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全篇二十章原文及譯文帶注釋《論語》述而篇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于我老彭?！弊g文：孔子說：“只傳達[舊的文化典籍]”而不創(chuàng)作[新的]，相信而且喜愛古代的[文化]，我把自己比作老彭。子曰：“默而識之，學(xué)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于我哉？”譯文：孔子說：“默默地記住[所見所聞所學(xué)的知識]，學(xué)習(xí)永不滿足，耐心地教導(dǎo)別人而不倦怠，[這三方面]我做到了哪些呢？”子曰：“德之不修，學(xué)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弊g文：孔子說：“品德不去修養(yǎng)，學(xué)問不去講習(xí)，聽到了義卻不能去做，對缺點錯誤不能改正，這些都是我所憂慮的。”子之燕（同“宴”：安逸，閑適）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譯文：孔子在家閑居，衣冠整齊，容貌舒展安詳，臉色顯出和悅輕松的樣子。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fù)夢見周公?！弊g文：孔子說：“我很衰老了啊，好久好久啊我沒有夢見周公了?！弊釉唬骸爸居诘溃瑩?jù)于德，依于仁，游于藝?！弊g文：孔子說：“以道為志向，以德為根據(jù)，以仁為憑借，以六藝為活動范圍?！弊釉唬骸白孕惺懸陨?，吾未嘗無悔焉。”譯文：孔子說：“[只要]愿意親自來送十條干肉[作為薄禮]的人，我從來沒有不教誨的?！弊釉唬骸安粦嵅粏?，不悱不發(fā)，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fù)也。”譯文：孔子說：“[教學(xué)生]不到他苦思冥想而仍領(lǐng)會不了的時候，不去開導(dǎo)他；不到他想說而又說不出來的時候，不去啟發(fā)他。告訴他[方形的]一個角，他不能由此推知另外三個角，就不要再重復(fù)去教他了?！弊邮秤谟袉收咧畟?cè)，未嘗飽也。譯文：孔子在有喪事的人旁邊吃飯，未曾吃飽過。子于是日哭，則不歌。譯文：孔子在那一天吊喪哭泣過，就不再唱歌了。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弊g文：孔子對顏淵說：“用我，我就去干；不用我，就隱藏起來。只有我和你能夠做到這樣吧！”子路[在一旁插言]說：“[老師]您如果統(tǒng)率三軍[去作戰(zhàn)]，那么，您要和誰在一起呢？”孔子說：“赤手空拳要和老虎搏斗，沒有船要蹚水過大河，[這樣做]死了都不知后悔的人，我不和他在一起。[我要共事的人]必須是遇事小心謹慎，嚴肅認真，善于籌劃謀略而能爭取成功的人?！弊釉唬骸案欢汕笠玻m執(zhí)鞭之士①，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②?！弊g文：孔子說：“財富如果是可以求得的，就是去當(dāng)一名手拿皮鞭的下等差役，我也去做。如果不可以求得，我還是做我所愛好做的事。”注釋：①執(zhí)鞭之士：指手里拿著皮鞭的下等差役。當(dāng)時主要指兩種人，一種是市場的守門人，執(zhí)鞭以維持秩序；一種是為貴族外出時夾道執(zhí)鞭開路、讓行人讓道的差役。②從：順從，聽眾。評析：孔子在這里又提到富貴與道的關(guān)系問題。只要合乎于道，富貴就可以去追求；不合乎于道，富貴就不能去追求。那么，他就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從此處可以看到，孔子不反對做官，不反對發(fā)財，但必須符合于道，這是原則問題，孔子表明自己不會違背原則去追求富貴榮華。子之所慎：齊①，戰(zhàn)②，疾③。譯文：孔子小心謹慎對待的事情是：[祭祀之前的]齋戒，戰(zhàn)爭，疾病。注釋：①齊：同“齋”。指古代在祭祀之前虔誠的齋戒。要求不喝酒，不吃葷，不與妻妾同房，沐浴凈身，等等，以達到身心的全面整潔。②戰(zhàn)：戰(zhàn)爭。因關(guān)系國家民族的安危存亡和人民群眾的死與傷。③疾：疾病。因關(guān)系個人的健康與生死。子在齊，聞《韶》①，三月不知肉味②，曰：“不圖為樂之至于斯也?！弊g文：孔子在齊國，聽到了[演奏]《韶》樂，三個月吃肉都吃不出什么滋味，說：“真料想不到[虞舜時創(chuàng)作的]音樂竟然達到這么迷人的地步?！弊⑨專孩偕兀簜髡f是虞舜時創(chuàng)作的樂曲，水平很高，音樂境界很優(yōu)美。②三月：比喻很長時間，不是實指三月。評析：《韶》樂是當(dāng)時流行于貴族當(dāng)中的古樂。孔子對音樂很有研究，音樂鑒賞能力也很強，他聽了《韶》以后，在很長時間內(nèi)品嘗不出肉的滋味，這當(dāng)然是一種形容的說法，但他欣賞音樂已經(jīng)到了癡迷的程度，也說明了他在音樂方面的高深造詣。冉有曰：“夫子為衛(wèi)君乎①？”子貢曰：“諾②，吾將問之?！比?，曰：“伯夷、叔齊何人也？”曰：“古之賢人也?！痹唬骸霸购?？”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為也。”譯文：冉有[問子貢]說：“老師會贊成衛(wèi)國的國君嗎？”子貢說：“嗯，我要去問問他。”[于是，子貢]進屋去，問[孔子]：“伯夷、叔齊是什么樣的人呢？”[孔子]說：“是古代的賢人?！盵子貢]問：“[伯夷、叔齊]有怨恨嗎？”[孔子]說：“[他們]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還有什么怨恨呢？”[子貢]走出屋來[對冉有]說：“老師不贊成衛(wèi)國的國君。”注釋：①為：贊成，幫助。

