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xué)生到底要不要學(xué)“主旋律”課文——某小學(xué)項飛老師與談歌的對話項飛：您好，談歌老師！其實，我身邊的一些老師也對《橋》產(chǎn)生過疑問。所以，我們需要知道《橋》的寫作背景是什么？（或是您當時的創(chuàng)作意圖？）談歌：先說寫作過程：這篇小說最近有些爭論，我便查了一下，是1988秋天年寫的。起因是《保定日報》文藝部主任祝豐先生邀我寫兩篇小說（《橋》是一篇，還有一篇《畫友》）。寫罷，就寄給了祝豐先生。后來用沒用，我不知道。再一年，應(yīng)該是1989年春節(jié)過后，《北京晚報》文藝部魏先生邀篇稿子，我就又把《橋》的底稿寄去了。發(fā)表之后，祝豐先生見到了，電話告訴我此文已經(jīng)在《保定日報》發(fā)表過了。我說我沒見到報紙。此事算我一稿兩投了吧，我請你們吃飯謝罪吧。再之后，《小小說選刊》轉(zhuǎn)載了這篇小說。后來又評了一個獎。再后來入選了許多選本。我比較馬虎，不注意留書，這些選本的名字都忘了。再說寫作背景：真是記不清楚了。而且這種討論“寫作背景”的事情的確很難說。好比說，30多年來我寫了上百個中篇小說，幾百個短篇小說，幾十個長篇小說，您說我每篇小說都有什么背景呢？或許有？我肯定大都想不起來了。項飛：您覺得現(xiàn)在的孩子讀《橋》，有什么現(xiàn)實的意義？談歌：現(xiàn)實意義是個大話題。所謂見仁見智，大概如此。比如說，《狼牙山五壯士》有什么現(xiàn)實意義？不說套話，文章是應(yīng)該教孩子們學(xué)好的！一個作家的作品做到了這一點，也就是有了意義，至于現(xiàn)實意義還是歷史意義？應(yīng)該還在老師的引導(dǎo)與孩子們的領(lǐng)悟。再說句白話，作品的意義如何，是評論家與老師的事情，作家是不好參加討論的。這話不是推托。應(yīng)該如此。項飛：《橋》中老漢說了四次話：第一次——老漢沙啞地喊話：“橋窄！排成一隊，不要擠！黨員排在后邊！”這句話是說給群眾聽的，更是說給黨員聽的，達到安撫群情的目的。第二次——老漢冷冷地說：“可以退黨，到我這兒報名?！边@句話是說給那個想先“逃跑”的黨員聽的，更是說給那些忙著逃命的黨員們聽的，達到震懾的目的。第三次——老漢突然沖上前，從隊伍里揪出一個小伙子，吼道：“你還算是個黨員嗎？排到后面去！”老漢兇得像只豹子。這句話是說給兒子聽的，更是說給黨員們聽的，老漢做到如此程度，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還有什么資格，還有什么理由不聽從指揮呢？第四次——老漢吼道：“少廢話，快走?！边@句話是說給兒子聽的，更是說給自己聽的，他多么希望能補上這一愧欠，讓兒子生還，請兒子原諒自己。如果細細體味，這四次話（少一次都不行）環(huán)環(huán)相扣、層層遞進，從而把故事逐漸推向了高潮；這四次話，每一次無不體現(xiàn)出老漢作為村里的黨支部書記所起的如大山一般的重要作用；這四次話，把老漢的威信、沉穩(wěn)、睿智、忠于職守的人性之美和血濃于水的骨肉親情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您如何看待我對“老漢”這一形象的解讀？談歌：先說這四句話，這是小說技術(shù)層面的話題。情節(jié)需要推動，對話是一個手段。對話也是塑造人物性格的一個重要辦法。再說“老漢”的形象，這就是一個文學(xué)形象，我說不出更多的。小說塑造人物，必定是要賦予人物一定的情感。項飛：在教學(xué)中，我想盡量回避一般教師對老漢“黨性”的簡單解讀，而是從“人性”方面著手，把老漢塑造成一個“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人”。所以，我抓住“他像一座山”這一關(guān)鍵句串聯(lián)全文，引導(dǎo)學(xué)生體會老漢“鎮(zhèn)靜如山、鐵面如山、父愛如山”。對于這樣的處理，您如何看？談歌：先說“黨性”：您不應(yīng)該回避“黨性”這個話題。我從不回避，我就是寫了一個基層支部書記的形象。您或許年輕，黨性在當年就是一個很莊重的話題，（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是，只是人們出于各種原因不愿意說罷了。）我年輕的時候，目睹的公而忘私的人物與事件數(shù)不勝數(shù)。我也加班加點不計報酬干過許多工作?，F(xiàn)在的年輕人或許認為是“神話”。年輕人這樣說，是不尊重歷史，或是不了解歷史。年老的這樣說，就是妖魔化我們的歷史。不必諱言，我們的“黨性”在當前是出了問題，有些還是大問題，但是，黨性這個概念本身沒有問題。不要輕易對歷史下結(jié)論，不要對歷史情緒化。打個比方，我們的堤壩出了問題，我們只能去加固堤壩，我們絕不能拆毀這個堤壩。因為，這個堤壩是億萬人當初真心與正確的選擇，如果我們一味喜新厭舊，一味改弦易轍，堤壩一旦拆毀，我們便是一片汪洋。對么？再說“人性”：這個話題可以多說幾句。我不算是個讀書人，但是我也讀過一些書。我年紀不算大，但也已近花甲。以我個人的經(jīng)驗與知識講，我是不大相信也不屑于討論所謂泛“人性”的話題，至少，這個概念是個泛概念，很可疑，很靠不?。∪诵詮膩矶际蔷唧w的、實踐的、有條件的、有對象的。比如說，希特勒很熱愛動物，他在對待猶太人的問題上，有人性嗎？比如說，日本戰(zhàn)犯們很熱愛自己的家庭，他們甚至為家庭的苦難傷感流淚，但是，在南京大屠殺中，他們有人性嗎？我總感覺是意識出了問題，我們的底線崩潰了，許多常識性的東西沒有了。比如殺人償命、比如欠債還錢、比如尊重同胞、比如嫉惡如仇、比如孝順父母……種種。是不是我們的“人性”出了問題？于是人們痛心疾首：“怎么都學(xué)壞了？”如果大家都放縱所謂的“人性”，以我為中心，隨心所欲，這社會……會成什么樣子？中國有句古話“存天理，滅人欲”，挑剔出這句話中封建制度的統(tǒng)治思想，是不是還有控制“人性”的成分？西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