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指量詞位置取向的提取

1.基于言者內部認知限制理論的漢語意義語言加工可以分為理解和生成。相對于語言理解領域而言,語言產生領域所取得的實證研究成果相對較少,主要原因是很難通過實驗控制手段從被試實時產生的言語中獲取研究者希冀考察的目標結構。為了加深對人類語言加工機制的認識,我們需要進一步研究言語產生機制。針對句子層面上的言語實時產生機制,學界已提出了不少學說(相關綜述參見),可大致分為兩大派別:一派偏重從聽者的角度出發(fā)組織言語,如基于聽眾設計(audiencedesign)的理論;另一派更強調從言者自身的角度出發(fā)來組織句子,如基于言者內部認知限制(speaker-internalconstraints)的理論。這兩大理論各有支持證據(jù)。但已有的實證研究多集中考察英語,鮮有關照非印歐語系的其它語種,比如漢語。漢語在形態(tài)上屬孤立語,其關系從句和量詞頗具特點。在諸多以VO作為基本語序的語言中,僅有極少數(shù)語言(1)的關系從句前置于核心名詞(RelN),而漢語是其中一種[7;12]。較印歐語言而言,漢語缺乏形態(tài)標記,在極為有限的形態(tài)表現(xiàn)形式中,量詞可謂一大亮色,要求與其所修飾的名詞在語義上相匹配,即保持一致關系(agreement)。當指量詞(2)在修飾關系從句所限定的核心名詞時,既可前置于關系從句,如“那個[Rel遇見星探的]女孩”,又可后置于關系從句,如“[Rel遇見星探的]那個女孩”。本文利用漢語這一位置靈活的結構,通過一項在線句子生成實驗,考察本族語者在實時產出關系從句時對指量詞位置取向的偏好及其內在動因,并為檢驗兩大言語產生理論提供來自漢語的證據(jù)。下文的結構安排如下:首先介紹兩大言語產生理論,回顧以往研究的支持證據(jù),并概括這兩大理論針對漢語指量詞與關系從句共現(xiàn)時的位置分布所做出的預測(第2節(jié))。然后報告一項在線言語生成實驗,通過分析指量詞相對于關系從句的位置分布,指出實驗結果支持“基于聽眾設計”的言語產生理論假說(第3節(jié))。最后(第4節(jié))總結本文的主要觀點,并指出研究的局限性以及還有待于進一步研究的問題。2.言語產生理論研究基于聽眾設計的理論最早由Clark&Murphy正式提出,該理論認為,從話語交際角度,言者會將聽眾考慮在內,并且會根據(jù)聽者的需求和已有知識采用適當?shù)难哉Z表達方式,以確保聽者理解順暢。因此,在言語產生過程中,言者會盡量采取一些利他的策略,如盡早說出提示性線索詞(cues)、規(guī)避歧義等,由此幫助聽者有效地構建目標結構,及時消解漸進式理解言語過程中潛在的歧義。而基于言者內部認知限制的理論則認為,在言語產生過程中,言者受制于自身有限的認知資源[1;10],或者傾向于首先從自我為中心的角度組織言語[15;19],因此,會優(yōu)先使用更易提取的語言結構,為編碼較難的言語成分贏取時間,從而減輕言者言語產生過程中的負荷。這兩大理論均有實證研究的支持證據(jù)。最早支持基于聽眾設計理論的證據(jù)可溯源于社會語言學的相關發(fā)現(xiàn)。從事語言變異、言語風格以及言語適應性的學者們[2;3;6]注意到,在言語交際時,言者會根據(jù)聽話對象的不同而調整言語的表達方式,如轉換語碼(codeswitching)、重讀(或弱化)語音、變換詞匯等。此外,語用學的話語分析和會話原則的研究也較早地論證了人們在交際過程中根據(jù)受眾來設計言語形式的重要性,但此類研究的推衍分析大多基于日常話語交際中零星的對話。真正大規(guī)模的實證研究,當屬Temperley的一項基于書面新聞語料庫的調查。Temperley從賓州樹庫(PennTreebank)1989年《華爾街日報》中提取了329個賓語關系從句,考查消歧詞(即that、whom)的使用情況。結果發(fā)現(xiàn),當賓語關系從句有結構歧義(3)時,消歧詞會頻繁出現(xiàn);當無歧義或歧義較弱時,消歧詞則常被省略。