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語文論文之推究細節(jié)關聯(lián) 觸摸作者文心 推究細節(jié)關聯(lián) 觸摸作者“文心”-小說有效鑒賞教學方法淺談市五中 潘云娥【摘要】小說教學在我們的閱讀教學中占了相當重的分量，但存在的問題也相當突出。在課堂上，大部分教師依然按照情節(jié)梳理、人物分析、環(huán)境描寫分析、主題歸納等傳統(tǒng)教學方法指導學生閱讀小說，十分低效。如何提高小說鑒賞的有效性，本文認為可以借鑒金圣嘆的評點法，立足細節(jié)，推究其內在關聯(lián)，讓學生走進作品，觸摸作者文心，真正感悟小說的藝術魅力，從而提高小說鑒賞的有效性?！娟P鍵詞】小說鑒賞 推究關聯(lián) 細節(jié) 文心王榮生教授在語文科課程論基礎中提到：“當今文學鑒賞教學的理論和實踐，知識的含量相當的貧乏，除了被擰干

2、了的人物、情節(jié)、環(huán)境，幾乎沒有多少知識可教了?！贝_實，縱觀初中小說的閱讀教學，問題突出，現狀堪憂。問題一是大部分教師因襲小說的傳統(tǒng)教學模式，從人物、情節(jié)、環(huán)境入手，對作品進行面面俱到地分析。這種做法一方面使課堂教學浮光掠影，不能深入文本內部挖掘出每篇小說的審美特質，另一方面會直接導致學生失去閱讀興趣。試想這些課外輔導書上赫然在目的內容，老師還在課堂上條分縷析，怎么會激起學生閱讀小說的興趣？更別談培養(yǎng)學生的小說審美鑒賞能力了。問題二是小說文體被模糊化了，小說教學呈現泛散文化傾向。如社戲孤獨之旅蘆花蕩爸爸的花兒落了等小說，就經常被當作散文或記敘文來教學。問題三是教師自身知識儲備不足，小說的文學創(chuàng)作

3、知識、理論知識、批評知識缺乏，把教學參考用書奉為圭臬，缺少自己獨到的見解。師尚且如此，又怎能指導學生深入去鑒賞小說呢？因此，要想提高小說教學的有效性，我覺得首先應該抓住小說的文體特質，找到一個教學的新視角。每部小說，都是作家的心血結晶，也最能體現該作家的“文心”?！胺蛭男恼?，言為文之用心也”（劉勰文心雕龍序志）。一部好小說，必定是作家用心之結果，而作品就是其“文心”的承載物。小說教學其實就是帶領學生走進作品領悟不同作家獨特“文心”的過程，我們通過鑒賞讓學生領略到每篇小說所蘊含的審美特質，從而達到培養(yǎng)學生獨立鑒賞小說能力的目的。小說中的人物、情節(jié)、主題固然能體現作者的“文心”，但我認為最能體現作

4、者“文心”的應是小說的細節(jié)。一部好的小說，必定有若干個好的細節(jié)。假如小說是一個生命，細節(jié)則是這個生命的眼睛。周振甫先生在小說例話中對細節(jié)是這樣描述的：“細節(jié)是文學作品中細膩地描繪人物性格、事件發(fā)展、社會環(huán)境和自然景物的最小的組成單位。社會環(huán)境和人物性格的完整描寫是由許多細節(jié)描寫所組成的，細節(jié)描寫要服從藝術形象的塑造和主題思想的表達，以具體生動地反映事物的特征、增強藝術感染力為目的”。我想我們如果能從細節(jié)出發(fā)，推究其內在關聯(lián)，分析其作用，是否可以讓學生更好地領會作者的文心，使小說鑒賞更有效呢？一、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近期拜讀了金圣嘆之評點本水滸傳，頗受啟發(fā)。金圣嘆的小說評點最大特點是善于抓住細節(jié)，

5、前后勾連閱讀，推究其內在關聯(lián)，從而品味作者的獨運匠心。如關于“火燒草料場”一章設置的李小二，他是這樣點評的：為閣子背后聽說話，只得生出李小二；為要李小二閣子背后聽話，只得造出先日搭救一段事情，作文真是苦事。后來寫到李小二跟林沖告別道：“恩人，休要疑心，只要沒事便好了。只是小人家離得遠了。過幾時那工夫來望恩人?！睂τ凇爸皇切∪思译x得遠了”這句話的金圣嘆是這樣點評的：襯入一句閑語，不知者以為可刪，殊不知前文特地插入李小二夫妻，止為閣子背后一段奇文耳。如今交過排場，前去草料場，更用不著小二矣，則不如善刀而藏之，故以此一語為李小二作收束，奈何謂其閑話也。兩處點評，既點出了小說情節(jié)前后勾連設置之精巧，又