衛(wèi)君：指衛(wèi)靈公的孫子衛(wèi)出公，姓蒯（ku?i），名輒。公元前492年至公元前481年在位。他的父親蒯聵，本是靈公所立的世子，但因其謀殺衛(wèi)靈公的夫人南子未成，被靈公驅(qū)逐，逃到了晉國。衛(wèi)靈公死后，蒯輒被立為國君。這時，晉國的趙簡子率軍又把蒯聵送回衛(wèi)國，形成父親同兒子爭奪王位的局面。后來蒯聵以武力進攻蒯輒，蒯輒出奔。蒯聵得王位，為衛(wèi)莊公。公元前478年，晉攻衛(wèi)，蒯聵奔戎州，被戎州人所殺。蒯輒奔宋之后，卒于越。蒯聵、蒯輒爭位的事，與古代伯夷、叔齊兩兄弟互相讓位的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本章這段對話，表明孔子贊揚伯夷、叔齊的“禮讓為國”，而對蒯聵、蒯輒非常不滿。

②諾：應(yīng)答聲。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譯文：孔子說：“吃粗糧，喝冷水，彎起胳膊墊著當(dāng)枕頭，樂趣就在其中了。用不義的手段得到富與貴，對于我，[那些富貴]如同[天上的]浮云?！弊釉唬骸凹游覕?shù)年，五十以學(xué)《易》，可以無大過矣?！弊g文：孔子說：“再給我增添幾年壽命，到了五十歲學(xué)習(xí)《易經(jīng)》，可以不犯大的錯誤了。”子所雅言，《詩》、《書》、執(zhí)禮，皆雅言也。譯文：孔子[有時]講官話，讀《詩經(jīng)》、念《尚書》，贊禮時，都是用官話。葉公問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fā)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弊g文：葉公向子路問到孔子，子路沒有回答。孔子說：“你為什么不說：他的為人啊，發(fā)憤時，竟忘記吃飯；快樂時，便忘記憂愁；簡直連衰老就會到來也不知道，如此而已。”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譯文：孔子說：“我不是生下來就是有知識的人，而是愛好古代文化，勤奮敏捷地去求得知識的人?！弊硬徽Z怪、力、亂、神。譯文：孔子不談?wù)摴之悺⒈┝?、變亂、鬼神[一類的事]。子曰：“三人行，必有我?guī)熝伞衿渖普叨鴱闹?，其不善者而改之。”譯文：孔子說：“[如果]三個人在一起走，其中必定有可以作為我的老師的人。選擇他的優(yōu)點長處，而跟從[學(xué)習(xí)]；看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反省自己]加以改正?！弊釉唬骸疤焐掠谟?，桓魋（tuí頹）其如予何！”譯文：孔子說：“上天使我具有了這種品德，桓魋能把我怎么樣！”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弊g文：孔子說：“諸位以為我[對你們]有什么隱瞞嗎？我沒有隱瞞啊。我沒有什么行為不能告訴你們，這樣才是我孔丘?！弊右运慕蹋何?、行、忠、信。譯文：孔子從四個方面教育學(xué)生：歷史文獻、行為規(guī)范、忠誠老實、講究信用。子曰：“圣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弊釉唬骸吧迫?，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恒者，斯可矣。亡而為有，虛而為盈，約而為泰，難乎有恒矣?！弊g文：孔子說：“圣人，我不可能見到了，能看到君子就可以了?！笨鬃佑终f：“善人，我不可能看到了，能看到有恒心[保持良好品德節(jié)操]的人，就可以了。[有的人]本來沒有[什么知識、本領(lǐng)]，卻假裝有；本來空虛，卻假裝充實；本來窮困，卻假裝富裕。[這樣的人]是難以有恒心[保持良好品德節(jié)操]的?！弊俞灦痪V，弋不射宿。譯文：孔子釣魚，只用[有一個魚鉤的]釣竿，而不用綱；只射飛著的鳥，不射宿窩的鳥。子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弊g文：孔子說：“可能有什么都不懂卻憑空妄作的人，可我不是這樣。多聽，選擇其中好的跟著來學(xué)習(xí)；多看，記在心里。這樣[學(xué)而知之]，在知識上，[比‘生而知之’的人]是僅次一等的?！被ムl(xiāng)難與言。童子見，門人惑。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唯何甚？人潔己以進，與其潔也，不保其往也?！弊g文：互鄉(xiāng)這個地方的人很難交談。[但]互鄉(xiāng)的一個兒童卻受到孔子的接見，弟子們都疑惑不解?？鬃诱f：“我是贊許他向前進，而不是贊成他往后退的。[做事]何必做的太過分呢？人家使自己清潔以求進步，我是贊許他的清潔，而不管他以往的行為?！弊釉唬骸叭蔬h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弊g文：孔子說：“仁，[距離我]遠嗎？[只要]我想要做到仁，仁就[隨著心念]到了?！弊佣烁瓒?，必使反之，而后和之。譯文：孔子同別人一起唱歌，[如果]別人唱的好，就一定讓他再唱一遍，然后自己跟著[他的音調(diào)]唱和。子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弊g文：孔子說：“在文化方面，大概我和別人差不多。至于做一個身體力行的君子，我還沒有做到?！弊釉唬骸叭羰ヅc仁，則吾豈敢！抑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云爾已矣?！惫魅A曰：“正唯弟子不能學(xué)也?！弊g文：孔子說：“如果說到‘圣’與‘仁’，那我怎么敢當(dāng)！[我]只不過[要朝著‘圣’與‘仁’的方向]努力而從不滿足，教育別人從不感到疲倦，[對于我]尚且可以這樣說吧?！