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頁上博《孔子詩論》簡的編連內(nèi)容摘要:上博《詩論》簡出版已一年有余,但簡文的編連還沒有統(tǒng)一的認(rèn)識,本文試圖從思想入手,結(jié)合形制、語言等特點,對《詩論》簡進(jìn)行編連。

由于《孔子詩論》(以下簡稱《詩論》)簡屬于先秦佚籍,又加之出土的時、地及出土?xí)r的疊壓、堆放情況不明,且破損嚴(yán)重,所以給整理編連帶來了巨大的困難。馬承源先生在整理時拿出十幾種方案,可見其預(yù)留的空間也是很大的。自《詩論》出版以來,學(xué)者們又提出了幾種新的思路。但時至今日,仍未形成一致的意見。而簡序的編連關(guān)系重大,如果說文字的釋讀是第一要素,則簡序編連就是第二位的。故本人不揣簡陋,試就這一問題,談一點個人的粗淺看法。不當(dāng)之處,敬請專家批評指正。

一

為了便于說明,茲將簡文依照馬承源先生的排序,抄寫如下。文字釋讀綜合各家之說,為求行文簡便,不再一一注明,大體不出劉信芳先生的《孔子詩論述學(xué)》[1]。如為個人淺見,則注明。

一、行此者,其有不王乎?孔子曰:詩亡隱志,樂亡隱情,言亡隱文[2]。

二、詩也,文王受命矣!頌,旁德也。多言后,其樂安而遲,其歌紳而蕩,其思深而遠(yuǎn),至矣。大雅,盛德也。多言

三、也。多言難而怨懟者也,衰矣,少矣。邦風(fēng),其納物也溥,觀人欲焉。大斂材,其言文,其聲善?？鬃釉?唯能夫

四、曰:詩其猶旁門[3]。與賤民而豫之,其用心也將何如?曰:邦風(fēng)是也。民有疲倦也,上下之不和者,其用心將何如?

五、是也。有成功者何如?曰:頌是也?！肚鍙R》,王德也。至矣!敬宗廟之禮,以為其本;秉文之德,以為其業(yè)?！懊C雝

六、多士,秉文之德?！蔽峋粗?《烈文》曰:“乍兢唯人”,“丕顯唯德”,“於乎,前王不忘!”吾悅之;“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辟F且顯矣。頌

七、懷爾明德”。曷?誠謂之也?！坝忻蕴?命此文王?！闭\命之也。信矣!孔子曰:此命也夫?文王雖欲也,得夫?此命也!

八、《十月》善諀言;《雨無正》、《節(jié)南山》皆言上之衰也,王公恥之;《小旻》多疑心,言不中志也;《小宛》其言不惡,小有怨焉;《小弁》、《巧言》則言流人之害也;《伐木》

九、實咎于其也;《天?！菲涞玫撁锝?巽寡、德古也;《祈父》之責(zé),亦有以也;《黃鳥》則困天,欲反其古也,多恥者其病之乎?《菁菁者莪》則以人益也;《裳裳者華》則

十、《關(guān)雎》之?dāng)?《梂木》之時;《漢廣》之智;《鵲巢》之歸;《甘棠》之褒;《綠衣》之思;《燕燕》之情。蓋曰動而偕賢于其初者?！蛾P(guān)雎》以色喻于禮,

