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墨經(jīng)》看早期人類的悖論思想

在不同的背景下，矛盾已經(jīng)使用了不同的意義。這里只是邏輯辯論。悖論與英文詞paradox和antinomy同意。Paradox在詞源上來自para和doxa,表示相互抵觸、難以置信的論點或科學論斷。最初的譯者在翻譯時選擇“悖”,是因為我們對詞意理解的意象是相同的。在古漢語當中,“悖”源于“誖”?！掇o?！分袑Α罢R”做出的解釋有兩種“‘誖’亦作‘?！?其一為‘亂也’、‘逆也’,其二為‘惑也’”。在《現(xiàn)代漢語詞典》中,“?！钡慕忉屖?(1)“相反、違反,如并行不悖”;(2)“違反道理、錯誤,如悖謬”。這樣看來,“?！贬屃x一般為“矛盾、沖突”和“錯誤、悖謬”這兩種含義,而《墨經(jīng)》(《墨子》一書中《經(jīng)上》、《經(jīng)下》、《經(jīng)說上》、《經(jīng)說下》、《大取》、《小取》合稱《墨經(jīng)》。本文以下引《墨子》(只注篇名)中關(guān)于“誖”含義的理解也正是這兩種。但是,現(xiàn)在關(guān)于悖論的確切定義又是不盡相同的,詞典式百科全書和邏輯學界的一些前輩都給出了一些比較有代表性的定義。比如《中國大百科全書》說:悖論是“由肯定它真,就推出它假,由肯定它假,就推出它真的一類命題。這類命題也可以表述為:一個命題A,A蘊涵非A,同時非A蘊涵A,A與自身的否定等值?！痹俦热鐝埥ㄜ娬f:“悖論是指這樣一種理論事實或狀況,在某些公認正確的背景知識下,可以合乎邏輯的建立兩個矛盾命題相互推出的矛盾等價式?！边€有說:“悖論就是指在某理論系統(tǒng)或認知結(jié)構(gòu)中,由某些公認正確或可接受的前提出發(fā),合乎邏輯地推導(dǎo)出以違反邏輯規(guī)則的邏輯矛盾或違反常理的邏輯循環(huán)作為結(jié)論的思維過程?！边@些定義都是嚴格意義上的悖論,其主要意思都在強調(diào)兩難性和建立矛盾等價式,即A邴圻~A(A表示命題,邴圻表示雙向互推,~表示并非)。本文依據(jù)上述定義,分析《墨經(jīng)》中關(guān)于“誖”的論述,表明悖論思想在墨家邏輯中的應(yīng)用,并分析它與嚴格悖論的差距和導(dǎo)致這些差距的原因。一、“學之無效也”與“知知之不”悖論在遠古時代早已存在,在人們運用自身語言系統(tǒng)來表達外部知識時就會無意識地遭遇到悖論。其結(jié)果是,差不多在同一時期,古希臘、中國和印度的思想家們都提出過近似于嚴格悖論的語義悖論。在中國的先秦時代,墨家學派首先意識到這些語義上的歧義和由此帶來的言說上的混亂。關(guān)于邏輯在悖論中的體現(xiàn),墨家學派在《墨經(jīng)》中都有詳細的記載和論述,體現(xiàn)了我國早期思想中關(guān)于邏輯的應(yīng)用。“誖”在《墨經(jīng)》全部論述的論題中一共有六處論題,而“誖”在其中的意義也不盡相同,其中有兩處可以作“荒謬、錯誤、不合常理”的意義理解,其余四處均做“沖突、矛盾、悖逆”之意理解。這四處分別是“非誹者,悖”;“學而無益,?！?“知知之否之足用也,悖”;“言盡?！?。當然,在每一個具體的論題中,悖的解釋不都是單一的第二種意義,比如第四個“以言盡為悖,悖,說在其言”中的兩個“?！钡暮x會有所不同。具體分析如下:論題一:“學而無益,悖”《經(jīng)下》:學之益也,說在誹者。(學之有益也[校]:學有益也。)