惫魅A說：“這正是弟子學(xué)不到的?！弊蛹膊?，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墩D》曰：‘禱爾于上下神祇。’”子曰：“丘之禱久矣?！弊g文：孔子病重，子路請求祈禱?？鬃诱f：“有這個道理嗎？”子路回答說：“有的?！墩D》文上說：‘為您向天地上下的神靈祈禱?！笨鬃诱f：“我在祈禱已經(jīng)很久了?！弊釉唬骸吧輨t不孫，儉則固。與其不孫也，寧固?！弊g文：孔子說：“奢侈了就會不遜，節(jié)儉了就[顯得]鄙陋。與其不遜，寧可鄙陋?！弊釉唬骸熬犹故幨?，小人長戚戚?！弊g文：孔子說：“君子心胸平坦寬廣，小人局促經(jīng)常憂愁?！弊訙囟鴧?，威而不猛，恭而安。譯文：孔子溫厚而又嚴肅，有威嚴而不兇猛，恭敬而又安祥。泰伯篇本篇的基本內(nèi)容，涉及孔子及其學(xué)生對堯舜禹等古代先王的評價；孔子教學(xué)方法和教育思想的進一步發(fā)揮；孔子道德思想的具體內(nèi)容以及曾子在若干問題上的見解。子曰：“泰伯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弊g文：孔子說：“泰伯可以稱得上是品德最高尚的人了，三次以天下相讓，人民真不知該怎樣稱贊他?！弊釉唬骸肮Ф鵁o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xǐ洗），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君子篤于親，則民興于仁；故舊不遺，則民不偷。”譯文：孔子說：“[只是容貌態(tài)度]恭敬而沒有禮[來指導(dǎo)]就會勞擾不安；[只是做事]謹慎而沒有禮[來指導(dǎo)]就會畏縮多懼；[只是]剛強勇猛而沒有禮[來指導(dǎo)]就會作亂；[只是]直率而沒有禮[來指導(dǎo)]就會刻薄尖酸。君子如果厚待親族，老百姓就會按仁德來行動；君子如果不遺忘舊故，老百姓也就厚道了?！痹佑屑?，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予手！《詩》云：‘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穸?，吾知免夫。小子！”譯文：曾子病危，召集他的弟子們來，說：“[掀開被子]看看我的腳，看看我的手[有無毀傷之處]?！对娊?jīng)》中說：‘戰(zhàn)戰(zhàn)兢兢，就好像站在深淵旁邊，就好像站在薄冰之上?！瘡慕褚院?，我知道[我的身體]會免于毀傷了。弟子們！”評析：曾子借用《詩經(jīng)》里的三句話，來說明自己一生謹慎小心，避免損傷身體，能夠?qū)Ω改副M孝。據(jù)《孝經(jīng)》記載，孔子曾對曾參說過：“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本褪钦f，一個孝子，應(yīng)當(dāng)極其愛護父母給予自己的身體，包括頭發(fā)和皮膚都不能有所損傷，這就是孝的開始。曾子在臨死前要他的學(xué)生看看自己的手腳，以表白自己的身體完整無損，是一生遵守的孝道。曾子有疾，孟敬子問之。曾子言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貌，斯遠暴慢矣；正顏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倍矣?；e（biān邊）豆之事，則有司存?！弊g文：曾子病危，孟敬子去探望他。曾子說：“鳥將要死的時候，鳴叫的聲音是悲哀的；人將要死在時候，說的話是善意的。君子應(yīng)當(dāng)重視的道德有三方面：使容貌謙和嚴肅，就可以避免粗暴急躁，放肆怠慢；使臉色正派莊重，就接近于誠實守信；說話注意言辭[得體]和口氣[聲調(diào)合宜]，就可以避免粗野和背理。至于祭祀和禮節(jié)儀式，自有主管的官吏去辦?！痹釉唬骸耙阅軉栍诓荒?，以多問于寡；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嘗從事于斯矣?！弊g文：曾子說：“有才能的卻向沒有才能的人詢問，知識多的卻向知識少的詢問；有[本事]卻好像沒有，[知識學(xué)問]很充實卻好像很空虛；被人冒犯也不去計較。從前我的朋友曾經(jīng)這樣做過?！痹釉唬骸翱梢酝辛咧?，可以寄百里之命，臨大節(jié)而不可奪也。君子人與？君子人也?！弊g文：曾子說：“可以把年幼的孤兒托付給他，可以把國家的命運委托給他，面臨重大考驗有氣節(jié)而不動搖屈服。這是君子一類的人嗎？是君子一類的人??！”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遠乎？”譯文：曾子說：“士，不可以不心胸開闊、意志堅強，[因為]責(zé)任重大，道路遙遠。把實現(xiàn)‘仁’看作是自己的任務(wù)，不也是很重大嗎？[要終生為之奮斗]到死才能停止，不也是很遙遠嗎？”子曰：“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弊g文：孔子說：“用《詩經(jīng)》激勵志氣，用禮作為行為規(guī)范的立足點，用樂完成人格修養(yǎng)社會之治?！弊釉唬骸懊窨墒褂芍?，不可使知之?！弊g文：孔子說：“對老百姓，可以使他們順著當(dāng)政者所指點的路線去走，而不可以使他們都知道為什么這樣走?！弊釉唬骸昂糜录藏?，亂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弊g文：孔子說：“愛勇敢而恨貧窮，會闖亂子。對不仁的人，恨的太厲害，也會激出禍亂?！弊釉唬骸叭缬兄芄胖?，使驕且吝，其馀不足觀也?！弊g文：孔子說：“[一個人]假如有周公那樣美好的才能，只要驕傲自大而且吝嗇小氣，余下的也就不值得一看了?！弊釉唬骸叭陮W(xué)，不至于谷，不易得也?！