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文言句式

第一部分常見固定句式

固定句式也叫固定結(jié)構(gòu)，或者叫凝固結(jié)構(gòu)。它的語法特點就是由一些不同詞

性的詞凝結(jié)在一起，固定成為一種句法格式，表達一種新的語法意義，世代沿用，

約定俗成，經(jīng)久不變。

這些固定用法大致可分為表示疑問、表示反問、表示感嘆表示揣度和表示選

擇等十種。

1.表示疑問的習(xí)慣用法

（1）如..何；若....何；奈....何。

這是三個意義相同的表示疑問的習(xí)慣說法，中間可以插入名詞、代詞和短語，可

以譯為“把……怎么樣”“對……怎么力、”“怎樣對付（處置、安頓）”

①以君之力，曾不能損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愚公移山》）

②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論語?子路》）

③今者出，未辭也，為之奈何？（《鴻門宴》）

“如何（何如）”“奈何”“若何（何若）”連用，表詢問或商量的語氣，相當于現(xiàn)

代漢語的“怎么樣（的）”“為什么”“怎么”等。

取吾璧，不予我城，奈何？（《廉頗藺相如列傳》）

在這種習(xí)慣說法中，如果插入“之”，就構(gòu)成“如之何”“若之何”“奈之何”，可

譯為“為什么”或“怎么力、”“怎么對付（處置、安頓）“，有詢問怎么處理的意

思。

林父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衛(wèi)也，若之何殺之？（《左傳?宣

公十二年》）

（2）“何也（何……也）”“何哉（何……哉）”，表詢問，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為

什么呢”“什么……呢”“怎么……呢

而此獨以鐘名，何哉？（《石鐘山記》）

（3）“何（奚）以……為”（“何以”是“以何”的倒裝，意思是用什么、拿什

么、憑什么）、“何（奚、曷）……”，譯為“用……做什么呢”“要……干什么

呢”“為什么要……呢

何以伐為？（《季氏將伐顓臾》）

2.表示反問的習(xí)慣用法

（1）“不亦……乎”，語氣比技委婉，可譯為“不也是……嗎”或“難道不……

嗎”。

學(xué)而時習(xí)之，不亦說乎？（《論語?學(xué)而》）

（2）“不為……乎”，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不算是……嗎

此不為遠者小而近者大乎？（《列子?湯問》）

（3）“何（奚）以……為”“何（焉）……為”，可譯為“要……干什么呢”或

“哪里用得著……呢

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何辭為？（《鴻門宴》）

（4）“豈……乎（哉）”，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難道……嗎”“怎么……呢"。日

夜望將軍至，豈敢反乎?。ā而欓T宴》）

（5）“非…歟”，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不是……嗎

子非三閭大夫歟？（《屈原列傳》）

（6）“寧……耶”，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哪里（怎么）……

寧知此為歸骨所耶？（《祭妹文》）

（7）“何所”，表疑問的固定結(jié)構(gòu)，是“所……者為何”的移位和壓縮，可譯為

“……的（人、事、物）是什么”。

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木蘭詩》）

（8）“何……之有”，是“有何……”的倒裝，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有什么……

呢”。

①宋何罪之有？（《公輸》）

②夫晉，何厭之有？（《燭之武退秦師》）

“何有”單用，可根據(jù)上下文譯為“有什么困難”“有什么舍不得有什么關(guān)系

默而識之，學(xué)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于我哉？（《論語，述而》）

（9）其……乎（邪），譯為"難道……嗎”。

其孰能譏之乎？（《游褒禪山記》）

（10）“安……乎”"安……哉”，表疑問，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怎么……呢''“哪

