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與權威一一新的解釋俞可平（北京大學講席教授、政府管理學院院長中國政治學研究中心主任）權力與權威是政治學的核心疇。從政治學的角度看，權力是迫使對服從的制度性強制力量，權威是一種使對象因信服而順從的影響力，兩者的實質(zhì)性區(qū)別是強制服從和自愿服從。在中國的傳統(tǒng)語境中，沒有作為現(xiàn)代政治學核心疇的“權力”與“權威”概念，然而，中國傳統(tǒng)政治哲學中的兩個重要疇“霸道”（“以力服人”，常人治理的式）和“道”（“以德服人”，圣人治理的理想模式）與現(xiàn)代政治學中“權力”與“權威”概念極為相似。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霸道”與“道”的概念就是中國傳統(tǒng)的“權力”與“權威”的概念?，F(xiàn)代政治區(qū)別于傳統(tǒng)政治的本質(zhì)特征，就是社會政治生活從官員的權力本位轉(zhuǎn)向公民的權利本位。這一實質(zhì)性的轉(zhuǎn)變，從根本上改變了權力和權威的合法性來源和整個制度環(huán)境，從而也改變了權力成為權威的機制。只有沿著民主、法治和善治的道路，政治權威的增強才符合現(xiàn)代政治文明的要求和趨勢。權力與權威是政治學的核心疇。這兩個疇之于政治學的意義，猶如貨幣和資本兩個疇之于經(jīng)濟學的意義。然而，國政治學界對這兩個核心疇，至今仍然缺乏系統(tǒng)而深入的研究。權力與權威有多相似之處，而且兩者確實密不可分，因此，現(xiàn)實生活中人們通常不加區(qū)分地使用這兩個概念，但實質(zhì)上這兩個概念有著重大的區(qū)別。進而言之，不僅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的權力權威觀有著實質(zhì)性的不同，而且中西不同語境對權力和權威的理解也有著重大區(qū)別。本文將從政治哲學的角度，對權力與權威的概念作一較為系統(tǒng)的闡述，在此基礎上對中國傳統(tǒng)的權力權威觀，即％道”與“道七以及民主化和網(wǎng)絡化條件下的權力權威觀，作一簡要的分析。權力與權威：古今中西的語義“權”在古漢語中為“罹”，主要意思包括：（1）稱錘，如《前漢■律歷志上》說，“權者，銖、兩、斤、鈞、也，所以稱物平施，知輕重也”。（2）稱量，如《前漢■律歷志上》“謹權量。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權輕重者不失黍索”。又如，《孟子■梁惠》，“權，然后知輕重；度，然后知長短”。（3）平衡，如《尚書》曰，“輕重諸罰有權。刑罰世輕世重，惟齊非齊，有倫有要”。（4）勢，如《易經(jīng)》有“巽以行權”。（5）裁定，如《禮記■制》曰“凡聽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6）權謀，如《左傳》曰“中權后勁”，即“中軍制謀，精兵為殿”。（7）權柄，如《莊子■天運》曰，“以富為是者，不能讓祿；以顯為是者，不能讓名。親權者，不能與人柄”。又如，《商君書■修權篇》有“權制獨斷于君則威。”另（8）攝官，如《新唐書■西域傳上■黨項》曰，“〔拓拔思恭〕俄進四面都統(tǒng)，權知京兆”。“力”的主要意義包括:（1）人之筋，如《說文》“筋也。像人筋之形”；（2）體能，或身體的作用?！墩f文》，“筋者其體，力者其用”。如《禮記■聘義》“日幾中而后禮成，非強有力者弗能行也”?！睹献印隽夯萆稀罚拔崃ψ阋耘e百鈞，而不足以舉一羽”；“圣人既竭目力焉……既竭耳力焉”。（3）強制，如《孟子■公丑上》，“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4）勞役，如《潛與子書》“今遣此力，助汝薪水之勞”。