弊g文：孔子說：“學(xué)了三年，并不轉(zhuǎn)到要官做求俸祿的念頭上去，是難得的啊?！弊釉唬骸昂V信好學(xué)，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也，恥也。”譯文：孔子說：“堅定信念，努力學(xué)習(xí)，誓死保全并愛好[治國作人之]道，有危險的國家，不要進入；有禍亂的國家，不要在那兒居住。天下有道，就出來從政；天下無道，就隱居起來。國家有道，而自己貧賤，是恥辱；國家無道，而自己富貴，也是恥辱?！弊釉唬骸安辉谄湮?，不謀其政?！弊g文：孔子說：“不在那個職位上，就不要過問那方面的政事?！弊釉唬骸皫煋粗?，《關(guān)雎》之亂，洋洋乎盈耳哉！”譯文：孔子說：“從太師摯演奏開始，到結(jié)尾演奏《關(guān)雎》，多么美盛啊，那充滿在我耳朵中有樂曲!”子曰：“狂而不直，侗而不愿，悾悾而不信，吾不知之矣?！弊g文：孔子說：“[有的人]狂妄而不正直，幼稚無知還不謹慎，表面上誠懇卻不守信用，我不知道這種人怎么會這樣。”子曰：“學(xué)如不及，猶恐失之?！弊g文：孔子說：“學(xué)習(xí)就像追趕[什么]而追不上那樣，[追上了]還恐怕再失去它?！弊釉唬骸拔∥『?，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弊g文：孔子說：“多么崇高偉大啊，舜、禹得到了天下，卻不去謀取個人的私利呀?！彼从谐嘉迦?，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笨鬃釉唬骸安烹y。不其然乎？唐虞之際，于斯為盛，有婦人焉，九人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謂至德也矣?！弊g文：舜有臣五人，就能把天下治理好。周武王說：“我有能治理國家的大臣十人?！笨鬃覽因此]說：“人才難得。難道不是這樣么？在唐堯、虞舜時代[之后]，周武王時期人才最盛，然而[十位治國大臣中]有一人是婦女，實際上只有九人而已。[周文王]已經(jīng)占有了三分之二的天下，他卻仍然向殷紂王稱臣。周朝的道德，可以說是最高的了?！弊釉唬骸坝?，吾無間然矣！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fǔmi?n）；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xù）。禹，吾無間然矣！”譯文：孔子說：“對于禹，我沒有可批評的地方啊。他的飲食菲薄，卻盡量[以豐潔的祭品]孝敬鬼神；他平時穿衣服很簡樸，而祭祀時卻盡量穿華美的禮服；他住的宮室低矮狹小，卻盡力興修水利，挖溝開田間水道。對于禹，我沒有可以批評的地方啊?！弊⑨專喉昝幔╢ǔmi?n）：祭祀時穿的禮服，叫黻；官職在大夫以上的人戴的禮帽，叫冕。子罕篇子罕言利，與命與仁。譯文：孔子很少談財利，贊同天命，贊許仁德。達巷黨人曰：“大哉孔子！博學(xué)而無所成名?！弊勇勚^門弟子曰：“吾何執(zhí)？執(zhí)御乎？執(zhí)射乎？吾執(zhí)御矣?！弊g文：達巷那個地方的人說：“真?zhèn)ゴ笱娇鬃樱≈R學(xué)問很廣博，而沒有可以的專長?！笨鬃勇牭竭@話，對本門弟子說：“我專做什么呢？做駕車的事嗎？做射箭的事嗎?[那么]我從事駕車吧！”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眾。拜下，禮也；今拜乎上，泰也。雖違眾，吾從下?！弊g文：孔子說：“用麻布做的禮帽，符合古禮；現(xiàn)在用絲綢做，比較節(jié)儉。我贊成眾人的做法。[臣見君王]先在堂下跪拜行禮[然后升堂再跪拜一次]，符合古禮；現(xiàn)在[臣見君，不先在堂下拜，而是直接]升堂時行一次跪拜禮，這是高傲輕慢的表現(xiàn)。雖然違反眾人的做法，我還是贊成先在堂下行跪拜禮?！痹u析：孔子贊同用比較儉省的黑綢帽代替用麻織的帽子這樣一種做法，但反對在面君時只在堂上跪拜的做法，表明孔子不是頑固地堅持一切要合乎于周禮的規(guī)定，而是在他認為的原則問題上堅持己見，不愿做出讓步，因跪拜問題涉及“君主之防”的大問題，與戴帽子有根本的區(qū)別。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譯文：孔子杜絕了四種缺點：不憑空猜測意料，不絕對肯定，不固執(zhí)拘泥，不自以為是。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后死者不得與于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譯文：孔子在匡地受到圍困拘禁，他說：“周文王已經(jīng)死了，周代的文化遺產(chǎn)不都是在我這里嗎？上天如果想要毀滅這種文化，我就不可能掌握這種文化了；上天如果不要毀滅這種文化，匡人能把我怎么樣呢？”太宰問于子貢曰：“夫子圣者與？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圣，又多能也?！弊勇勚唬骸疤字液?？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弊g文：太宰問子貢道：“孔夫子是圣人吧？怎么這樣多才多藝呢？”子貢說：“這本是上天使他成為圣人，又使他多才多藝的?！笨鬃勇牭胶?，說：“太宰了解我嗎？我少年時貧賤，所以會許多卑賤的技藝。[地位高的]君子會有這么多的技藝嗎？不會多啊。”牢曰：“子云：‘吾不試，故藝?！弊g文：牢說：“孔子說過：‘[年少時]我沒有[被任用]做官，所以學(xué)會許多技藝?！弊釉唬骸拔嵊兄踉?？無知也。有鄙夫問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弊g文：孔子說：“我有知識嗎？沒有知識。