6、讓讀者充分領略到作家之錦繡文心，令人不得不佩服他“晰毛辨發(fā)”的藝術眼光。又如“武松打虎”這章中寫到的武松手上拿的哨棒，這個讓我們容易忽視的細節(jié)在金圣嘆眼中卻是與眾不同。他不僅算出哨棒在文中總共出現十八次，還點出每一次哨棒出現的不同作用。特別精彩的是武松在用它打虎時因用力過猛，哨棒斷成兩截，只剩一半拿在手上。金圣嘆于此評點道：半日勤寫哨棒，只道仗他打虎，到此忽然開除，令人瞠目噤口，不復敢讀下去。哨棒折了，方顯出徒手打虎異樣神威來，只是讀者心膽墮矣。他不僅能夠把細節(jié)前后勾連起來分析，還十分精準地點出這一細節(jié)對塑造人物所起的作用。金圣嘆的如炬目光真是讓人不得不嘆服，他不僅善于抓住小說的細節(jié)，還能找出

7、隱含在小說語言后面的內在聯(lián)系，真不愧是“古今小說評點第一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覺得他的評點方法為我們的小說教學提供了一種可操作的鑒賞方法，即推究細節(jié)關聯(lián)，觸摸作者“文心”。通過此法可讓學生能走進小說，真正感受小說的魅力所在。金圣嘆曾說：“古人著書，每每若干年布想，若干年儲材，又復若干年經營點竄，而后得脫于稿，裒然成為一書也。今人不會看書，往往將書容易混帳過去。于是古人書中所有得意處、不得意處-無數方法，無數筋節(jié)，悉付之于茫然不知，而僅僅粗記前后事跡，是否成敗?！?為何學生難以領會小說的精妙，就是因為我們忽視小說中的細節(jié)及作者在這些細節(jié)中埋下的因果線索，我們的小說鑒賞教學必須引導學生從小說

8、的這些“筋節(jié)”入手理出內在關聯(lián)，才能體會作者的文心，這樣的小說鑒賞才是有效的。如果僅僅對小說進行粗淺地概括情節(jié)、分析人物性格和提煉主題思想，那豈不是在糟蹋這些經典小說。二、解構重組，教師先行在引導學生去關注這些細節(jié)并推究其中的內部關聯(lián)前，我覺得教師首先要對教學內容要進行解構重組。小說的教學內容如何確定？傳統(tǒng)的做法無非是圍繞著“小說的情節(jié)結構、人物的性格特征、環(huán)境描寫的作用、小說的主題及小說的寫作手法”等問題展開。這樣的鑒賞教學內容是從概念和術語出發(fā)，以條條框框的形式從小說外部強加進去的，而非立足文本由內而外的鑒賞，因此也難使學生真正深入到小說的內部進行鑒賞，自然也難以真正體會到小說的藝術魅力。

9、我認為真正有效的小說鑒賞應該是由內而外的過程，金圣嘆的小說評點為何被稱為“千古一絕”，就是因為他善于從文本內部找到事物之間的內在關聯(lián)。當然，這首先源于他對整部作品的宏觀把握。庖丁如果目無全牛，又怎能做到游刃有余呢？教師更應如此，首先要對整部小說了然于胸，這樣才能根據教學目的深入內部重組內容。張竹坡說：“做文如蓋造房屋，要使梁柱榫眼，都合得無一縫可見；而讀人的文字，卻要如拆房屋，使某梁某柱的榫，皆一一散開在我眼中也。”小說中的細節(jié)就是“梁、柱和榫”，我們首先要把他們清理出來并根據教學需要進行重組，讓學生體會為何它們要用在這里，它們之間有何聯(lián)系。如孔乙己中開篇關于魯鎮(zhèn)酒店的格局“都是當街一個曲尺形

10、的大柜臺”這一細節(jié)描寫，很多教師都是沒留意的。其實細細推究這一細節(jié)與后文的聯(lián)系，就能更好地領悟魯迅的錦繡文心。因為這是個曲尺形的大柜臺，所以便于遮擋伙計往酒里羼水，它與第二段的內容相照應。又因為它“大”，所以當被打斷了腿的孔乙己來到店里要酒喝時，“我”才看不見他，它又為這個情節(jié)事先早作伏筆。更因為它是曲尺形的，“我”站在柜臺里，柜臺外的孔乙己和酒客們形形色色的表現便一覽無遺地落入“我”的眼睛。它就像個攝像頭架設在那里，記錄著每天在此上演的生活劇目，這個細節(jié)設置真是匠心獨運啊。又如智取生辰綱這篇小說，它有“智押”“智取”明暗兩條線索并行。學生在閱讀的時候往往只看到明線而看不到暗線，于是也往往只把

