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當(dāng)涂趙炎少府粉圖山水歌》全詩翻譯與賞析當(dāng)涂趙炎少府粉圖山水歌峨眉高出西極天，羅浮直與南溟連。名公繹思揮彩筆，驅(qū)山走海置眼前。滿堂空翠如可掃，赤城氣蒼梧煙。洞庭瀟湘意渺綿，三江七澤情沿。驚濤洶涌向何處，孤舟一去迷歸年。征帆不動亦不旋，飄如隨風(fēng)落天邊。心搖目斷興難盡，幾時可到三山巔。西峰崢噴流泉，橫石蹙水波潺。東崖合沓蔽輕霧，深林雜樹空芊綿。此中冥昧失晝夜，隱幾寂聽無鳴蟬。長松之下列羽客，對坐不語南昌仙。南昌仙人趙夫子，妙年歷落青云士。訟庭無事羅眾賓，杳然如在丹青里。五色粉圖安足珍，真仙可以全吾身。若待功成拂衣去，武陵桃花笑殺人。注釋：1、峨眉句：峨眉，山名。也作峨嵋。在四川峨眉縣西南。有山峰相對如眉，故名。西極，西方極遠(yuǎn)之處。屈原《》：朝發(fā)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極。此句言畫中之山像峨眉山那樣雄偉高峻。2、羅浮句：羅浮，山名。在廣東增城、博羅、河源等縣間。長達(dá)二百余里，峰巒四百余座，為粵中名山。南溟，即南海。此句言畫中之山如羅浮山那樣橫亙至海。3、名工句：名工，著名的畫工。繹思，推究思考。此句言畫家作畫時，精心構(gòu)思。4、驅(qū)山句：這里用的是擬人手法。把畫山畫水，說成把山驅(qū)趕到畫面中，讓海水走入畫面中。走，這里是使動用法，即使山走。5、赤城句：赤城，山名。在浙江天臺縣。蒼梧，山名。即湖南寧遠(yuǎn)境內(nèi)的九疑山。此句言畫中山岳云蒸蔚，煙霧繞。6、洞庭句：洞庭，即洞庭湖。瀟湘，指湖南湘江。緲綿，悠遠(yuǎn)隱約。此句言畫中江、湖望去悠遠(yuǎn)隱約。7、三江句：三江七澤，指江河湖澤?！盎匮兀^水流上下回旋。逆流而上曰，順流而下曰沿。全句意謂畫面中的水流上下回旋。8、征帆句：言畫面中的舟船停滯不前，好像失去回家的時間。迷，喪失。9、心搖目斷：謂因欣賞畫面而心情激動，因凝神而看不見畫面。10、三山：說中的海上仙山，蓬萊、瀛洲、方丈。詳見前注。11、橫石句：為亂石橫臥，流水急促，波浪起伏。12、合沓：重疊。13、芊綿：草木茂密盛。14、冥昧：本指宇宙形成前的混沌狀態(tài)，這里指陰暗。15、隱幾：伏在幾案上。16、羽客：指神仙或方士。17、南昌仙：西漢時南昌尉梅福。《水經(jīng)注》：漢成帝時，九江梅福為南昌尉，后一旦舍妻子去九江，傳云得仙。這里借以美稱畫主人當(dāng)涂尉趙炎。18、妙齡句：妙齡，青春年少。歷落，灑脫不拘。青云士，本喻指位高名顯的人，這里稱譽趙炎仕途順暢。19、杳然：昏暗;深遠(yuǎn)。20、若待二句：謂趙炎如果在仕途上功成名遂后再去隱居，那就失去隱逸的意義。武陵桃花，指所描繪的桃花源境界。詩文中借指隱居之處。譯文：這簡直是一幅全國地圖啊，西邊是高聳連天的峨眉山，南邊是與南海相接的羅浮山。這可是繪畫大師嘔心瀝血的構(gòu)思，用彩筆把天下最秀麗的山川都驅(qū)趕到少府客廳粉白的墻壁上來了，讓我們眼睛一亮。