十一、情愛也?！蛾P(guān)雎》之?dāng)?則其思益也;《梂木》之時,則以其祿也;《漢廣》之智,則知不可得也;《鵲巢》之歸,則離者

十二、好,反納于禮,不亦能攺乎?《梂木》福斯在君子,不

十三、可得,不攻不可能,不亦知恒乎?《鵲巢》出以百兩,不亦有離乎?《甘

十四、兩矣,其四章則喻矣。以琴瑟之悅,擬好色之愿;以鐘鼓之樂,

十五、及其人,敬愛其樹,其褒厚矣!《甘棠》之愛,以召公

十六、召公也;《綠衣》之憂,思古人也;《燕燕》之情,以其獨也?？鬃釉?吾以《葛覃》得敬初之詩,民性固然。見其美,必欲反其本。夫《葛》之見歌也,則

十七、《東方未明》有利詞,《將中》之言不可不畏也,《揚(yáng)之水》其愛婦悡,《采葛》之愛婦,

十八、因木瓜之報,以愉其怨者也。《杕杜》則情憙其至也。

十九、溺志,既曰天也,猶有怨言?！赌竟稀酚胁卦付吹眠_(dá)也。交

二十、幣帛之不可去也。民性固然,其有隱志必有以抒也。其言有所載而后納,或前之而后交,人不可觸也。吾以《杕杜》得雀

二十一、貴也;《藏大車》之囂也,則以為不可如何?《湛露》之益也,其猶車它與?孔子曰:《宛丘》吾善之,《猗嗟》吾憙之,《鳲鳩》吾信之,《文王》吾美之,《清廟》

二十二、之;《宛丘》曰:“洵有情,而亡望?！蔽嵘浦?《猗嗟》曰:“四矢反,以御亂。”吾憙之;《鳲鳩》曰:“其儀一兮,心如結(jié)也?！蔽嵝胖?“文王在上,於昭于天?！蔽崦乐?

二十三、《鹿鳴》以樂始,而會以道;交見善而效,終乎不厭人?！锻昧D》其用人,則吾取

二十四、以荏(?)菽(?)之古也。后稷之見貴也,則以文武之德也。吾以《甘棠》得宗廟之敬。民性固然,甚貴其人,必敬其位;悅其人,必好其所為。惡其人者亦然。

二十五、《腸腸》小人,《有兔》不逢時,《大田》之卒章知言而有禮,《小明》不

二十六、忠,《邶·柏舟》悶,《谷風(fēng)》倍,《蓼莪》有孝志,《隰有萇楚》得而悔之也,

二十七、如此,《可斯》雀之矣。離其所愛,必曰:“吾奚舍之”,《賓贈》是也[4]。孔子曰:《蟋蟀》知難,《中氏》君子,《北風(fēng)》不絕人之怨,《子立》

二十八、惡而不閔,《墻有茨》慎密不知言,《青蠅》知

二十九、《卷耳》不知人,《涉溱》其絕,《芣苡》士,《角幡》婦,《河水》智,

自上博《詩論》簡公布以后,專家對馬承源的編連提出異議,并給出了各自的編連,主要有李學(xué)勤先生《〈詩論〉簡的編聯(lián)與復(fù)原》(《中國哲學(xué)史》2002年第2期),李零先生的《上博楚簡校讀記(之一)》(《中華文史論叢》第68輯。),廖名春先生《上博〈詩論〉的形制與編連》(《孔子研究》2002年第2期),姜廣輝先生的《古〈詩序〉的復(fù)原方案》(《中國哲學(xué)》第24輯),濮茅左先生的《〈孔子詩論〉簡序解析》、范毓周先生的《上海博物館藏楚簡〈詩論〉的釋文、簡序與分章》、李銳先生的《〈孔子詩論〉簡序調(diào)整芻議》、曹峰先生的《對〈孔子詩論〉第八簡以后簡序的再調(diào)整》。(以上四文均見于《上博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研究》[5],依次為頁9-50、頁173-186、頁192-198、頁199-209)黃人二先生的《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一)研究》(武漢大學(xué)博士學(xué)位論文,2002年6月)認(rèn)為馬承源的編連基本可行,不必另作編排。此外胡平生先生的《做好〈詩論〉的編聯(lián)與考釋》(《文藝研究》2002年第2期)、周鳳五先生的《論上博〈孔子詩論〉竹簡的留白問題》(《上博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研究》頁187-198)也就竹簡的編聯(lián)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未作具體的編聯(lián)。