《經(jīng)說下》:學也:以為不知學之無益也,故告之也。是使智學之無益也。是教也,以學為無益也,教,悖。(P159)《經(jīng)下》的“學習是有益處的,原因在于從批評者的言行就可以得到證明”,是想表述“學習具有益處”和“批評”的含義,而這樣的含義是模糊和泛化了的含義。因為“批評”就意味著一個辯論的場景,同時也要把辯論中的批評與反批評也當做是學習的一種方式,這樣在相互批評辯論的場景中,自然也就是相互學習。辯論的過程中獲得了更多的信息,同時也使我們的思維更清晰,這些當然都是好處。所以學習的益處是顯見的。但是在此論述的目的,不是為了得出悖論,而是以類同的思辨方式來分析“學之無益也”,從而最終得出悖論。《經(jīng)說下》的意思是說“以為別人不知道‘學習是沒有好處的’,就以此告訴別人,這樣就使別人知道了‘學習是沒有好處的’,然而這正是一種言教的方式,一邊認為‘學習沒有好處’,一邊又去教導(dǎo)別人,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在這個論述的過程中,若“學之無益也”為真,那么就可以得出其為假。按照上述的嚴格悖論的定義,這一悖論與嚴格悖論相比是有一定的距離的,因為在得出悖論的環(huán)節(jié)中“學之無益也”為假的前提是,我要把這句話告訴“以為不知道的他人”。《墨經(jīng)》文本雖然只是記述這一悖論的思考過程,但是悖論依然是通過論述的意義來實現(xiàn),而且實現(xiàn)的過程中牽涉到的思考內(nèi)容顯得過于復(fù)雜,越是依賴于語義內(nèi)容就會離嚴格悖論越遠。而論題的內(nèi)容是墨家想通過邏輯的手段和技巧來告訴人們傳道授業(yè)是件有益的事情,同樣學習也是件有益的事情。當作為一個傳道者說“學之無益也”那便是自相矛盾。在這個論題所展現(xiàn)的悖論中,它也沒有建立起完全等價的互推矛盾式,若把“學而無益也”記作命題A,那么這論題中只有A→~A并沒有具體分析反向推出的過程。論題二:“知知之否之足用也,悖”《經(jīng)下》:知知之否之,足用也,悖,說在無以也。《經(jīng)說下》:知:論之,非智無以也。(P114)在這個論題中產(chǎn)生悖論的是《經(jīng)下》,“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知道的事物和自己不知道的事物,對我們的知識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了。這是矛盾的,理由在于說出這一觀點時就已經(jīng)否定了‘足夠’”。即A表示命題“知知之否之,足用也”,那么當我宣稱這一命題時,我就得出了非A。這一悖論與“學而無益”的悖論一樣,牽涉的語義內(nèi)容過多,而且關(guān)聯(lián)著具體的對話場景,不是直接觸摸邏輯悖論的深層結(jié)構(gòu)。在推出命題的反面時,需要有第三主體來說出這個論點,同時我們也要把這種宣稱當成是這個第三主體的知識缺失的表現(xiàn)。這些條件在構(gòu)造形成單向推出悖論的過程中都顯得牽強,所以,它同樣不可能有逆向推出矛盾的過程,更不可能建立起雙向互推的矛盾等價式。在實際當中,因為這樣的語義悖論涉及到的內(nèi)容是要限定在一個對話場景并且對其中的關(guān)鍵概念作出模糊的外延解釋(比如,“足用”的模糊解釋就是指沒有任何信息需求,以致于不能說出“知知之否之,足用也”這句話),這樣就比較難達成公認正確的知識背景,也就很難有雙向互推的可能性。