有位鄉(xiāng)下人問我[一些問題]，我腦子里像是空空的；可是我詢問了[那些問題的]正反兩方面，就完全有了[答案]。”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久矣！”譯文：孔子說：“鳳鳥不飛來，黃河也不出現(xiàn)八卦圖，我[這一生]將要完了。”子見齊衰者，冕衣裳者與瞽（gǔ：雙目失明，盲人）者，見之，雖少，必作；過之，必趨。譯文：孔子遇見穿喪服的人，戴禮帽穿禮服的人和盲人，雖然他們年輕，相見時，孔子一定站起身來；在他們面前經(jīng)過的時候，也一定要恭敬地邁小步快快走過。顏淵喟然嘆曰：“仰之彌高，鉆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未由也已?！弊g文：顏淵感嘆地說：“[老師的道德品格和學(xué)識，]抬頭仰望，越望越覺得高；努力去鉆研，越鉆研越覺得深；看著好像在前面，忽然又像是在后面。老師善于一步一步地誘導(dǎo)人，用文化典籍來豐富我的知識，用禮節(jié)來約束我的行動，使我想停止前進也不可能，直到竭盡了我的才力[也不能停止學(xué)習(xí)]?？偤孟裼幸粋€高大的東西立在前面，雖然很想要攀登上去，卻沒有途徑?！弊蛹膊?，子路使門人為臣。病問，曰：“久矣哉，由之行詐也！無臣而為有臣。吾誰欺？欺天乎？且予與其死于臣之手，無寧死于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縱不得大葬，予死于道路乎？”譯文：孔子病重，子路派弟子去做家臣[以便負責(zé)料理后事]。后來孔子的病好轉(zhuǎn)一些，便說：“很久了啊，仲由干這種欺騙人的事！我本來沒有家臣，卻要裝作有家臣。讓我欺騙誰呢？欺騙上天嗎？況且，我與其在家臣的料理下死去，倒不如在弟子你們的料理下死去。而且，我即使不能以大夫之禮來隆重安葬，難道我會死在道路上嗎？”子貢曰：“有美玉斯，韞櫝而藏諸？求善賈而沽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賈者也！”譯文：子貢說：“有一塊美玉在這里，是把它放入柜子收藏起來呢？還是找一個識貨的商人賣掉它呢？”孔子說：“賣它吧！賣它吧！我正等著識貨的商人呢？”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譯文：孔子想要遷到九夷地方居住。有人說：“那里很落后，如何能居住呢？”孔子說：“君子居住到那里[去實行教化]，還有什么落后的呢？”子曰：“吾自衛(wèi)反魯，然后樂正，《雅》《頌》各得其所。”譯文：孔子說：“我自衛(wèi)國返回魯國，然后把樂曲進行了整理訂正，使雅歸雅，頌歸頌，各歸于適當(dāng)?shù)奈恢?。”子曰：“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喪事不敢不勉，不為酒困，何有于我哉？”譯文：孔子說：“在外[從政就職]事奉君王公卿，在家事奉父母兄長，辦理喪事不敢不勤勉盡力，就是喝酒也不致醉倒，[這些事]我做到了哪些呢？”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譯文：孔子在河邊說：“消逝的時光就像這河水一樣??！日日夜夜不停地流去?！弊釉唬骸拔嵛匆姾玫氯绾蒙咭病！弊g文：孔子說：“我沒見過愛慕德行像愛慕美色[那樣熱切]的人?！弊釉唬骸捌┤鐬樯?，未成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譯文：孔子說：“比如用土來堆一座山，只差一筐土便能堆成，可是停止了，那是我自己停止的。比如在平地上[堆土成山]，雖然才倒下一筐土，可是前進[繼續(xù)堆土]，那是我自己堅持往前的?！弊釉唬骸罢Z之而不惰者，其回也與！”譯文：孔子說：“聽我對他說話而不懈怠的，莫非只有顏回吧！”子謂顏淵曰：“惜乎！吾見其進也，未見其止也?！弊g文：孔子談到顏淵，[追嘆]說：“真可惜呀[他不幸死了]！我只看到他不斷前進，從來沒見他停止過?！弊釉唬骸懊缍恍阏哂幸臃颍⌒愣粚嵳哂幸臃?！”譯文：孔子說：“[種莊稼]只是出苗而不秀穗的是有的吧！只秀穗?yún)s不灌漿不結(jié)果實的也是有的吧！”子曰：“后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已?！弊g文：孔子說：“年輕人是值得敬服的，怎么知道將來的人們不如現(xiàn)在的人們呢？但如果到了四十歲、五十歲還是默默無聞，那也就不值得敬服了?！弊釉唬骸胺ㄕZ之言，能無從乎？改之為貴。巽與之言，能無說乎？繹之為貴。說而不繹，從而不改，吾未如之何也已矣。”譯文：孔子說：“符合禮法的話，能不聽從嗎？但只有[按照原則]改正[自己的缺點錯誤]，才是可貴的。順耳好聽的話，能不讓人高興嗎？但只有分析鑒別[這些話的真?zhèn)问欠荾，才是可貴的。如果只高興而不分析鑒別，只聽從而改正自己，[對于這樣的人]我實在沒有辦法啊。”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譯文：孔子說：“做人，主要講求忠誠，守信用。不要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如果有了過錯，就不要怕改正。”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弊g文：孔子說：“三軍可以喪失它的主帥，一個人卻不可以喪失他的志向。”子曰：“衣敝缊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終身誦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譯文：孔子說：“穿著破舊的絲棉袍子，同穿著狐貉皮袍子的人在一起站著，而不覺得自己恥辱的人，大概只有仲由吧？[《詩經(jīng)》中說：]‘不嫉妒別人，不貪求財物，什么行為能不好呢？’”子路終身經(jīng)常背誦這兩句詩?？