我們將諸位先生的編連分列于下,以資比較。有三點需要說明,即:以數(shù)字代替相應(yīng)順序的簡文;不涉及具體分章,特殊處理另予注明;括號內(nèi)的數(shù)字系補(bǔ)出的內(nèi)容。

李學(xué)勤:

10-14-12-13-15-11-16-24-20-27-19-18-8-9-17-25-26-23-28-29-21-22-6-7-2-3-4-5-1

李零:其認(rèn)為第14、15簡應(yīng)該合并。

1-19-20-18-11-16-10-12-13-14+15-24-27-29-28-25-26-17-8-9-23-21-22-6-4-5-7-2-3

廖名春:其分為上下兩篇。

篇甲

1-8-9-10-14-12-13-15-11-16-24-20-19-18-27-29-26-28-17-25-23-21-22-(6)

篇乙

4-5-(21-22)-6-7-2-3

姜廣輝:

4-5-1-10-14-12-13-15-11-16-24-20-27-23-19-18-17-25-26-28-29-8-9-21-22-6-7-2-3

濮茅左:

1-2-3-4-5-6-7-8-9-10-14-15-11-12-13-16-20-24-19-17-18-21-22-23-25-26-27-28-29

范毓周:

4-5-6-1-10-11-19-15-16-12-14-13-24-20-18-27-29-28-26-17-25-23-9-8-21-22-7-2-3

李銳:

10-14-12-13-15-11-16-24-20-19-18-9-21-22-23-27-25-8-28-29-26-17-4-5-6―7-2-3-1

曹峰:其討論僅限于第8簡以后。

10-14-12-13-15-11-16-24-20-19-18-8-9-21-22-23-27-26-25-28-29-17

二

從以上所列的各家編連可以看出,諸家的分歧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先秦《詩》本,《風(fēng)》、《雅》、《頌》的順序;留白簡的認(rèn)定;通說《詩》旨與分篇討論詩旨的簡序安排。

關(guān)于先秦《詩》本的類序。馬承源認(rèn)為是依照《訟》、《大夏》、《少夏》、《邦風(fēng)》為序,濮茅左、黃人二、廖名春等同之。李學(xué)勤則認(rèn)為先秦《詩》本類序的編排與今本《詩經(jīng)》同,用李氏自己的話說:“如果以上四組編排可以接受的話,《詩論》全篇始于論國風(fēng),其次風(fēng)與小雅,繼之以大雅與訟,以通說《詩》旨終結(jié),確是有比較嚴(yán)密組織的著作”。姜廣輝、范毓周諸人同之。

對先秦《詩》本類序的認(rèn)定,直接關(guān)系到第8、9兩簡與以第10簡為首的一組討論《風(fēng)》詩的簡之間的順序安排。由此又間接影響到第21簡的處理,并進(jìn)一步影響到第22、23簡的安排。

留白簡的認(rèn)定?！对娬摗返牡?簡至第7簡上下兩端留白。根據(jù)相對完整的第2簡及下端完整的第6簡推斷,竹簡上端留白8.7厘米,下端留白8厘米。馬承源在整理時也認(rèn)為這部分簡制特殊,應(yīng)放在一起,和其他簡區(qū)別開。廖名春堅持認(rèn)為留白與滿寫反映了簡制的差異,表明第2簡至第7簡另有來源,二者自然應(yīng)該分開,并單列一組。曹峰、李銳與之同。但對第1簡如何處理,在承認(rèn)留白簡的學(xué)者之間有分歧。第1簡長22厘米,上下兩端俱殘,是屬于留白簡還是屬于滿寫簡?馬承源雖然認(rèn)為這種留白十分特別,和滿寫簡應(yīng)該分開,但在實際的編排中他將有可能屬于滿寫簡的第1簡排在第2至第7簡前面,從而可能造成事實上的混同。廖名春認(rèn)為第1簡滿寫簡,應(yīng)上接《子羔》篇。曹峰則持闕疑的態(tài)度,而未予編連。