該研究說明言語產生者會選用消歧詞來幫助理解者規(guī)避歧義,支持了基于聽眾設計的理論。然而,近年來發(fā)表的幾項句子產出研究則更傾向支持基于言者內部認知限制的理論。這些研究均采用了在線言語產生的實驗范式。比如,同樣是考查賓語關系從句中可缺省的“that”的使用情況,Ferreira&Dell讓被試在線回憶并說出先前看到的句子,結果發(fā)現(xiàn),即使賓語從句中含有潛在歧義,被試也并不會更多地使用消歧詞“that”。相反,當位于“that”之后的是先前提到的舊信息時,被試傾向于省略“that”;若是之前沒有提及過的,則傾向于使用“that”,以便為編碼較難提取的新信息贏得更多時間。該研究顯示,消歧詞的隱現(xiàn)與結構是否存在歧義無關,而是受制于信息編碼的難度,言者更傾向于選擇為自己言語產生提供便利的表達形式。此外,Arnold等采用誘導被試生成雙與格結構(4)的范式,發(fā)現(xiàn)言者更易生成“受事在先”的歧義結構,而并不會選取規(guī)避歧義的“目標在先”語序;決定受事、目標排序的因素是語法成分的長短和詞匯偏向性(lexicalbias)。這些研究均表明,言語產生過程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言者內部認知能力,言者并非完全根據(jù)聽眾需要來選取語言表達形式。綜上,兩大言語產生理論各有支持證據(jù),尚存爭議。值得注意的是,支持聽眾設計理論的句子層面上的研究多局限于語料庫或經驗性的觀察,鮮有采用實時產出的實驗范式。此外,已有的相關研究均立足于英語這單一語言中的某些句子結構,而檢驗某一理論是否具有普適性,需要看其能否涵蓋更多的語言事實,特別是對來自其它語種(包括類型學上較為獨特的漢語)的數(shù)據(jù)的解釋力。我們發(fā)現(xiàn),漢語指量詞與關系從句共現(xiàn)句式中,指量詞在關系從句中的語序位置分布靈活,對于甄別以上兩大尚具爭議的理論具有一定的啟示作用。2.2長成分后置的關系針對指量詞在漢語關系從句的位置分布,兩大言語產生理論做出以下不同的預測。根據(jù)基于言者內部認知限制的理論,言者在言語產生過程中會優(yōu)先使用短而輕(5)、易于編碼、提取的語法成分。依據(jù)Hawkins[14:88-113]提出的核心名詞前修飾語的“長度順序原則”(HeavinessSerializationPrinciple),人類語言傾向于把長的成分放在后面,即長成分后置。按照“長度等級”由長到短的排列順序(即關系從句>領屬語>形容詞>指示成分/數(shù)詞),關系從句長于含有指示詞的指量詞,因此,不論關系從句類型,指示詞應先出現(xiàn),以贏得更多時間,編碼較長的關系從句。基于聽眾設計的理論則認為,言者在言語產生過程中會盡量采取一些利他的策略(如歧義規(guī)避、盡早說出提示詞等),來幫助聽者更容易地理解話語。應用于漢語關系從句,該理論預測:對于主語關系從句,言者為了給聽者理解加工關系從句提供線索,會先說出指量詞“那個”(1a),以預示與其匹配的指代人的(中心)名詞即將到來(雖然該名詞沒有馬上出現(xiàn))。如果指量詞后置于主語關系從句(1b),則不會幫助聽者提早構建正確的句法結構,相反,由于漢語普遍允許主語缺省,聽者很可能在理解的起始階段,先構建一個簡單句(如“(pro)遇見星探”),直到“的”呈現(xiàn)之后,才會重新解析為關系從句。(1)指量詞后對象的選擇不明顯2[ti遇見星探的]那個女孩i長得很漂亮。對于賓語關系從句(2a),前置的指量詞與鄰近的從句內名詞和中心名詞均匹配,會給聽話者理解帶來潛在的歧義。若將指量詞后置于關系從句(2b),那么指量詞僅可修飾毗鄰其后的中心名詞,就不會出現(xiàn)(2a)中的歧義。因此,基于聽眾設計的理論預測,在賓語關系從句中,為了幫助聽者規(guī)避歧義,言者會有意將指量詞后置。(2)a.賓語關系的句子，即事物語言的預測性[星探遇見ti的]那個女孩i長得很漂亮。