11、眼睛盯著楊志。那我們教師應該先重新解構文本，以明暗兩條線索重組教學內容，引導學生從兩條線索兩個視角去推究細節(jié)關聯(lián)，這會讓學生對小說有更深的認識。如寫白勝挑酒上黃泥崗來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稻半枯焦。農夫心內如湯煮，王孫公子把扇搖。”這四句如果從楊志這角度看，并不能見其妙處，但如果從好漢們的角度來看就不同了。前兩句寫大熱之苦，正好切合現實之景。后兩句寫兩類截然相反之人，一邊是背焦汗滴，一邊是展扇搖風，正是暗喻眾軍漢身負重擔猶如農夫，楊志空身走路如同王孫公子。這首歌就是他們唱給眾軍漢聽的，可更激起眾軍漢對楊志的不滿，這也緊扣題目中的“智取”一詞。如果我們教師事先對作品解構重組，厘清作品的內部

12、關聯(lián)，然后引領學生立足細節(jié)進行推究鑒賞，那么，課堂教學勢必會事半功倍。三、聚焦細節(jié)，推究關聯(lián)那么，在課堂上我們應該如何操作讓學生去推究細節(jié)關聯(lián)、感受作者文心呢？要推究細節(jié)關聯(lián)得先讓學生明確什么是細節(jié)，細節(jié)包括哪些方面。細節(jié)描寫是指抓住生活中的細微而又具體的典型情節(jié)進行細致描繪，使它服務于人物、情節(jié)和主旨，包括語言、動作、外貌、神情、物件、景色等“細枝末節(jié)”。如林海音的爸爸的花兒落了在“英子去醫(yī)院探望爸爸”這一情節(jié)里，有一個細節(jié)，當爸爸聽到英子說“那么爸爸不也可以硬著頭皮從床上起來到我們學校去嗎”這句話時，“爸爸看著我，搖搖頭，不說話了。他把臉轉向墻那邊，舉起他的手，看那上面的指甲”?！稗D臉”“

13、舉手”“看指甲這一連串典型的動作細節(jié)，傳達出無限的情思。爸爸聽到女兒這種天真無邪的問話，看著可愛的女兒，想到自己將不久于人世，內心是多么地不舍和痛苦，也許此時眼淚早已溢滿了他的眼眶，但他又不能在孩子面前流露出來，只好把臉轉向墻壁以看手指這一動作來掩飾內心的傷痛。小小一個細節(jié)，讓人為之動容。無獨有偶，在孔乙己中也有個關于指甲的細節(jié)描寫：”孔乙己顯出極高興的樣子，將兩個指頭的長指甲敲著柜臺“。這個細節(jié)描寫頗具意味，能留長指甲的勢必不是個從事苦力勞動的人，它十分巧妙地揭示了孔乙己是個四體不勤之人，也呼應了前文”孔乙己是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類似這些細節(jié)教師可通過舉例讓學生明白。一滴水里觀宇宙

14、，一朵花中看世界。細節(jié)對塑造人物、推動情節(jié)、凸顯主題起著重要作用，所以在厘清細節(jié)概念后，我們要引導學生找到細節(jié)，聚焦細節(jié)，分析細節(jié)與情節(jié)、人物、主題之間的關聯(lián)，這樣才能更深入有效地鑒賞小說。如我在上智取生辰綱一文時，就是從小說的細節(jié)出發(fā)組織教學，重點引導學生從一些細節(jié)描寫入手，推求其中的內在關聯(lián)，從中體悟小說的藝術魅力。具體教學過程分以下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我著重介紹金圣嘆的小說評點鑒賞方法，并在課堂上出示了以下例子作為引導：水滸傳第四十一回寫宋江取爺，使公孫勝受到觸動，思憶老母，要還鄉(xiāng)看視，又觸動李逵，轉入下一回寫李逵取娘。金圣嘆分析：”寫宋江取父一片假后，便欲寫李逵取母一片真，以形激之。卻恐