李學(xué)勤、周鳳五、姜廣輝等人則不同意有所謂的“滿寫簡”與“留白簡”之別。但對于竹簡的留白,諸家又各有不同的解釋。李學(xué)勤認(rèn)為所謂的留白是因為“文字滅脫,以致簡面皺縮,且延伸程度不一”。周鳳五認(rèn)為“所謂的留白可能是先寫后削,是削除文字所造成的,不是這批竹簡的原貌,更非先秦楚國簡牘形制的常態(tài)”。姜廣輝則說:“留白簡的真正意含,并不是所謂的‘詩序’,而是意味:‘此類是殘簡!’就是說,竹書抄寫者所用的底本已經(jīng)有殘簡,他大概知道竹簡殘缺的大致字?jǐn)?shù),因而在抄寫時預(yù)留了一定的空白。一是向讀者提醒,這部分是殘簡;二是希望有朝一日找到完本,將缺字補(bǔ)齊。如果這一分析不誤,那么,這篇簡文在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珍本,抄寫者與簡文作者之間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歷史間隔”。

竹簡的留白部分曾經(jīng)削制,但削制之前是否寫字,各家亦有分歧。周鳳五認(rèn)為留白可能是先寫后削,如將削去的字補(bǔ)出,可與第8簡以后的簡文協(xié)調(diào)起來,也就是說,他認(rèn)為所謂的“留白簡”與“滿寫簡”原屬一篇。彭浩則認(rèn)為:“竹簡上下兩端的留白部分是經(jīng)過人工修削后產(chǎn)生的,因而比有字部分要薄許多”。他推測:“《詩論》原是分三欄書寫的,后因某種緣故將上下兩欄刮去,只留存中欄。其閱讀次序是上欄-中欄-下欄,各欄均由左向右。這種抄寫方式不同于《詩論》的滿寫簡,應(yīng)是另一篇章,不應(yīng)歸入《詩論》之中”。[6]而馬承源、濮茅左、廖名春等否認(rèn)留白部分曾經(jīng)寫過字。

通說《詩》旨與分篇討論《詩》旨的簡序安排。馬承源、濮茅左把通說部分放在前面,李學(xué)勤、李零、廖名春等則將其放在后面。而姜廣輝、范毓周則將所謂的“通說《詩》旨”部分分開,分置首尾,以形成所謂的“總-分-總”的邏輯結(jié)構(gòu)。

三

在討論了諸位學(xué)者的差異之后,我們再就這些問題談?wù)剛€人的看法。

關(guān)于先秦《詩》本類序《風(fēng)》、《雅》、《頌》的編排次序,我們認(rèn)為仍應(yīng)以《風(fēng)》、《雅》、《頌》為序。先秦《詩》本的類序記載見于《左傳·襄公二十九年》,是時孔子七歲。說明孔子之前,《詩》本已基本定型。又據(jù)《荀子·儒效》:“《風(fēng)》之所以為不逐者,取是以節(jié)之也;《小雅》之所以為《小雅》者,取是而文之也;《大雅》之所以為《大雅》者,取是而光之也;《頌》之所以為至者,取是而通之也?！薄盾髯印ご舐浴芬彩前凑铡秶L(fēng)》、《小雅》的順序論述的。這說明孔子之后,《詩》本的編排也沒有大的改變。另外在《孔子詩論》的第4、5兩簡論述“詩其猶旁門”的時候,以及第21、22簡的論述,明顯也是以《風(fēng)》、《雅》、《頌》為序。至于《禮記·樂記》記載子貢問樂于師乙,師乙以《頌》、《大雅》、《小雅》、《風(fēng)》為序作答,則與《孔子詩論》的第2、3簡一樣,可能都是一種特殊情況下的非常規(guī)陳述,其目的為了突出《頌》、《大雅》、《小雅》、《風(fēng)》這樣一個由高到低的“詩樂”地位[7]。

