiāng)的“孤客”,他們不能“無由得與君攜手,同憑欄干一望鄉(xiāng)”(白居易《寄題楊萬州四望樓》),只能“故人千里同明月,盡夕無言空倚樓”(子蘭《登樓》),以此來慰藉自己孤獨的心靈,實在不行只有和段文昌一樣“并起鄉(xiāng)關思,銷憂在酒杯”(《晚夏登張儀樓呈院中諸公》)了。他們的鄉(xiāng)愁是登樓意象最重要的涵義之一,這方面的詩也最多。也正由于丈夫的宦游、求學不歸,或久戍邊關,或外出經(jīng)商,甚至是羈迷他戀,致使婦女的愛情生活殘破不全,她們成了愁眉緊鎖的閨中怨婦,整日倚樓盼望著丈夫或情郎早日歸來。另外,唐人多懷報效國家、建一番功業(yè)的理想,其出世精神之強烈為前代所罕見,但詩人大多又郁郁不得志,沉淪于官場的底層,壯志不濟之情常常發(fā)于詩中。京城是所有欲建功立業(yè)的文人的光榮與夢想所在,而通過登望京樓(或其他的樓)來表達戀闕之思則是唐人的獨創(chuàng),是真正屬于唐人的獨特文化現(xiàn)象,也是唐代文人強烈功名感的折射。1以上四種是唐人在登樓時所抒發(fā)的出現(xiàn)頻率較高、較有典型意義或有時代特色的感情,還有其他如“烽火城西百尺樓,黃昏獨坐海風秋。更吹羌笛關山月,無那金閨萬里愁”(王昌齡《從軍行》)的征人懷歸之情、“青山落日那堪望,誰見思君江上樓”(劉長卿《江樓送太康郭主簿赴嶺南》)那懷念朋友之情、“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錦江春色來天地,玉壘浮云變古今。北極朝廷終不改,西山寇盜莫相侵?？蓱z后主還祠廟,日暮聊為梁甫吟”(杜甫《登樓》)那對國家及個人深重的憂慮之情等。正是大量飽含感情的登樓詩之出現(xiàn),遂使登樓普遍成為人們抒發(fā)自身情感的一種方式。在詩歌中反復地使用,也讓“登樓”這個動作有了約定性的含義,使它成為了一個具有較為穩(wěn)定內涵的意象,人們通過它可以很快地了解作者的情緒及思想。四高效的登樓意象登樓意象之所以被人們如此反復地使用,是因為其中有著一個共同的精神結構。每個登樓者,都不會僅為登樓而登樓,他更重要的動作是望,然后是思。但是在望的過程中,所望之景也許他會很喜歡,很欣賞,因為都是異于他們平時所見。新鮮的風景會讓他得到或多或少不同程度的觀賞愉悅,但是這對他來說并不重要,因為這些大都不是所望的目標或目的地。真正的感情所指,對他們而言遙不可及?！皹O目而望不可即,放眼而望未之見,仗境起心,于是惘惘不甘,忽忽若失。”(P877)“游子思婦們明知千里迢迢,關山重重,樓再高,也望不見自己的親人,但他們還是要倚樓而望。因為惟有這樣,才可能在感覺上離自己的親人貼得近些,在心靈上得到一絲安慰?！?P100)另外,詩人們所追求的理想,或功業(yè),或知己,都仍在飄渺中,所以這些觀賞的滿足只是種虛擬的補償,登樓者的遺恨煩憂并不能得到實在的消解。正如前面所說,登樓的重要動作有“望”和“思”,兩者密切相連。唐人在用登樓意象表達情思上,有繼承前人之處,也有自己創(chuàng)新的地方。標準的“王粲登樓式”,即先寫有憂愁,次寫所覽之景,最后抒情。杜甫《登樓》:“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風景——“可憐后主還祠廟,日暮聊為梁甫吟”。張九齡《江樓西望》:“試陟江樓望,悠悠去國情”——風景——“蒼蒼煙霧里,何處是咸京”。駱賓王《同崔駙馬曉初登樓思京》:“麗譙通四望,繁憂起萬端”——景——“白云鄉(xiāng)思遠,……暫似當長安”。薛稷《春日登樓野望》:“憑軒聊一望”——景——“誰忍孤游客,言念獨依依”。劉長卿《同諸公登樓》,孟浩然《登萬歲樓》,李白《登新平樓》,高適《和崔二少府登楚丘城作》,柳宗元《登柳州城樓寄漳汀封連四州》,李德?！鹅V后登樓》等亦如此。準“王粲登樓式”,即直接先寫景,再寫憂。杜甫《登兗州城樓》:景——“從來多古意,臨眺獨躊躇”。劉長卿《和樊使君登潤州城樓》:景——“王粲曾為南郡客,別來何處更銷憂”。王昌齡《萬歲樓》,陳翊《登城樓作》,劉長卿《九日登李明府北樓》等亦類此。以上兩種模式都需要景物來襯托感情。除了沿用古人的登樓抒懷模式外,唐人有時不先鋪覽景物,而是常于一首不是登樓而作的詩篇中精煉出一個古人登樓抒情的意象,置于詩中,直截了當?shù)乇磉_一種憂思。如鄭愚《泛石歧?！?“未卜虞翻宅,休登王粲樓?！眲⒂礤a《望賦附宮人憶月之歌》:“張衡側身愁思久,王粲登樓日回首。”戴叔倫《贈司空拾遺》:“陳琳草奏才還在,王粲登樓興不賒。”元稹《答姨夫見胡靈之見寄五十韻》:“登樓王粲望,落帽孟嘉情?！闭滦恕妒裰猩贤跎袝?“自古名高閑不得,肯容王粲賦登樓?！睖赝ン蕖堵貌葱陆騾s寄一二知己》:“王粲平生感,登樓幾斷魂?！崩顖蛱臁吨星镌隆?“達曙何人最關念,庾公登樓獨忘機?！卑拙右住对佉狻?“春游慧遠事,秋上庾公樓?！碧迫颂岬降牡涔手?王粲登樓是最多的,這可見其在唐人心目中的地位,也可見其在表達憂思的登樓意象中所起的定型作用。而這種表達方式是唐人的獨創(chuàng)。因為在唐以前,運用登樓意象,往往多伴隨著主體所見的寓有主觀色彩之景觀,以此襯托主體的情思,情景多相融。而唐人有時只用一個詞,一個典故就化出一段憂思、愁思,讓人體會其中滋味,此可見出唐人藝術表現(xiàn)手法之高明,也體現(xiàn)出其意象內涵的漸漸積淀。由以上所引之唐詩來看,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登樓”這一動作意象已經(jīng)伴隨著主體情思的郁結,意味著詩人一種或幾種情思的感發(fā),成為人們要表達感情的一種載體,通過詩人們的反復使用,具有約定性的含義,已經(jīng)成為一種文化精神積淀。它與登樓者在內心情思的表達結合得越來越緊密,鞏固成為了一種內涵較穩(wěn)定的意象。它并不像“雁”與“砧”之表示思鄉(xiāng)與懷人、碧血之表示忠貞而蒙冤受屈,或似“隴頭流水”之表示思鄉(xiāng)之痛等只代表著某一種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