⑸氣勢，《書■文學傳■杜之偉》：“仆射勉嘗見其文，重其有筆力”。“威”的主要意義是：（1）尊，如《禮■天官》“刑賞以馭其威”；《詩■頌》“畏天之威，于時保之”；（2）影響力，如《荀子■強國》“威動天下”；（3）震驚，如《國策■齊策》“吾三戰(zhàn)而三勝，聲威天下”；（4）刑罰或懲罰，如《非子■用人》“上無私威之毒”。《尚書■大誥》“天威降，知我國有疵，民不康”。（5）通“畏”，懼怕或可怕的事，如《老子?“民不畏威，則大威至”。古代漢語中的“權力”一詞，大體有兩種意義，一是權位，如唐柳宗元《司馬孟公墓志銘》：“法制明具，權力無能移?！币皇菣鄤荩纭稘h書■游俠傳■萬章》：，萬章〕與中書令顯相善，亦得顯權力，門車常接轂。”古漢語中的“權威”一詞，主要是指權勢。如《氏春秋審分》：“若此則百官恫擾，少長相越，萬邪并起，權威分移。”《北史■紀上論》：“昔者水運將終，摹兇放命，或權威震主，或釁逆滔天。”現(xiàn)代漢語中，“權七“力”、“威'、“權力”、“權威'等詞的語義，一面，基本上保留著古代漢語的原義；另一面，又發(fā)生了實質(zhì)性的變化。例如，《辭?！逢P于“權”的語義，增加了“權利”的新義；“力”在現(xiàn)代漢語中的首要意義，是“物體之間的相互作用”；“威”在《現(xiàn)代漢語詞典》中的第一語義是：“表現(xiàn)出來的能壓服人的力量或使人敬畏的態(tài)度”。關于“權力”的兩種語義，則完全是現(xiàn)代的:(1)政治上的強制力量；(2)職責圍的支配力量。“權威”的語義也在相當程度上不同于古代漢語:(1)使人信服的力量和威望；(2)在某種圍最有威望和地位的人和事物?！皺嗔Α钡挠⑽氖莗ower,,直接來源于法語的pouvoir,后者則起源于拉丁文的potestas或potentia。意指一個人或物影響另一個人或物的“能力”。但英文的power—詞有眾多的詞義，《牛津英語大詞典》總共列了16條語義，維基百科分別在數(shù)學、物理、計算機、社會科學等名下列了20多條語義。其中與本文有關的語義主要有:(1)能力(theabilitytodo)；(2)身體的機能或才智(aparticularfacultyofbodyormind)；(3)支配、影響或權威(government,influenceorauthority)；(4)職權或權力(officialorlegalauthority)；(5)有影響力的個人或團體(aninfluentialpersonorgroup)(6)軍事力量(amilitarystrength)；(7)大國或強國(astatehavinginternationalinfluence)；(8)力量(aphysicalforceorstrength)?！皺嗤钡挠⑽氖莂uthority，最初是從拉丁文autoritas派生出來的。它的原義是指威信、作者、創(chuàng)始人、財產(chǎn)權或所有權。“權威”一詞的常用語義有：(1)某個領域的專家(someonewhoisconsideredanexpertinaparticularsubject)；(2)當局或官(officialorganizationswithlegalpower)；(3)管理機構(anorganizationorinstitutionthatcontrolssomething)；(4)權力(thepowertomakedecisions)；(5)影響力(aninfluenceexertedonopinion)；(6)官可或權限(officialpermission)o權力與權威：政治學的概念作為一個政治學的核心概念，“權力”通常有以下幾種含義。首先，權力是一種可以改變對行為的強制力量。這是最有代表性的權力觀，在西思想史上也源遠流長，也是近代西權力觀的主流。