席卷來滿堂的空靈蒼翠，更彌漫著浙江赤城山的丹與湖南蒼梧的云煙。洞庭湖波濤欲連接瀟湘河水雪浪，情誼綿綿，長江情意幽深地依偎云夢湖等七大湖。激情時波濤洶涌卻要噴射去何方?江上的孤舟一去經(jīng)年幾時回?船帆雖然不動不搖，卻仿佛要隨風(fēng)飄蕩到天邊。兩岸風(fēng)光激蕩人心迷惑人眼，什么時候可以飄蕩到蓬萊三仙山?華山西峰崢，瀑布噴射，華山下巨石橫斜，溪流中水波嬋媛。東海邊山崖紛至沓來，輕煙渺渺，無邊是森林紅綠等各色樹葉混雜，草木茂盛?？上н@畫中不能晝夜交替，否則就更完美，再就是我伏在茶幾上靜靜聽去，怎么沒有聽到蟬鳴的聲音呢?也算美中不足。高大的赤松下仙人羅列，就像南昌仙人梅福面對面坐著而默默無語。趙少府而已是南昌人，也和梅福一樣仙氣飄飄，年齡不大，官兒不小，可謂青云直上?？h里治理得好好的，整天沒有訴訟之事，可以賓客聊天，就好像這畫中的神仙，這彩色的壁畫并不珍貴。珍貴的是真實的山水，那里可以保全我們的生命。等你功成名就之日，咱們一起去武陵的桃花源，看那嬉笑的桃花。賞：《當(dāng)涂趙炎少府粉圖山水歌》是唐代偉大詩人李白為友人趙炎所畫的粉畫山水的題畫詩。詩人把對畫家的贊美、畫的內(nèi)容和自己看畫的感受，交織在一起，寫得情景交融而又層次分明，表現(xiàn)了他高超的藝術(shù)手法。李白題畫詩不多，此篇彌足珍貴。此詩通過對一幅山水壁畫的傳神描敘，再現(xiàn)了畫工創(chuàng)造的奇跡，再現(xiàn)了觀畫者復(fù)雜的情感活動。他完全沉入畫的藝術(shù)境界中去，感受深切，并通過一枝驚風(fēng)雨、泣鬼神的詩筆予以抒發(fā)，震蕩讀者心靈。從“峨眉高出西極天”到“三江七澤情沿”是詩的第一段，從整體著眼，略地描述出一幅雄偉壯觀、森羅萬象的巨型山水圖，贊嘆畫家妙奪天工的本領(lǐng)。什么是名公“繹思”呢?繹，是蠶抽絲。這里的“繹思”或可相當(dāng)于今日的所謂“藝術(shù)聯(lián)想”?！八驯M奇峰打草稿”，藝術(shù)地再現(xiàn)生活，這就需要“繹思”的本領(lǐng)，揮動如椽巨筆，于是達(dá)到“驅(qū)山走海置眼前”的效果。這一段，對形象思維是一個絕妙的說明。峨眉的奇高、羅浮的靈秀、赤城的氣、蒼梧(九)的云煙、南溟的浩、瀟湘洞庭的渺綿、三江七澤的回。幾乎把天下山水之精華薈萃于一壁，這是十分壯觀，非常有氣魄的。當(dāng)然，這決不是一個山水的大雜燴，而是經(jīng)過匠營的山水再造。這似乎也是李白自己山水詩創(chuàng)作的寫照和之談。這里詩人用的是“廣角鏡頭”，展示了全幅山水的大的印象。之后，開始搖鏡頭、調(diào)整焦距，隨著讀者的眼光朝畫面推進(jìn)，聚于一點：“驚濤洶涌向何處，孤舟一去迷歸年。征帆不動亦不旋，飄如隨風(fēng)落天邊?！边@一葉“孤舟”，在整個畫面中真是渺小了，但它畢竟是人事啊，因此引起詩人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在這洶涌的波濤中，它想往哪兒去呢?何時才回去呢?這是無法回答的問題?！