鬃诱f：“做到這樣固然是道之所在，[但]怎么能算得上十足的好呢？”子曰：“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譯文：孔子說：“到了一年最寒冷的季節(jié)，才知道松柏樹是最后凋謝的?！弊釉唬骸爸卟换螅收卟粦n，勇者不懼?！弊g文：孔子說：“聰明智慧的人不會迷惑，實行仁德的人不會憂愁，真正勇敢的人不會畏懼?！弊釉唬骸翱膳c共學(xué)，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quán)。‘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弊釉唬骸拔粗家玻蚝芜h之有？”譯文：孔子說：“能夠一起學(xué)習(xí)的人，未必能一起學(xué)到‘道’；能夠?qū)W到‘道’的人，未必能堅定不移地守‘道’；能守‘道’的人，未必能靈活運用，隨機應(yīng)變。古詩說：‘唐棣樹的花，搖搖擺擺，先開后合。難道我不思念你嗎？你居住的太遙遠了?！笨鬃覽又]說：“這是沒有真正思念啊，[如果真在思念]那還有什么遙遠不遙遠呢？”評析：孔子以上這段話，闡明了掌握“道”、實行“道”的層次有五：一、能學(xué)習(xí)“道”；二、能把“道”真正學(xué)到手；三、能堅守“道”；四、能靈活運用“道”，以隨機應(yīng)變；五、只要心中常想著“道”，“道”并不遙遠，就在眼前；重要的不在于口頭上講，而在于實際去做。鄉(xiāng)黨篇孔子于鄉(xiāng)黨，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廟朝廷，便便言，唯謹爾。譯文：孔子在家鄉(xiāng)，表現(xiàn)得信實謙卑、溫和恭順，似乎是不善于講話的人。[但是]在宗廟祭祀、在朝廷會見君臣的場合，他非常善于言談，辯論詳明，只是比較謹慎罷了。朝，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與上大夫言，訚訚（yín）如也。君在，踧踖（cùjí）如也，與與如也。譯文：[孔子]在朝廷上，[當(dāng)君王還未臨朝時]與[同級的]下大夫說話，剛直和樂，從容不迫；與[地位尊貴的]上大夫說話，和顏悅色，中正誠懇。君王臨朝到來，[孔子]表現(xiàn)出恭敬而又不安，慢步行走而又小心謹慎。君召使擯，色勃如也，足躩（júe）如也。揖所與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趨進，翼如也。賓退，必復(fù)命曰：“賓不顧矣?！弊g文：[魯國]國君下令使孔子接待外賓，[孔子]臉色立刻莊重起來，腳步加快起來。[孔子]向同他站在一起的人作揖時，向左向右拱手，衣服前后擺動，都很整齊。他快步向前時，姿態(tài)像鳥兒要展翅飛翔。賓客走了以后，一定向國君回報說：“賓客已經(jīng)不回頭看了?！比牍T，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門，行不履閾（yù）。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攝其升堂，鞠躬如也，屏氣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顏色，怡怡如也。沒階，趨進，翼如也。復(fù)其位，踧踖如也。譯文：[孔子]走進諸侯國君的大門，便低頭躬身[非常恭敬]，好像不容他直著身子進去。站立時不在門的中間，行走時不踩門檻。經(jīng)過國君的席位時，臉色立刻莊重起來，腳步加快，說話時好像氣力不足的樣子。提起衣服的下擺向大堂上走的時候，低頭躬身[恭敬謹慎]，憋住一口氣好像停止呼吸一樣。出來時，走下一級臺階，才舒展臉色，顯出輕松的樣子。走完了臺階，快步向前，姿態(tài)像鳥兒展翅?；氐阶约旱奈恢蒙希€要表現(xiàn)出恭敬不安的樣子。執(zhí)圭，鞠躬如也，如不勝。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戰(zhàn)色，足蹜（sù）蹜，如有循。享禮，有容色。私覿（dí）,愉愉如也。譯文：[孔子出使到別的諸侯國去]舉著圭，低頭躬身[非常恭敬]，好像舉不動的樣子。向上舉好像作揖，放下來好像遞東西給別人。臉色莊重而昂奮，好像戰(zhàn)戰(zhàn)兢兢；步子邁得又小又快，好像沿著一條直線往前走。在贈送禮品的儀式上，顯出和顏悅色。[以個人身份]私下會見時，滿臉笑容。君子不以紺（gàn）緅（zōu）飾，紅紫不以為褻服。當(dāng)暑，袗絺（chī）绤（xì），必表而出之。緇衣，羔裘；素衣，麑（ní）裘；黃衣，狐裘。褻裘長，短右袂。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狐貉之厚以居。去喪，無所不佩。非帷裳，必殺之。羔裘玄冠不以吊。吉月，必朝服而朝。譯文：君子不用深青透紅或黑中透紅的布做鑲邊，不用紅色或紫色的布做平日在家穿的便服。在夏天，穿粗麻或細麻布做的單衣，但一定要套在外面。[冬天]黑色罩衣，配黑羊羔皮袍；白色罩衣，配白鹿皮袍；黃色罩衣，配狐貍皮袍。平常在家穿的皮袍，要做的長一些，右邊的袖子短一些。必須要有睡衣，要一身半長。要用毛長的狐貉皮制作坐墊。[服喪期滿]脫去喪服，可以佩戴各種裝飾品。如果不是禮服，必須加以剪裁，去掉多余的布。不要穿黑羊羔皮袍戴黑色禮帽去吊喪。每月的初一，一定要穿朝服去上朝。齊（同齋），必有明衣，布。齊必變食。居必遷坐。譯文：齋戒時，一定要有洗澡后換穿的干凈衣服，要用布做的。齋戒時，一定要改變飲食，住處一定要從臥室遷出。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食饐（yì）而餲（aì），魚餒而肉敗，不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醬，不食。肉雖多，不使勝食氣。