在當代政治學家中，羅伯特■達爾和斯蒂芬■盧克斯是持這種觀點的代表性學者。他們認為，“在下述意義上,A對B擁有權力，即A能讓B做某些B可能不愿做的事情”。進而言之，這種強制性作用力體現(xiàn)在三個面，一是糾正對已經(jīng)產(chǎn)生的行為結果；二是阻止對正在發(fā)生的行為；三是防止對尚未發(fā)生但可能發(fā)生的行為。其次，權力是一種達到特定目標和獲取利益的能力和資源。這也是一種相當流行的權力觀，它強調(diào)的是權力的合目的性和趨利性，認為權力就是占有社會資源的能力。再次，權力就是政權，是維持統(tǒng)治階級利益的強制力量。這種權力觀的主要代表是馬克思主義，其主要特點是強調(diào)權力的階級性和強制性。權力既是階級斗爭的工具，也是階級斗爭或政治斗爭的目標和結果。最后，權力是一種約束和規(guī)制人的復雜網(wǎng)絡和微觀社會結構。這是一種后現(xiàn)代的權力觀，它強調(diào)權力的微觀性和結構性特征，是對傳統(tǒng)權力和主流權力的一種消解，其代表人物是?？隆嗔Ρ举|(zhì)上是一種強制力量，而且首先是的強制力量。行使這種強制力量的直接目的，是迫使對服從掌權者的意志，但其最終目的是為了奪取或維護掌權者的利益。然而，并非所有強制力量都是權力，沒有制度授權的強制，是暴力；也并非所有獲取利益的能力都是權力，通過交換獲取利益的行為通常并不表現(xiàn)為權力。迄今為止，權力的最高形態(tài)是權力，但除了權力之外，社會上還存在大量非形式的權力。從政治學的角度看，質(zhì)而言之，權力是迫使對服從的制度性強制力量。作為與權力緊密相聯(lián)的政治學核心概念，權威也有三種基本意義。其一，權威是使對象自愿服從的能力。這是政治學關于權威的經(jīng)典定義，它強調(diào)權威是一種個人或組織所擁有的使他人服從的能力，而且這種服從是出于對象的自愿。與權力一樣，權威也是一個關系概念，其直接后果也是對的服從。其二權威是具有合法性的權力。這也是西政治學中極為流行的概念。這一定義強調(diào)權威與權力不可分割的聯(lián)系，權威基于權力之上，是對權力的自愿服從和接受。其三，權威是使對信從的影響力。它也強調(diào)對象的自愿服從，但這種服從更多的是基于服從者對理性的力量認同，而不是基于他對權力的接受。權威也與權力一樣，均是使人順從的力量，但權威導致的順從還須經(jīng)過對象的理性判斷，它不像權力那樣直接。如果說權力是一種直接的強制力，那么權威則是一種間接的影響力。從這個意義上說，權威是一種使對象因信服而順從的影響力。強制服從和自愿服從是權力與權威的實質(zhì)性區(qū)別，這一區(qū)別進一步?jīng)Q定了權力與權威一系列其他面的重大差別。權威能使權力的作用和效果倍增。沒有權威的權力，其實際作用會受到極大的限制，不僅會把權力的正向作用降到最低點，有時甚至會導致負面的作用。當權力不被對象服從時，權力的正面作用就會消失。如果對象對施加其上的權力進而采取抵制的行為，那么權力就將產(chǎn)生負面的作用。反之,如果權力轉(zhuǎn)變成權威，從而得到對象的自愿服從，權力的正向作用會大大增強。權威可以明顯地降低權力行使的成本。當權力不具備權威時，其成本會到達最高；而當權力轉(zhuǎn)變成權威時，權力行使的成本會降至最低點。權威越大，權力行使的成本就越小;反之，權威越小，權力行使的成本就越高。當政府當局的行政成本過高時，通常意味著其權威的重流失。當政府失去足夠的權威時，從掌權者到執(zhí)行者都會在權力行使過程中，尋找自己的私利。權力受限于職位，權威則可以超越職位而發(fā)揮作用。沒有正式的制度性授權，權力就無從談起。沒有相應的職務，就沒有相應的權力；一旦失去職位，權力也就隨之失去。與此極不相同，權威則可以不受職位的限制，一個擁有權威的人，沒有職位同樣可以發(fā)揮影響和改變他人行為的作用。