在后面的論述中可以看到,只有幾乎完全脫離語義的悖論才能夠建立雙向互推的矛盾等價式。論題三:“非誹者,悖”《經(jīng)下》:非誹者悖,說在弗非。《經(jīng)說下》:非:非誹,己之誹也。不非誹,非可非也,不可非也,是不非誹也。(P161)這里,《經(jīng)下》意思是說“反對一切批評的人是自相矛盾的,理由是若反對則反對就成為批評,所以批評不能反對”。即如果“反對一切批評”為真,就可推出“反對一切批評”為假,若把命題“反對一切批評”記作A的話,也就是A→~A?！督?jīng)說下》在第一條的基礎(chǔ)上,對悖論的思維過程有了更細致的論述?！胺磳σ磺信u,那么自己的反對也是一種批評。若不反對一切批評,別人的批評就可以反對,這是無可爭議的,因為我們沒有反對一切批評?！边@是在承認第一條A→~A的基礎(chǔ)上,對A作出否定之后,即“不去反對一切批評”,那么就存在一些批評是可以反對的,這樣我們就有了反駁別人錯誤的條件了。墨家在此論題當中是要表明,在論辯的過程中批判與反批判的重要性,但是語詞“批評”定義的含糊,比如在上面的“己之誹也”中把反對別人的批評也當做批評,這就導(dǎo)致了一個命題可以推向這個命題的反面。雖然在這個論題中同樣牽涉到過多的語義內(nèi)容,按照嚴格悖論的定義,在這一論題當中并沒有建立起A邴圻~A的矛盾等價式,但是它分析出了從推不出的思維過程。所以此論題與上述的兩個命題相比是相對較接近嚴格悖論的。論題四:“言盡?！薄督?jīng)下》:以言盡為悖,悖,說在其言?！督?jīng)說下》:以:悖,不可也。之人之言可,是不悖,則是有可也。之人之言不可,以當,必不審。(P152)我認為這一論題是最為接近嚴格悖論的,其中產(chǎn)生悖論的主要是《經(jīng)下》的內(nèi)容。就像前文提到的,在“以言盡為悖,悖,說在其言”中兩個“?！?可以做不同的意義解釋,第一個悖意指“假的、錯誤的”,第二個悖意為“矛盾的、悖謬的”。這樣就有“如果說所有說出的話都是假的,那么這個命題就是自相矛盾的”。我們記“所有說出的話都是假的”為命題A,那么如果A為真立刻推出A為假。它只需在命題的真假意義上進行語形反指,而不需要借助任何包含語義的牽強的概念,比如前面悖論中所要用到的“學習”、“言教”、“足夠”、“批評”等概念。同時它也沒有過多的語義內(nèi)容,在理解的過程中不需要額外的背景,比如前面悖論中所用到的“第三主體的宣稱”。正是因為缺少語義的干擾使得這一論題就有了反推的可能性。那么假定~A,即并非所有說出的話是假話,那么可以得出存在一些說出的話是真的。由此,當我說出“所有說出的話是假話”時就有可能是真的。這樣我們看出從~A并不能推出A,可它和前面的論題一樣還是不能建立雙向互推的矛盾等價式。但與前面的悖論相比,它在減少語義內(nèi)容和發(fā)生背景的干擾上都更為接近真正的嚴格悖論。在《墨經(jīng)》中,此悖論的主題是主體認識與事實判斷之間的關(guān)系,同樣是以邏輯方法來展現(xiàn)主體做出判斷時所遭遇的悖論關(guān)系。二、達到了嚴格悖論如果把嚴格悖論當做真正的悖論終點的話,上面墨家的論題一到論題四則是呈現(xiàn)依次遞進的關(guān)系。把最為接近嚴格悖論的“言盡?！蓖鞣降你Ｕ撍枷胂啾?我們立馬就會想到伊壁門尼德的“說謊者悖論”。這個悖論是,作為克里特島人的伊壁門尼德說:“所有的克里特島人都是說謊者”。若記“所有的克里特島人都是說謊者”為命題A,那么如果A為真,就能得出A為假。