里……呢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陳涉世家》）

（11）“得無……乎”，反問的語氣比較委婉，且略帶揣測性。句末“乎”可用

“與（歟）”“邪”“耶”等疑問語氣詞替換?？勺g為“該不會……吧”“莫非……

吧”“能不……嗎

日食飲得無衰乎？（《觸龍說趙太后》）

同樣的結(jié)構(gòu)還有“得非……與”"豈非……與”，相當于“難道不是……嗎”。

得非諸侯之盛強，末大不掉之咎與？（《封建論》）

（12）“能無……乎”，譯為“怎么不……呢”。

信而見疑，思而被謗，能無怨乎？（《屈原列傳》）

（13）“（而）況...乎”，譯為“（又）何況....呢”或“又何況....呢

今以鐘磬置水中，雖大風(fēng)浪不能鳴也，而況石乎?。ā妒娚接洝罚?/p>

（14）“無乃……與”，相當于“恐怕……吧”。

無乃爾是過與？（《季氏將伐顓臾》）

（15）“安能”“何能”“何得”，這三種固定結(jié)構(gòu)一般譯為“怎么能”。

①安能摧眉折腰事權(quán)責，使我不得開心顏？（《夢游天姥吟留別》）

②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鄒忌諷齊王納諫》）

3.表示感嘆的習(xí)慣用法

（1）“一何”可譯為“何等”“多么

吏呼一何怒！婦啼一何苦?。ā妒纠艨伞罚?/p>

（2）“何其……”譯為"多么……”，有時也譯為“怎么那么……”或“為什么

這么……

至于誓天斷發(fā)，泣下沾襟，何其衰也！（《五代史伶官傳序》）

（3）“何……之……”可譯為“怎么……這么……”或“怎么這么……”，也可

譯為"怎么那么……或"為什么這么……

足下不欲破袁氏也，何言之不實也？（《三國志?魏書?武帝紀》）

（4）“特（直或止）……耳”，可譯為“只不過……罷了

①止增笑耳。（《狼》）

②嗟乎！孟嘗君特雞嗚狗盜之雄耳。（《讀（孟嘗君傳）》）

③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寡人之于國也》）

4.表示假設(shè)的習(xí)慣用法

（1）”有……于此（斯）……”，譯時只需在有關(guān)句子前加“假設(shè)”“假如”之

類的詞語即可。

今且有人于此，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世必笑之。（《莊子?雜篇?讓王》）

（2）“若其”，相當于“假如

今者違命，勝不足多；若其不勝，為罪已甚。（《晉書?周浚傳》）

⑶“誠……則……"，可譯為“如果……那么（就）……

公子誠一開口請如姬，如姬必許諾，則得虎符，奪晉鄙軍。（《信陵君竊符救趙》）

（4）然則”，可譯為“如果這樣，那么

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六國論》）

（5）“向使”，可譯為“假如，如果

向使三國各愛其地，齊人勿附于秦，刺客不行，良將猶在，則勝負之數(shù)，存亡之

理，當與秦相較，或未易量。（《六國論》）

（6）“自非”，可譯為“如果不是”“除非是

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三峽》）

5.表示選擇的習(xí)慣用法

（1）“與其……孰若（毋寧）……”，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與其……哪里比得上

（不如）……

與其殺是僮，孰若賣之？（《童區(qū)寄傳》）

（2）不……則……”“不…即…”，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不是（這樣），就是（那

樣）

①戰(zhàn)者，必然之勢也。不先于我，則先于彼；不出于西，則出于北。（《教戰(zhàn)守策》）

②方春，百姓不耕即蠶，隙不可奪。（《書何易于》）

（3）“……,抑……”，譯為“是……，還是……”或“……，或者……抑

本其成敗之跡，而皆自于人歟？（《五代史伶官傳序》）

（4）“非…則……”，相當于“不是……就是……”

①非死則徙爾。（《捕蛇者說》）

②非字而畫。（《促織》）

（5）“其……，其……也”，可譯為“是……還是……呢”。

其真無馬邪？其真不知馬也。（《馬說》）

6.表示強調(diào)的習(xí)慣用法

（1）“唯（惟）……為……",可譯為“只”“只有”“唯（惟）獨”。

天生萬物，唯人為貴。（《說苑?雜言》）

（3）“唯（惟）……所……”，可譯為“任憑……""隨便……

臣有三劍，唯王所用。（《莊子?說劍》）

（3）“非惟……，抑亦……”，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不只……而且……”，表遞進

語氣。

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隆中對》）

7.表示比較的習(xí)慣用法

“……何如…………何若…………孰與（孰若）……”，意即“……與……

孰……”，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和（同、跟）……相比，誰（哪個、哪樣）……”

“……比……怎么樣”；“孰若”，譯為“哪里比得上”。

①公之視廉將軍孰與秦王？（《廉頗藺相如列傳》）

②汝意謂長安何如日遠？（《世說新語?夙惠》）

“何如”單用，相當于“怎樣”“哪個”