權威的空間圍明顯大于權力的空間圍。一個只擁有權力而不擁有權威的人，其行為的作用空間圍通常僅局限于權力所及的對象；而一個既擁有權力也同時擁有權威的人，其行為的作用空間通常會超出其職權所及的圍。一個人的權威越大，其發(fā)揮作用的空間圍也越大。權威的作用力和影響力要比權力的作用力和影響力更加持久。權力的作用力和影響力通常受限于其職位的高低和任期的長短，與此不同，一面，權威可以不受職位的限制而發(fā)揮其影響力；另一面，權威的作用會在對象的自愿服從過程中得以倍增和延續(xù)，因此，權威的影響力明顯要比權力的影響力延續(xù)的時間更長。權威越大，其影響力便越持久。霸道與道：中國歷史上的權力與權威中國傳統(tǒng)政治理論中雖然沒有現(xiàn)代政治學的“權威”和“權力”概念，卻擁有與現(xiàn)代政治學中“權力”與“權威”概念極為相似的思想。這一思想集中體現(xiàn)在中國傳統(tǒng)政治哲學中的兩個重要疇中，即“霸道”與“道”。簡而言之，“道”就是圣人治理的理想模式，其實質(zhì)是“以德服人”；“霸道”就是常人治理的式，其實質(zhì)是“以力服人”。以德服人，能夠使人心悅誠服，最終獲得對的自愿順從。以力服人，是對基于恐懼之上的服從，是強制的而非自愿的服從。春秋齊國的政治家和思想家管子（公元前719-公元前645年）已經(jīng)對“道”和“霸道”概念做出了明確的界定：“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謀得兵勝者霸”。"”“霸”思想的集大成者是戰(zhàn)國時期國的思想家和教育家孟子（約公元前

372-約公元前289年）。他不僅界定了“道”與“霸道”的概念,而且對'道”與“霸道”做了系統(tǒng)的論述。他認為，無論道還是霸道，都需要使人服從，但道使人心服，霸道只是征服。服從道令人快樂，服從霸道令人厭惡、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國；以德行仁者，不待大。湯以七十里，文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日在貫穿中國傳統(tǒng)社會數(shù)千年的“霸”之爭中，從總體上說，“道”是統(tǒng)治者、學者和民眾追求的理想政治模式，是中國傳統(tǒng)的核心政治價值。道之所以成為中國傳統(tǒng)的理想政治模式，根本原因是因為相比霸道而言，道更有利于統(tǒng)治階級的整體利益。具體地說，道能夠使人心悅誠服，帶來自愿的服從；道能降低執(zhí)行的成本，提高行政的效能；道有利于政權「日行道的要害是得民，心。掌權者的行為和決策要得到民眾的順從，首先就要讓民眾覺得這些行為和政策是“正當?shù)摹焙汀昂侠淼摹?，是代表著民眾的利益或共同體的公共利益，這實際上就是現(xiàn)代政治學的“政治認同”。孟子說得十分明白，得道者得天下，失道者失天下。這里所說的“道”，其實就是韋伯所說的、作為政治權威主要來源之一的“合法性”。要得民心，統(tǒng)治者必須行“德政”“仁政”或“善政”。子說,“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孟子說，“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只要施行善政仁政，民眾便會自覺服