2.3研究結論與討論前人對指量詞和關系從句位置分布的實證研究大多基于書面語料,少數(shù)基于口語語料,得出的結論比較一致,均發(fā)現(xiàn)不對稱的分布態(tài)勢:在主語關系從句中,指量詞傾向于前置;而在賓語關系從句中,指量詞傾向于后置[20;22;24;31;32]。這一分布態(tài)勢符合基于聽眾設計的理論預期,與基于言者內在認知能力的理論相悖。雖然這些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指量詞在關系從句的取向具有偏好性,但對于為何存在這種共現(xiàn)分布態(tài)勢,前人提出的解釋不一,且大多聚焦于認知、語用層面,而沒有置于更普遍的言語產生理論的框架之下。此外,已有的研究大多采用書面語語料,很少從言語加工的角度進行考察。書面語料雖易獲取且相對客觀,但通常是幾經修改的最終形式,不易考查實時言語產生過程,不利于探尋形成以上分布態(tài)勢的內在動因。而就本文所及,基于口語語料的一項研究所得到的數(shù)據(jù)偏少(僅128例),其可重復性尚有待驗證。本文采用在線句子生成實驗范式,旨在進一步考察指量詞在關系從句中的分布位置,以期檢驗兩大言語產生理論的預測。具體研究兩個問題:1)指量詞和關系從句在實時產出時的位序分布態(tài)勢如何?2)該分布態(tài)勢是否符合“基于聽眾設計”或“基于言者內部認知限制”的理論預測?3.言語產生機制探討在線句子產出任務中言者對指量詞和關系從句共現(xiàn)位序的選取情況,及其內在的言語產生機制。某高校42名在讀本科生和研究生自愿參加了本次實驗,母語均為漢語,年齡在18~25歲之間,平均年齡為21.8歲(SD=1.4)。所有被試均裸眼或矯正視力正常,做完實驗后獲得一定的報酬。3.2.2根據(jù)前的關系指量句本實驗采用單因素被試內設計,自變量是關系從句的類型(主語關系從句、賓語關系從句),因變量是被試產生的含有目標關系從句的句子中,指量詞的位置分布(前置、后置)。3.2.3目標刺激的呈現(xiàn)方式24組指量詞和關系從句(6)共現(xiàn)的結構,如(3)。每句皆切分(segment)為四個成分:指量詞(如“那個”)、關系從句(如“遇見星探的”或“星探遇見的”)、中心名詞(如“女孩”)、主句謂語(如“長得很漂亮”)。從句內名詞和中心名詞均為有生命的名詞。從句均修飾主句的主語。(3)a.主語關系從句:那個|遇見星探的|女孩|長得很漂亮。b.賓語關系從句:那個|星探遇見的|女孩|長得很漂亮。每組目標刺激(targetstimuli)有6種呈現(xiàn)方式。具體的呈現(xiàn)設計如下:以電腦屏幕正中心為基點,在屏幕的上、下、左、右方向(呈菱形狀),等距設定四個長方形,位置固定。四個長方形的正中,隨機化同時呈現(xiàn)每句實驗材料的四個成分。四個成分的排列遵循以下原則:以指量詞的位置為參照點(可居于四個位置中的任意一個),將關系從句、中心名詞分置其兩側(如圖1),確保等距,并可對換(如圖2),最后一個位置分配給主句謂語。據(jù)此,共生成8種呈現(xiàn)方式。但是,當指量詞位于中上位置,所產生的兩種呈現(xiàn)方式(如圖1-2所示),符合先上后下、先左后右的認知順序,這有可能導致被試直接說出本研究旨在考察的目標句式。為了避免線性順序對句子生成造成影響,同時增加任務難度,我們剔除了這兩種呈現(xiàn)方式,最終僅取6種(7)。此外,還選取了48個實驗填充句作為干擾,句子長度與目標刺激相似,亦切分為四個部分。填充句結構各異,共分5類,包括簡單句、附加語從句、語序靈活句、介詞短語句以及“把”字句。最后,24個含關系從句的目標刺激句與48個填充句混合在一起,在實驗過程中假隨機呈現(xiàn)給每位被試。3.2.4提示詞消失后的通順自然本研究采取與Ferreira和Huang&Kaiser相同的研究范式,使用PerceptionResearchSystems開發(fā)的Paradigm軟件,將實驗刺激呈現(xiàn)給被試。被試的任務是認真閱讀電腦屏幕給出的四組提示詞語,以確保在提示詞消失之后,能將其組成一個通順自然的句子。