唯酒無量，不用亂。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多食。譯文：飯食不嫌做得精，魚肉不嫌切得細。糧食陳舊變味了，魚不新鮮了，肉腐爛了，不吃。食物的顏色變壞了，不吃；氣味不好聞了，不吃；烹煮的不得當(dāng)，不吃；不到該吃的時候，不吃；不按一定方法宰割的肉，不吃；醬、醋作料放得不適當(dāng)，不吃；肉雖然多，[吃時]不要超過主食的數(shù)量。唯獨酒無限量，但不能喝到昏醉的程度。買來的酒和市上的熟肉干，不吃。不去掉姜，不要多吃。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譯文：參加國君祭祀典禮分到的肉，不能過夜。[平常]祭祀用過的肉不能超過三天。超過了三天就不吃它了。食不語，寢不言。譯文：吃飯時不交談，睡覺時不說話。雖疏食菜羹，必祭，必齊如也。譯文：雖然是吃粗米飯蔬菜湯，也一定先要祭一祭，一定要像齋戒時那樣恭敬嚴肅。席不正，不坐。譯文：席子擺放不端正，不坐。注釋：席：坐席。古代沒有椅子凳子，在地上鋪上席子以為坐具。鄉(xiāng)人飲酒，杖者出，斯出矣。譯文：在舉行鄉(xiāng)飲酒禮后，要等老年人先走出去，自己才出去。鄉(xiāng)人儺（núo）,朝服而立于阼（zùo）階。譯文：本鄉(xiāng)的人們舉行迎神賽會驅(qū)疫逐鬼儀式時，[孔子]總是穿著朝服站立在東面的臺階上。問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譯文：[孔子]托別人代為問候在其他諸侯國的朋友時，要躬身下拜，拜兩次，送走所托的人?？底羽佀帲荻苤?。曰：“丘未達，不敢嘗。”譯文：季康子贈藥，[孔子]拜謝而接受了。并說：“我對藥性不了解，不敢嘗?！睅佟Ｗ油顺?，曰：“傷人乎？”不問馬。譯文：馬棚失火焚毀了?？鬃訌某⒒貋恚瑔枺骸皞肆藛?？”卻不問馬。君賜食，必正席先嘗之。君賜腥，必熟而薦之。君賜生，必畜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飯。譯文：國君賜給食物，[孔子]一定擺正坐席，先嘗一嘗。國君賜給生肉，一定煮熟了先供奉祖先。國君賜給活的牲畜，一定把它飼養(yǎng)起來。陪同國君一起吃飯，當(dāng)國君飯前行祭禮時，自己先吃飯[不吃菜]。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譯文：[孔子]患病，國君來看望，他[躺在床上]頭朝東，把朝服加蓋在身上，拖著大束帶。君命召，不俟駕行矣。譯文：國君命令召見，[孔子]不等馬車駕好，就步行先走了。入太廟，每事問。譯文：[孔子]進入太廟[助祭]，對每件事都[向主事人仔細]詢問。朋友死，無所歸，曰：“于我殯”。譯文：朋友死了，沒有人來料理后事。[孔子]說：“由我來負責(zé)安葬”。朋友之饋，雖車馬，非祭肉，不拜。譯文：接受朋友贈送的禮物，即使是車馬[那樣貴重的東西]，如果不是祭肉，[孔子]也不會躬身下拜。寢不尸，居不客。譯文：[孔子]睡覺時不是像死尸那樣直挺地躺著，平時在家坐著，也不像坐客或接待客人那樣。見齊哀（zīcuī孝服）者，雖狎，必變。見冕者與瞽者，雖褻，必以貌。兇服者，式之。式負版者。有盛饌，必變色而作。迅雷風(fēng)烈必變。譯文：[孔子]見到穿孝服的人，即使是關(guān)系親密，也一定要把態(tài)度變得嚴肅起來。見到穿官服的和盲人，即使是常在一起的熟人或卑賤的人，也一定要對他很有禮貌。[乘車時途中]遇上穿喪服或送死人衣物的人，便俯下身去伏在車前的橫木上。遇上前著國家的戶籍冊疆域圖的人，也要伏在車前的橫木上。[做客時]遇有豐盛的筵席，一定把態(tài)度變得莊重，并且站起身來。遇上迅急的雷電和猛烈的大風(fēng)，一定要把神態(tài)變得莊嚴。升車，必立正，執(zhí)綏。車中，不內(nèi)顧，不疾言，不親指。譯文：[孔子]上車時，一定先站正了身子，拉住扶手上的索帶[然后登車]。在車上，不向車內(nèi)回頭看，不急促地高聲說話，不舉起自己的手指指畫畫。色斯舉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譯文：[孔子看到]一群野雞飛起來而神色動了一下。[這群野雞]飛翔了一陣之后，停落在樹上。[孔子]說：“山梁上的雌野雞，時運真好呀！”子路[聽了這話]向野雞拱了拱手，野雞長叫了幾聲，飛走了。先進篇子曰：“先進于禮樂，野人也；后進于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而進。”譯文：孔子說：“先學(xué)習(xí)禮樂[而后做官]的人，是在野的人；[先做官]而后學(xué)習(xí)禮樂的人，是卿大夫的子弟。如果要選用人才，我將選用先學(xué)習(xí)禮樂的人?！弊釉唬骸皬奈矣陉悺⒉陶?，皆不及門也?！弊g文：孔子說：“曾經(jīng)隨從我在陳國、蔡國的弟子們，現(xiàn)在都不在我的門下了?！钡滦校侯仠Y，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xué)：子游，子夏。譯文：論德行，[弟子中優(yōu)秀的有：]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論言語，[弟子中擅長的有：]宰我，子貢。論政事，[弟子中能干的有：]冉有，季路。論文學(xué)，[弟子中出色的有：]子游，子夏。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無所不說。”譯文：孔子說：“顏回啊，不是能幫助我的人，[他]對我所說的話，沒有不心悅誠服的?！弊釉唬骸靶⒃臻h子騫！人不問于其父母昆弟之言。”譯文：孔子說：“真孝順啊，閔子騫！人們聽了他的父母兄弟[稱贊他孝]的話，也找不出什么可挑剔的地方?！