15、文情太覺唐突，故又先借公孫勝作一過接，看他下文只用數語略遞，便緊入李逵，別構奇觀，意可見也“，點明這個它的過渡作用，這是從情節(jié)上去觀照此細節(jié)的作用。不僅如此，金圣嘆還認為公孫勝取娘一細節(jié)還參與構成后面故事的語境，幫助刻畫人物形象，”一是寫李逵見人取爺，不便想到娘，直至見人取娘，方解想到娘，是寫李逵天真爛熳也。一是寫宋江作意取爺，不足以感動李逵，公孫勝偶然看娘，卻早已感動李逵，是寫宋江權詐無用也?！安还苓@是否施耐庵的原意，經過金圣嘆這樣推究前后關聯(lián)，這一細節(jié)的內涵就豐富深刻得多了。第二階段是讓學生參照以上方法從推究細節(jié)關聯(lián)入手進行鑒賞課文。學生興趣濃厚，討論氣氛很熱烈，不少學生的發(fā)言也很精彩。如

16、有學生說”寫對面松林里影著一個人，在那里舒頭探腦價望，目的是打草驚蛇，引楊志過去好讓他中計。同時也說明了好漢們早就等候在此，以逸待勞?？梢娮髡咔楣?jié)設置得巧妙?！耙灿械膶W生說”那七個人見了楊志就請他吃棗子，一是以此證明他們是販棗的小商販，讓楊志放松警惕；二是只為下文過酒用著棗子，所以此處先伏一筆。作者的筆力真深啊。“還有的學生道”寫挑酒的漢子特意說賣給你們酒沒關系，只是沒碗瓢舀，這句既證明了他先前說過是去村里賣酒的，打消楊志的顧慮，也為后文好漢們用瓢下蒙汗藥作鋪墊?！斑@節(jié)課學生熱情高漲，積極去發(fā)現小說中細節(jié)的妙處，這比平時的課堂效果好很多，同時，學生也通過推究文本細節(jié)的關聯(lián)領悟到了這篇小說的獨特

17、魅力。第三階段是讓學生談談本次小說鑒賞的體會，并進行總結反思，掌握”推究細節(jié)關聯(lián)“這種鑒賞技巧，以便今后能獨立自主地進行鑒賞。大部分學生認為收獲較大，以前看小說只看大概情節(jié)，沒有深入小說的細節(jié)描寫中去推究因果關系，也不知道小說的精妙之處在哪兒。通過這節(jié)課的學習后，知道了讀小說的方法，以后也會盡量嘗試用這方法去鑒賞小說。從學生的發(fā)言中可見他們的鑒賞已經深入到了小說的內部，他們對這篇小說的藝術特色有了一定的真切領悟。當然，作為一種鑒賞方法，不是讀了一篇小說就能掌握的，需要反復練習才能形成一種能力，這需要我們平時多多運用。在我的叔叔于勒一文的教學中，我也以”立足細節(jié)，推究它們之間的關聯(lián)“為指導思想去

18、組織教學。小說中有一段關于于勒來信描寫，我就讓學生研讀此信中的細節(jié)，組織學生討論此信與下文的哪些情節(jié)有關系，它與人物又有什么關系。結果學生就發(fā)現”明天我就動身到南美去作長期旅行“這句已經透露了于勒當時的處境不妙了，這使得后文于勒出現在船上賣牡蠣的情節(jié)顯得合情合理，更見作者的文心。同時信中”我給你寫這封信，免得你擔心我的健康“”如果真不給你寫信，你也不必擔心“等細節(jié)則更能表現于勒的善良，同時也彰顯了菲利普夫婦的丑陋靈魂。這封信既在情節(jié)上為下文作了鋪墊，也折射出人性的丑惡，深化了主題。通過類似細節(jié)的推究，學生對這篇小說也有了更深的認識。這是我在小說鑒賞中作的一點嘗試，我想，能使學生立足細節(jié)把字里行間隱藏的內在關聯(lián)找出來，就是對小說藝術的成功鑒賞，其他如人物形象、語言藝術、環(huán)境描寫等方面的鑒賞不也是建立在這基礎上的嗎？金圣嘆曾說：”吾最恨人家子弟，凡遇讀書，都不理會文字，只記得若干事跡，便算是讀過一部書了?！皩O紹振先生也說：”在語文課堂上重復學生一望而知的東西，我從中學時代對之就十分厭惡。從那時我就立志，有朝一日，我當語文老師一定要講出學生感覺到又說不出來，或以為是一望而知，其實是一無所知的東西來。“是啊，我們語文老師的職責不就是通過課堂帶領他們去理會文字，帶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