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史記?張釋之列傳》）

8.表示推測、揣度、商榷的習(xí)慣用法

（1）“得無……乎（邪）”“無乃……乎”，意思是“該不會（莫不是、莫非、恐

怕、豈不是、只怕是）……吧

無乃爾是過與？（《季氏將伐顓臾》）

（2）“庸……乎”，譯為“哪……呢”。

吾師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師說》）

（3）“……之謂也”“其……之謂也”“其……之謂乎”，譯為“說的就是……啊”

“大概說的就是……吧”。

①“聞道百，以為莫己若”者，我之謂也。（《莊子?秋水》）

②諺所謂“輔車相依，唇亡齒寒”者，其虞、虢之謂也。（《唇亡齒寒》）

（4）“不亦……乎”，可譯為“不是……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論語?學(xué)而》）

（5）”……庶幾……與（乎）"，可譯為"……或許……吧

吾王庶幾無疾病與，何以能鼓樂也？（《莊暴見孟子》）

9.表示指代的習(xí)慣用法

（1）“有所（無所）……”“何所（安所，奚所）……”，可譯為“有什么（沒

有什么）……的（人、物、事）”“是什么

①吾入關(guān)，秋毫不敢有所近。（《鴻門宴》）

②質(zhì)明，避哨竹林中，邏者數(shù)十騎，幾無所逃死。（《指南錄后序》）

（2）“有以……”“無以……”，可譯為“有什么（可以）用來……”“沒有什么

（可以）用來……

①項王未有以應(yīng)。（《鴻門宴》）

②故不積珪步，無以至千里。（《勸學(xué)》）

（3）“無以……為”，可譯為“沒有必要用（要）……

匈奴未滅，無以家為也。（《史記?衛(wèi)將軍駿騎列傳》）

10.表示認定的習(xí)慣用法

（1）“是故……”“是以……”，表示結(jié)果的固定結(jié)構(gòu)，同義結(jié)構(gòu)還有“以此”“是

用”“用是”“用此”“以故”，可譯為“因此”“所以

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師說》）

（2）“所以……”，有兩個義項，譯為“用來……的方法或“……原因”。

臣所以去親成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義也。（《廉頗藺相如列傳》）

（3）“然則”，連詞性固定結(jié)構(gòu)，“然”承接上文，“則”表示推斷，可譯為“既

然這樣，那么

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岳陽樓記》）

（4）“而已”“焉耳”，語氣詞，相當于“罷了

其竊符也，非為魏也，非為六國也，為趙焉耳。（《信陵君救趙論》）

（5）“以……為”，表判斷，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認為……”“把……當作”“憑

借（依靠）……作為”等。

①以天下之美為盡在已。（《秋水》）

②若舍鄭以為東道主。（《燭之武退秦師》）

（6）“因遂”，相當于“于是

欲自殺以激荊卿，曰：''愿足下急過太子，言光已死，明不言也?！币蛩熳载囟馈?/p>

（《史記?刺客列傳》）

（7）“于是”，一是相當于“在這時”“在這件事上”“從這時起”“在這種情況

下”；二是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于是”。

（8）“之類”“之屬”“之倫"''之徒"，相當于“這一類的……

（9）“有……者”，譯為“有個……的人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業(yè)，久不售。（《促織》）