留白簡的問題很重要,其直接關(guān)系到《詩論》簡的編聯(lián)。就我個人而言,我傾:請記住我站域名向于贊成將留白簡單獨考慮。根據(jù)濮茅左在《〈孔子詩論〉簡序解析》中所提供的數(shù)據(jù)信息,知留白系精心設(shè)計,不會是隨意的漫滅而皺縮,也不象是預(yù)留空白以待全文。若系先寫后削,則以竹簡0.11-0.13厘米的厚度,恐怕很難做到一點痕跡不留。我猜想,大家之所以要否定留白簡的存在,主要是為了配合第6簡與第21、22簡的編連。其實仔細(xì)分析,第6簡的論詩風(fēng)格與第21、22簡根本不同。以第22簡為例,其句式十分整齊,都是“詩篇名+曰+兩句詩+吾×之”的格式。(最后一則說《文王》少了“《文王》曰”可能系漏抄。)而第6簡引《烈文》是三句,引《昊天有成命》既沒有篇名,也不是以“吾×之”結(jié)束。而后面標(biāo)明“頌”則暗示前面討論的詩篇皆為《頌》中的詩。凡此種種,都說明第6簡與第21、22簡的論詩不是一種體例,不必因此而牽連到對“留白簡”的認(rèn)識。

另外,再從“孔子曰”來加以佐證。留白簡中有二處“孔子曰”,均為總結(jié)性的概述,第4簡“曰:詩其猶旁門”的說話者也當(dāng)為孔子,其作用均為引孔子的話以資證明。而在滿寫簡中都是先引孔子論詩,再加以申說。兩者絕然不類,這也可以作為留白簡與滿寫簡不同的一個標(biāo)志

肯定了“留白簡”與“滿寫簡”是一種簡制的區(qū)別,應(yīng)該單獨成篇,則將第2至第7簡分開編連就不是合理的選擇了。

四

具體到實際的編連,我們認(rèn)為應(yīng)該注意以下幾個方面:形制,語言,思想。形制的問題是指留白簡與滿寫簡所反映的簡制的不同,以及墨釘、墨節(jié)、墨鉤分卷、分章意義。語言主要就是指曹峰所說的用詞造句上的特征。思想則是指解詩本身所體現(xiàn)出來的時代特征,具體說來就是孔子的以“禮”說《詩》與其后的思孟學(xué)派的以“五行”說《詩》,這一點主要體現(xiàn)在與第10簡相關(guān)的一組簡上(另文論述)。

下面我們就給出我們給《詩論》簡所作的編連,然后再予以解析。

上

第一章:1(上半段)-1(下半段)

第二章:8-9-21(上半段)

第三章:21(下半段)-22

第四章:23-27(上半段)

第五章:27(下半段)-17-25-26-28-29

中

第一章:10-14-15-11(情愛也。)

第二章:11(自“關(guān)雎”以下)-16(上半段)

第三章:16(下半段)-24-20-19

第四章:12-13-18

下

第一章:4-5(上半段)

第二章:5(下半段)-6-7-2(詩也,文王受命矣)

第三章:2(自“頌,旁德也”始)-3

說明如下:

從總的方面,我們將《孔子詩論》分為三篇主要是基于以下考慮:上篇以第1簡總起,下面綜合評價了《風(fēng)》詩、《雅》詩?；蛞詾榈?、9簡所評皆為《雅》詩,實則不然。第8簡評《黃鳥》,整理者以為《小雅·黃鳥》,學(xué)者多從之,劉信芳先生力證其非。其簡文為“《黃鳥》困天,欲反其古,多恥者其病之乎?”以為《秦風(fēng)·黃鳥》。對照簡文,知整理者將“天”釋作“而”不確,劉說有理。如此則8、9兩簡也是混評《風(fēng)》、《雅》。且其后接21、22簡也是如此,似也可提供一佐證。中篇與簡帛《五行》關(guān)系密切,宜單獨成篇,詳下文。下篇為總說。具體解析如下:

上篇的編連理由,我們基本上同意曹峰的看法,于此不贅。只是曹文未給出對第1簡的處理意見,于此略作申說。第一章為第1簡下半段,其下半段似乎另有來源。同時,我們將其作為滿寫簡處理,主要的依據(jù)是其下半段的語言具有很高的理論概括意義,其所突出的“志”、“情”、“文”等要素與第8簡以后的各簡論詩非常吻合。

中篇第一章以禮說詩。第10簡“蓋曰動而偕賢于其初者”,各家解釋不同,但我們認(rèn)為均不得其旨。所謂“初”即指“禮”而言?！犊鬃蛹艺Z·問禮》中記孔子語:“夫禮,初也。始于飲食。”所謂“飲食男女”,人倫之始,亦為制禮之本,故《禮記·禮運(yùn)》云:“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故欲惡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測度也;美惡皆在其心,不見其色也。欲一以窮之,舍禮何以哉?”又《禮記·禮器》云:“禮也者,反本修古,不忘其初者也?！薄岸Y也者,反其所自生?！边@組簡的后半部分則是對第10簡的解說。

第二章以“德智”說詩,與簡帛《五行》相類。于此我們不詳細(xì)展開,茲舉一例。我們看到第11、16簡對第10簡的評語作了改動,如評《關(guān)雎》:“《關(guān)雎》之?dāng)?其思益也?！庇袑W(xué)者指出這與帛書《五行》第338-342行有相通之處,但同時也應(yīng)看到二者的差異。第10簡說“以色喻于禮”,強(qiáng)調(diào)的是“攺”,攺者,和也,禮之用,和為貴。而第11簡強(qiáng)調(diào)的則是“益”,益者,進(jìn)也,說的是人內(nèi)在修養(yǎng)的提高。由外在的“禮”,人與人之間的“和”到內(nèi)在的“德”,個體的“益”,二者之間的差別是十分明顯的。

第三章從內(nèi)容上來說是以“禮”說詩,討論的詩至少有《葛覃》、《生民》、《甘棠》、《木瓜》、《杕杜》,“溺志,既曰天也,猶有怨言”所論何詩,有“《北門》”說,“《柏舟》”說,資料闕如,姑置之不論。從句式上來說,作者均使用了“吾以……得……”與“民性固然”的句式。從第19簡來看,則這組詩也有詳細(xì)的解說。

第四組簡是對三、四兩組的總結(jié)。從簡制上看,第18簡后有一墨釘,標(biāo)明一卷的結(jié)束。從語言上看,第12、13簡的反問句式只能出現(xiàn)在11、16簡之后,語氣不容置疑,帶有總結(jié)性質(zhì)。第18簡就內(nèi)容判斷,也應(yīng)是對第四組論詩的總結(jié)。從思想上看,12、13簡與《五行》相通已如前所述,于此不贅。第18簡說“因木瓜之報愉其怨者”與第20、19兩簡論《木瓜》絕然不同,第20、19是從“禮贈”的角度論《木瓜》,突出的是“禮”;而第18簡則突出的是“以德報怨”,突出的是“仁德”?！墩撜Z·憲問》云:“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笨梢娍鬃邮遣淮筚澇伞耙缘聢笤埂钡?。而到了《禮記·表記》則變成了“子曰:以德報怨,寬身之仁也?！焙我越忉屵@種矛盾?我們認(rèn)為比較合理的解釋是,“以德報怨,寬身之仁也”是一種仁德思想,是對孔子思想的發(fā)展,與《五行》亦有相通之處。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第18簡與第12、13簡在內(nèi)在思想方面是一致的,把它們放在一起作為對三、四兩組論詩進(jìn)行總結(jié),也是可行的。

下篇第一章主旨講述“詩其猶旁門”。就內(nèi)容推斷,這兩簡當(dāng)為這組詩論的總結(jié),引孔子話以提高論述的權(quán)威性。

第二章主旨講述“詩也,文王受命矣?！币彩且砸鬃釉挾鹘Y(jié)。據(jù)5、6、7三簡推測,此章所論之詩,不出《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