但是,如果A為假,即“不是所有的克里特島人都是說謊者”,那么就存在一些不是說謊者的克里特島人。這樣,當說出“所有的克里特島人都是說謊者”時,這個命題就有可能為真。所以,我們并不能從A為假推出A為真。這樣看來,“言盡悖”和伊壁門尼德的“說謊者悖論”幾乎是一樣的,而且它們也差不多在同一時期產(chǎn)生。這些素樸的語義悖論或者說“半截子悖論”,反映了作為嚴格悖論的雛形,在人類早期文明中使用自身的語言系統(tǒng)無意識地與作為本質(zhì)的嚴格語形悖論所遭遇的結(jié)果。這類純形式化的嚴格語形悖論也就是羅素悖論,這種悖論是反映人類認知的邏輯結(jié)構(gòu)中關(guān)于“部分”從屬于“整體”時,由于“部分”與“整體”的界限不確定所遭遇到的矛盾。但是同樣作為接近嚴格悖論的“半截子悖論”在后期的表現(xiàn)卻又有所差別。在同樣的起點上,西方最終演化出了真正意義上的嚴格悖論。如歐布里德的改進版“說謊者悖論”,把原來的“所有的克里特島人都說謊”直接改為“我在說謊”,如果這個命題為真,那么這句話就是假的,如果這個命題為假,那么這句話就是真的。所以,“我在說謊”為真當且僅當“我在說謊”為假。它與純語形的“羅素悖論”比較起來,只是形式與非形式之間的差別,西方的邏輯由此就走上了研究語形的道路。反觀同時期的墨家思想,他們并沒有提出真正的嚴格悖論,而是在實用理性主義的指導(dǎo)下,通過“辯”的手段,指出了許多命題的矛盾和謬誤。上面的論題都反映了這一點。在這些命題的陳述中,墨家是通過“辯”的手段擴大一個概念的外延,比如“無益”、“批評”,然后通過陳述語義來把握和分析其中的悖謬過程,它需要有一個陳述的背景和環(huán)境,而不是不考慮陳述的內(nèi)容直接通過所陳述的語言來得出語形上的嚴格悖論。如果把悖論當作描述的對象,那么《墨經(jīng)》文本的論題只是一種元語言,是借以描述悖論的工具,所以它離純語形的和最為嚴格的“羅素悖論”還有一定的距離。也正是因為墨家邏輯思想中“辯”的手段復(fù)雜多樣,才使得《墨子》當中不只是這幾個悖論的論斷,還有一些精彩的歸謬和類比推理內(nèi)容。尤其是頻繁運用的歸謬推理,通過一些形象的類比、比喻,從對方的前提出發(fā)得出與對方前提自相矛盾的結(jié)果。墨家思想中歸謬推理的形式也有不少種,但大都借助類比的手段。在《公孟》中公孟子說:“貧富壽夭,錯然在天,不可損益?！庇终f:“君子必學?！蹦臃瘩g道:“教人學而執(zhí)有命,是猶命人包而去其冠也?！币簿褪钦f,一邊教導(dǎo)人們后天要努力學習,一邊又提倡人各有命,這就像既叫人帶上帽子包裹頭發(fā),又叫人把包裹頭發(fā)的帽子給去掉,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還有,《公孟》載公孟子說:“無鬼神。”又說:“君子必學祭祀。”墨子反駁說:“執(zhí)無鬼神而學祭禮,是猶無客而學客禮,無魚而為魚罟也。”即認為沒有鬼神存在,又提倡君子學習祭祀禮儀,這就像從來沒有客人還要學習接待客人的禮節(jié),沒有魚還要去織漁網(wǎng)一樣。在治理國家舉納賢才方面,墨子也同樣有類似的推理論述。如《尚賢》篇下中墨子說道:“今王公大人有一牛羊之財不能殺,必索良宰;有一衣裳之財不能制,必索良工。”“王公大人有一罷馬不能治,必索良醫(yī);有一危弓不能張,必索良工”。“逮至其國家則不然,王公大人骨肉之親、無故富貴、面目美好者則舉之。則王公大人之親其國家也,不若親其一危弓、罷馬、衣裳、牛羊之財與?