（10）“唯（惟）……之（是）……”，表示賓語前置的固定結(jié)構(gòu)，含強調(diào)意義。

其中“唯（惟）”是限定范圍的副詞，可譯為“只”；“之（是）”是標志賓語前

置的結(jié)構(gòu)助詞，可譯為“只+謂語動詞+前置賓語”。

惟余馬首是瞻。（《左傳?襄公十四年》）

第二部分文言特殊句式

文言特殊句式，一般指的是文言文中不同于現(xiàn)代漢語表達習(xí)慣的某些特殊的

句式。主要有：判斷句、被動句、省略句和倒裝句等。

1.判斷句

文言文中有用判斷詞“是”或“非”來組成判斷句的現(xiàn)象。

①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桃花源記》）

②非我也，兵也。（《寡人之于國也》）

句中“是”“非”，和現(xiàn)代漢語判斷詞“是”“非”同義。但是這種用法不大常見，

文言文往往用別的詞或結(jié)構(gòu)方式來表示判斷。

（4）用其他判斷詞表示判斷

此則寡人之罪也。（《勾踐滅吳》）

句中“則”譯為“是“，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中的判斷詞。

此外還有：“即”“乃”“皆”“本”“誠”“亦”“素”“非”等。

①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出師表》）

②且相如素賤人。（《廉頗藺相如列傳》）

③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魚我所欲也》）

（2）采用“……者，……也”的方式組成判斷句

①廉頗者，趙之良將也。（《廉頗藺相如列傳》）

②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鄒忌諷齊王納諫》）

句中判斷詞“是”的意思，是由“……者，……也”結(jié)構(gòu)表示出來的。當然，這

個結(jié)構(gòu)不是固定不變的，具體言語中，其結(jié)構(gòu)變化十分靈活。其變式結(jié)構(gòu)如下：

a.用“……，……者也”表判斷

蓮，花之君子者也。（《愛蓮說》）

b.用“……者，……”表判斷

四人者：廬陵蕭君圭君玉，長樂王回深父，余弟安國平父、安上純父。（《游褒禪

山記》）

C.用“……，……也”表判斷

①城北徐公，齊國之美麗者也。（《鄒忌諷齊王納諫》）

②項脊軒，舊南閣子也。（《項脊軒志》）

d.無標志判斷句劉備天下梟雄。（《赤壁之戰(zhàn)》）

2.被動句

所謂被動，是指主語與謂語之間的關(guān)系是被動關(guān)系，也就是說，主語是謂語動詞

所表示的行為的被動者、受事者，而不是主動者、實施者。這樣的句子，稱為被

動句。

現(xiàn)代漢語中常用“被”表示被動關(guān)系，文言文中也有，但很少。

忠而被謗，能無怨乎？（《屈原列傳》）

在文言文中，被動句往往用“……為……所”和“……見……于”及其相應(yīng)的變

式結(jié)構(gòu)來表示。

（1）“..為……所”“……為……””....為所……”

①巨是凡人，偏在遠郡，行將為人所并。（《赤壁之戰(zhàn)》）

②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過秦論》）

③不者，若屬皆且為所虜?。ā而欓T宴》）

⑵”....見....于”“....見....”“....于....”

①吾長見笑于大方之家。（《秋水》）

②欲予秦，秦城恐不可得，徒見欺。（《廉頗藺相如列傳》）

③吾不能舉全吳之地，十萬之眾，受制于人。（《赤壁之戰(zhàn)》）

（3）省略被動標志的被動句

①王之蔽甚矣。（《鄒忌諷齊王納諫》）

②荊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勢耳。（《赤壁之戰(zhàn)》）

3.省略句

（1）主語的省略

①旦日，客從外來，（鄒忌）與坐談，（鄒忌）問之客曰……（《鄒忌諷齊王納諫》）

②永州之野產(chǎn)異蛇，（蛇）黑質(zhì)而白章。（《捕蛇者說》）

（5）謂語的省略

夫戰(zhàn)，勇氣也。一■鼓作氣，再（鼓）而衰，三（鼓）而竭。（《曹劌論戰(zhàn)》）

（6）動詞賓語的省略

以相如功大，拜（相如）為上卿。（《廉頗藺相如列傳》）

（7）介詞賓語的省略

此人一一為（之）具言所聞。（《桃花源記》）

（8）介詞的省略

將軍戰(zhàn)（于）河北，臣戰(zhàn)（于）河南。（《鴻門宴》）

4.倒裝句

文言文中，某些句子的語序與現(xiàn)代漢語不同，我們稱之為倒裝句。其倒裝現(xiàn)象主

要有：主謂倒裝、賓語前置、定語后置、狀語后置等。

（13）主謂倒裝

為了強調(diào)謂語，有時將謂語置于主語之前。這僅僅是出于語言表達的需要。

甚矣，汝之不惠?。ā队薰粕健罚?/p>

（2）賓語前置

在現(xiàn)代漢語中，賓語往往位于謂語后邊，作為謂語的施動對象。而在文言文中，

在某些條件下，賓語往往提到謂語之前，呈現(xiàn)賓語前置現(xiàn)象。這樣的特殊情況往

往有兩種：

a否定句中的賓語前置現(xiàn)象

否定句中，當謂語部分被否定副詞修飾時，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