從你的統(tǒng)治。“德政”或“仁政”的實質(zhì)性容，是統(tǒng)治者心系民眾的需求，關心民眾的喜怒哀樂?！皹访裰畼氛?，民亦樂其樂；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以天下，憂以天下，然而不者,未之有也”。當然，“德政”或“仁政”最重要的還是要增加民眾的物質(zhì)利益，使他們從統(tǒng)治者的“道”中獲得好處。如才能讓掌權者自覺地為民謀利，施行“德政”或“仁政”呢？中呢？中先賢們找到的共同答案是：讓掌權者修身養(yǎng)性，以1己的高尚品質(zhì)和模表率，來感化民眾，威令天下?！笆ァ比缓蟛拍堋巴狻??！洞髮W》的以下這段名言，提綱挈領地勾畫出了從“圣”到“外”的理想途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中國古代理想主義者所描繪的“道”政治，從一開始就面臨著四個重的挑戰(zhàn)。是“道”和“霸道”是否相互對立？二是沒有“霸道”的“道”政治是否具有現(xiàn)實的可行性？三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樣一條“圣外”的道路是否真實可行？最后，更具有根本性的挑戰(zhàn)是：這種理想的“道”政治在傳統(tǒng)中國是否出現(xiàn)過，或者只是儒者的理想圖景而已？臨著四個重的挑戰(zhàn)。是“道”和“霸道”是否相互對立？二是沒先的儒家認為“三代行道，春秋行霸道”，后來的學者多認為“儒家講道，法家講霸道”。迅則認為：“在中國其實徹底的未曾有過道?！薄霸谥袊牡?看去雖然好像是和霸道對立的東西，其實卻是兄弟，在這之前和之后,一定有霸道球的”。從現(xiàn)代政治學關于權力與權威的原理來看，迅的分析極其深刻，也最接近中國傳統(tǒng)政治的現(xiàn)實。首先，在傳統(tǒng)政治中，權力與權威是不可分離的，正如強力是服從的基礎一樣，權力也是權威的基礎。其次，在傳統(tǒng)中國社會，“道”政治只是理想，“霸道”政治才是現(xiàn)實。握有權力的統(tǒng)治者其實非常清楚，僅有“道”遠不足以維護統(tǒng)治，必須“霸”并用?！皣灾?，主之所以尊者，力也”。漢宣帝更是直言不諱：“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道雜之?！睘榱嗽鰪姰敊嗾叩摹巴荨?，傳統(tǒng)中國發(fā)展起了一整套十分完備的禮儀、制度和法。首先是增強權威的禮儀體系。西時，就有“優(yōu)優(yōu)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之說。禮儀是傳統(tǒng)社會維系秩序的基本規(guī),“禮崩樂壞”通常用來形容社會秩序的失控。傳統(tǒng)中國的官禮儀，完全按照官爵本位而設立。什么樣的官爵，就享有什么樣的禮儀。從官邸的“幾進幾出”、官員的衣服穿戴和“鳴鑼開道”的儀仗警衛(wèi)，到朝會的班次序列、印信的尺寸規(guī)制、公文的行文格式、奏章的言語表述，直至官員死后的陵墓規(guī)格，均按照官員的品秩等級有格的規(guī)定。其次是神化權威的榮譽體系。個人的榮譽分為生前與死后兩種，在中國古代，這兩種榮譽都與權力緊密相關，人們的官爵就是其最重要的社會“名分”。在傳統(tǒng)社會，一個人生前最重要的榮譽是被朝廷封爵。人死后的官榮譽，古代稱“謚號”。在古代中國，對達官貴人死后的名號，有一整套十分完備的制度，即“謚法”。“生無爵，死無謚”，幾乎是整個傳統(tǒng)中國的定例。不同的官爵，人死的稱呼也不同，“天子死曰崩,諸侯死曰薨，大夫死曰卒，士曰不祿，庶人曰死”（《禮記■曲禮下》）。至高無上的榮譽，照例要給至高無上的皇帝。如清康熙皇帝愛新覺羅■玄燁的謚號是“合天弘運文武睿哲恭儉寬裕孝敬誠信功德大成仁皇帝”。最后是美化權力的文化價值體系。在傳統(tǒng)中國，權位的高低甚至成為評判知識文化水平和倫理道德水平的標尺，官階越高，似乎掌握的知識和真理就越多，倫理道德水平也越高。在傳統(tǒng)中國，作為最高統(tǒng)治者的皇帝，常常既是真理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