罢鞣眱删鋵懏嫶瑯O妙。畫中之船本來是“不動亦不旋”的，但詩人感到它的不動不旋，并非因為它是畫船，而是因為它放任自由、聽風(fēng)浪擺布的緣故，是能動而不動的。蘇東坡寫畫船是“孤山久與船低昂”(《李思訓(xùn)畫長江絕島圖》)，從不動見動，令人稱妙;李白此處寫畫船則從不動見能動，別是一種妙處。以下緊接一問：這樣信船放流，可幾時能達(dá)到那遙遠(yuǎn)的目的地──海上“三山”呢?那孤舟中坐的仿佛成了詩人自己，航行的意圖也就是“五岳尋仙不辭遠(yuǎn)”的意圖。“心搖目斷興難盡”寫出詩人對畫的神往和激動。這時，畫與真，物與我完全溶合為一了。鏡頭再次推遠(yuǎn)，讀者的眼界又開廓起來：“西峰崢噴流泉，橫石蹙水波潺，東崖合沓蔽輕霧，深林雜樹空芊綿?！边@是對山水圖景具體的.描述，展示出畫面的一些主要的細(xì)部，從“西峰”到“東崖”，景致多姿善變。西邊，是參天奇峰夾雜著飛瀑流泉，山下石塊隆起，綠水縈回，泛著漣漪，景色清峻;東邊則山崖重疊，云樹蒼茫，氣勢，由于崖嶂遮蔽天日，顯得比較幽深。“此中冥昧失晝夜，隱幾寂聽無鳴蟬?！币幌s不鳴，更顯出空山的寂寥。但詩人感到，“無鳴蟬”并不因為這只是一幅畫的原因;“隱幾(憑著幾案)寂聽”，多么出神地寫出山水如真，引人遐想的情狀。這一神來之筆，寫無聲疑有聲，與前“孤舟不動”二句異曲同工。以上是第二段，對畫面作具體描述。以下由景寫到人，再寫到作者的觀感作結(jié)，是詩的末段。“長松之下列羽客，對坐不語南昌仙?！边@里簡直令人連寫畫寫實都不辨了。大約畫中的松樹下默坐著幾個仙人，詩人說，那怕是西漢時成仙的南昌尉梅福吧。然而緊接筆鋒一掉，直指畫主趙炎為“南昌仙人”：“南昌仙人趙夫子，妙年歷落青云士。訟庭無事羅眾賓，杳然如在丹青里?！壁w炎為當(dāng)涂少府(縣尉的別稱，管理一縣的軍事、治安)，說他“訟庭無事”，謂其在任政清刑簡，有諛美主人之意，但這不關(guān)宏旨。值得注意的倒是，趙炎與畫中人合二而一了。沈德潛批點道：“真景如畫”，這其實又是“畫景如真”所產(chǎn)生的效果。全詩到此止，一直給人似畫非畫、似真非真的感覺。最后，詩人從幻境中清醒過來，重新站到畫外，產(chǎn)生出復(fù)雜的思想感情：“五色粉圖安足珍，真仙可以全吾身。若待功成拂衣去，武陵桃花笑殺人?！彼械竭z憾，這畢竟是畫啊，在現(xiàn)實中要有這樣的去處就好了。詩人認(rèn)為有，于是，他想名山尋仙去。而且要趁早，如果等到象魯仲連、張子房那樣功成身退(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再就桃源歸隱，是太晚了，不免會受到“武陵桃桃花”的奚落。這幾句話對于李白，實在反常，因為他一向推崇魯仲連一類人物，以功成身退為最高理想。這種自我否定，實在是憤疾之詞。詩作于長安放還之后，安史之亂以前，帶有那一特定時期的思想情緒。這樣從畫境聯(lián)系到現(xiàn)實，固然賦予更深一層的思想內(nèi)容，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