實驗具體過程如下:被試頭戴耳麥(SennheiserPC131),坐在筆記本電腦前。按空格鍵后,屏幕上同時呈現(xiàn)四個提示成分,4500毫秒后提示詞消失,同時提示音“叮”(350毫秒)響起,屏幕上呈現(xiàn)“請開始說!”的字樣。此時,被試根據(jù)之前屏幕上所呈現(xiàn)的提示詞,盡可能快而準確地說出一個自然通順的中文句子。此過程通過麥克風由計算機程序自動錄音。被試如果提前完成,可自行按鍵進入下一題。如20秒后被試還未完成任務,計算機將會自動進入下一題。正式實驗前,有足夠的練習幫助被試熟悉實驗流程。在整個實驗過程中,要求被試認真閱讀并理解屏幕上所給出的提示詞,以確保提示詞消失之后能將所給詞語組成一個自然通順的漢語句子。實驗進行一半時,被試可以休息。完成整個實驗任務約需20分鐘。3.3生成句子的編碼首先,根據(jù)被試是否開口造句,將作答情況分為有回答和沒有回答兩類。然后,轉寫收集到的句子,并予以分類、編碼如下:(一)完全正確。即生成的句子與目標刺激句在詞匯、結構上完全吻合,如主語關系從句(3a)或賓語關系從句(3b)。(二)合法但不符合要求。按生成的句子與目標刺激的匹配程度,具體分為如下四類:(i)從句類型置換,即生成的句子在詞匯上對應吻合,但關系從句的類型發(fā)生了置換。比如,目標刺激句是主語關系從句“(那個)遇見星探的女孩長得很漂亮”,被試卻生成為賓語關系從句“(那個)星探遇見的女孩長得很漂亮”。(ii)主從句置換,即生成的句子合法,但與目標刺激句的主從句成分發(fā)生了置換。比如,原為目標刺激句里的主句謂語(如“(那個)遇見星探的女孩長得很漂亮”),在被試生成的句子中卻變成關系從句(“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遇見星探”)。需要指出的是,在主語關系從句條件下,主從句置換沒有改變所生成句子的從句類型,即置換句仍然屬于主語關系從句;而在賓語關系從句條件下(如“(那個)星探遇見的女孩長得很漂亮”),主從句置換則改變了所生成句子的從句類型:一旦發(fā)生主從句置換,就變?yōu)橹髡Z關系從句(即“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遇見星探”)。(iii)指量詞缺省,即被試生成的句子中不含指量詞。比如“遇見星探的女孩長得很漂亮?！?i)不成句子,即被試僅生成了一個限定詞短語,而不是一個完整的句子。如“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ii)不合乎語法,即被試產出的言語在語法上不規(guī)范,或在語義上不可接受。如“那個遇見###長得很漂亮?！?#表示不連貫)主語關系從句條件下,被試對所有句子均有回答,共生成504個句子。賓語關系從句條件下,有4個句子被試沒有回答,生成了500個句子,但因為實驗先期的一個腳本錯誤,其中的10句記作無效,最終為490句。以下圍繞本研究的主旨,報告兩組實驗結果:首先是主、賓語關系從句條件下生成的句子類型,然后是指量詞在主、賓語關系從句中的分布態(tài)勢。3.4.1社區(qū)下的穩(wěn)定結果:突出了突出的突出價值表1顯示在兩種關系從句條件下被試所生成的句子類型及分布比例。雖然在絕對數(shù)量和比例上兩種條件下均無統(tǒng)計意義上的差異,但仍有微弱的不同。首先看完全正確的句子,主語關系從句條件下所占比例略高于賓語關系從句條件(88.1%vs.84.7%)。其次看合法但不符合要求的句子,主語關系從句條件下所占比例略低于賓語關系從句條件(10.8%vs.13.7%)。而且,就從句類型置換率而言,相對于賓語關系從句條件,主語關系從句條件下較少發(fā)生從句類型置換:主語關系從句條件下,僅有3.6%的目標刺激句出現(xiàn)從句類型置換;而賓語關系從句條件下,從句類型置換占3.3%,主從置換句占4.9%,均致使目標刺激句由賓語關系從句變?yōu)榱酥髡Z關系從句,共計8.2%。