我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皆明于小而不明于大也。”在這樣的類比中比批評統(tǒng)治者隨意用人的作為,統(tǒng)治者在殺牛羊、制衣裳、給馬治病以及修弓箭時都采用了“良宰”、“良醫(yī)”和“良工”,那么為什么在舉納人才和獎賞時卻只給自己的親人和外貌姣好的人機會呢?這不是與自身的作為相矛盾嗎?這些都是墨家思想中運用類比和歸謬的方法從而達到使對方自相矛盾的論述,其中墨家是把類比、歸謬的方法運用到最為現(xiàn)實的方面,而不是像西方那樣脫離了現(xiàn)實的社會背景而專門去研究語言。所以同樣提出過“半截子悖論”的墨家和古希臘,但在最后卻走向了不同的方向。這樣從最初的來源和形成的悖論形式上來看,邏輯最初的發(fā)展在早期的文明當中都是一樣的。從確定一些名詞概念,來進行事實的推理,最后到形成初步的語義上的推理,這些都是邏輯應(yīng)用,上面的墨家“言盡?！钡睦碚摵凸畔ＥD的“說謊者悖論”都能反映出這一點。三、純形式邏輯理論的缺失從悖論的最初形成上看,為什么在幾乎一樣的邏輯起點上,中國古代邏輯中沒有發(fā)展出純形式的邏輯理論呢?這是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而真正影響中國古代邏輯發(fā)展的因素可能是多方面的,它不僅有時代的背景和自身現(xiàn)實需求原因,還有文字形成和功用方面的原因。(一)治理現(xiàn)實”:通過邏輯分析和論證來達到邏輯目先秦是諸侯列國爭霸的時代,思想言論都是要為當下社稷建設(shè)與統(tǒng)治服務(wù)的。墨學也是從戰(zhàn)國時代的整體政治形勢出發(fā),站在普通民眾利益的一面提出的一整套政治理論體系,所以墨家思想以“辯”為方法,目的是要揭穿虛假的和對立的言論,從而為自己的理論謀求制高點,所以它是要講求時效和用處的。而且墨學中最為主要的“兼愛”、“非攻”,正是一種謀求天下太平、人人和睦的思想理論。這樣看來,它就擁有著太強烈的現(xiàn)實需求。這些現(xiàn)實的背景就是墨學中存在著大量的關(guān)于邏輯方法的運用,而沒有形成系統(tǒng)的語形邏輯和語形悖論的原因。而在同時期的古希臘,人們是以一定人口數(shù)量的城邦制生活為基礎(chǔ),同時也還擁有相對民主的政治統(tǒng)治,這些條件就使得貴族們有閑暇去專門思考研究邏輯理論。同時,從上面對《墨經(jīng)》悖論的分析中可以看出,墨家把邏輯分析運用到論證教授和學習知識的重要性問題、論證知識無限的問題、論證過程中的批評與反批評的問題、論證如何是非判斷的問題。而《墨經(jīng)》只是《墨子》其中的一部分,《墨經(jīng)》中的悖論論證也只是墨家邏輯思想方法的一部分。上文第二部分的對比分析中,已顯示出《墨子》整個文本的許多類比論證、歸謬論證邏輯的優(yōu)點。這些運用不僅迎合現(xiàn)實政治的需要,同時也就成了墨家思辨邏輯的傳統(tǒng)。所以對語義內(nèi)容的過分依賴就使它離不開現(xiàn)實。這樣就使得墨家的邏輯始終在現(xiàn)實的運用當中不可能擺脫語義而最終進入完全的語形研究。這也成就了中國古代邏輯的特色。(二)構(gòu)擬語形與會意的語言由于不同文明中對于文化元素的側(cè)重點不同,悖論的演進過程就會不同,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