再次看錯誤的句子,主語關系從句條件下所占比例仍略低于賓語關系從句條件(1.2%vs.1.6%)。而且,就產出句子的錯誤率而言,如果將錯誤回答和合法但不符合要求回答均計入在內,主語關系從句條件下所占比例亦略低于賓語關系從句(12%vs.15.3%)。鑒于此,從言語生成角度來看,主語關系從句比賓語關系從句更容易加工。在句子理解領域里,學界在漢語關系從句加工不對稱(processingasymmetry)問題上尚存爭議,主語優(yōu)勢說和賓語優(yōu)勢說各自均有行為實驗和認知神經研究的證據(jù)支持(相關綜述參見[11;33])。本研究的發(fā)現(xiàn)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了主語關系從句加工優(yōu)勢說,說明漢語(至少在主語和賓語位置上)同樣也遵循名詞短語可及性等級(NounPhraseAccessibilityHierarchy)這一人類語言的普遍共性。因為本文重點討論指量詞在實時生成的關系從句中的位置取向,以下僅關注被試生成的完全正確的句子,即444個主語關系從句和415個賓語關系從句。3.4.2社區(qū)矯正中的指量詞位置圖3呈現(xiàn)了指量詞在主語關系從句和賓語關系從句中的分布態(tài)勢。如圖3所示,444個主語關系從句中,指量詞前置的有344個,占77.5%;后置的僅有100個,占22.5%。因此,指量詞在主語關系從句中明顯傾向于前置(χ2(1,N=444)=134.09,p<.0001)。這符合基于聽眾設計的理論和基于言者內部認知限制的理論的預期。但是,在415個賓語關系從句中,指量詞前置的有204個,占49.0%;后置的有211個,占51%。指量詞的位置分布并無明顯傾向性(p>.05)。該態(tài)勢與兩個理論的預測均不相符。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相對于主語關系從句而言,賓語關系從句中的前置指量詞已經大大減少,而后置指量詞則明顯增加。因此,有必要從指量詞位置的角度,審視在所有含前置或后置指量詞的句子中主、賓語關系從句的分布情況。3.4.3語義關系句圖4顯示了在蘊含前置或后置指量詞的句子中,兩種關系從句的分布態(tài)勢?？梢杂^察到不對稱性:在548例蘊含前置指量詞的句子中,主語關系從句有344例,占62.8%;賓語關系從句有204例,占37.2%。前者顯著多于后者(χ2(1,N=548)=35.193,p<.0001)。相反,在311例蘊含后置指量詞的句子中,賓語關系從句有211例,主語關系從句僅有100例,前者顯著多于后者(χ2(1,N=311)=40.796,p<.0001)。說明被試在生成前置指量詞時,傾向于將其與主語關系從句共現(xiàn),而在生成后置指量詞時,傾向于將其與賓語關系從句共現(xiàn)。這種不對稱性與“基于聽眾設計”的理論預期相符,但與“基于言者內部限制”的理論預測相悖。3.5在線產出方面的證據(jù)綜合考量圖3與圖4的數(shù)據(jù),“基于言者內部認知限制”的理論僅能解釋指量詞在主語關系從句中的前置優(yōu)勢,卻無法解釋指量詞后置結構對賓語關系從句的偏好。相對而言,“基于聽眾設計”的理論能在總體上做出解釋。在主語關系從句中,言者無論從方便自身言語產生的角度出發(fā)(即最可及的內容先說),還是為了盡早給聽者提供構建目標句式的線索,均會傾向將指量詞前置。關鍵是在賓語關系從句中,正因為前置的指量詞可能給聽者帶來潛在歧義,言者的實時表現(xiàn)才能真正起到區(qū)分兩大理論的作用。與圖3對比,圖4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言者在生成賓語關系從句時,偏好后置的指量詞。該數(shù)據(jù)結果表明言者為避免歧義,有意將指量詞后置,因此在賓語關系從句中前置的指量詞(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