蹦先萑龔?fù)“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譯文：南容反復(fù)誦讀關(guān)于“白圭”的詩句，孔子便把哥哥的孩子嫁給了他。注釋：南容：即南宮適。三復(fù)：多次重復(fù)。白圭：指《詩經(jīng)·大雅·抑》篇。其中有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白圭上的斑點污點，還可以磨掉）；斯言之玷，不可為也（言語中的錯誤，不能收回不能挽救了）”意思指：說話一定要小心謹慎。季康子問：“弟子孰為好學(xué)？”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xué)，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弊g文：季康子問：“[你的]弟子中誰是愛好學(xué)習(xí)的呢？”孔子回答：“有一個叫顏回的，很好學(xué)，但不幸短命死了，如今便沒有好學(xué)的了?！鳖仠Y死，顏路請子之車以為?。╣ǔo）。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為之槨。以吾從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弊g文：顏淵死了，顏路請求孔子賣了車給顏淵買個槨。孔子說：“[雖然你的兒子顏淵和我的兒子孔鯉]一個有才、一個無才，但對各人說來都是自己的兒子啊?？柞幩懒?，只有棺而沒有槨。我不能[賣掉車]步行，來給他買槨。因為我過去當(dāng)過大夫，是不可以步行的?！弊⑨專簶。汗糯械匚坏娜?，棺材有兩層：內(nèi)層直接裝殮尸體，叫“棺”，有底；外面還套著一層棺，叫“槨”，無底。合稱“棺槨”。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天喪予！”譯文：顏淵死了。孔子說：“咳呀！天要喪我的命呀！天要喪我的命呀！”顏淵死，子哭之慟。從者曰：“子慟矣！”曰：“有慟乎？非夫人之為慟而誰為？”譯文：顏淵死了?？鬃涌薜煤馨础ｋS從的人說：“夫子您太哀痛了！”孔子說：“是太哀痛了嗎？不為這樣的人哀痛還為誰呢？”顏淵死，門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遍T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弊g文：顏淵死了，弟子們想隆重豐厚地安葬他。孔子說：“不可以?！钡茏觽?nèi)允锹≈刎S厚地安葬了顏淵。孔子說：“顏回啊，看待我如同父親，我卻不能看待他如同兒子。不是我[主張厚葬]啊，是那些弟子們呀。”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問死?！痹唬骸拔粗芍?？”譯文：子路問怎樣事奉鬼神?？鬃诱f：“沒能把人事奉好，哪能談事奉鬼呢？”[子路又]說：“我大膽地請問，死是怎么回事？”[孔子]說：“還不知道人生的道理，怎能知道死呢？”閔子侍側(cè)，訚訚（yín）如也；子路，行行（hàng）如也；冉有、子貢，侃侃如也。子樂?！叭粲梢玻坏闷渌廊?。”譯文：閔子侍立在孔子身邊，表現(xiàn)出正直而恭順的樣子；子路，很剛強的樣子，冉有、子貢，和樂而理直氣壯的樣子?？鬃雍芨吲d。[但又擔(dān)心說：]“像仲由這樣[過于勇猛剛強]，恐怕得不到善終哩?！濒斎藶殚L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譯文：魯國的執(zhí)政者要改建國庫長府。閔子騫說：“仍舊沿襲老樣子，如何？何必改建呢？”孔子說：“這個人不說則已，一說就說的正確?！弊釉唬骸坝芍蔀橛谇鹬T！”門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譯文：孔子說：“仲由彈瑟為什么在我這里彈呢？”弟子們[因此]不尊敬子路。孔子說：“仲由啊，在學(xué)習(xí)上已經(jīng)達到‘升堂’的程度了，但是還沒做到‘入室’。”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痹唬骸叭粍t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譯文：子貢問：“顓（zhuān）孫師和卜商誰好一些？”孔子說：“師過分，商不夠。”[子貢]說：“那么是師[比較]好一些嗎？”孔子說：“做過分了和做得不夠，是同樣的。”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徙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譯文：季氏比周朝的公卿還富，而冉求還要為季氏聚斂更增加他的財富?？鬃诱f：“[冉求]不算是我的門徙了，你們敲著鼓去攻擊他好了。”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yàn）。譯文：高柴愚笨，曾參遲鈍，顓孫師偏激，仲由莽撞。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而貸殖焉，億則屢中?！弊g文：孔子說：“顏回嘛，差不多了吧，可是常常窮困。端木賜不接受命運安排，去做買賣，猜測[市場行情]卻常常能猜中。”子張問善人之道。子曰：“不踐跡，亦不入于室。”譯文：子張請問做善人的道理。孔子說：“如果不踩著前人的腳跡走，[學(xué)問、修養(yǎng)]也就不能‘入室’。”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色莊者乎？”譯文：孔子說：“[人們]贊許言論誠懇篤實的人，[但要注意區(qū)分]是君子呢？還是神色偽裝莊重的人呢？”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公西華曰：“冉也問‘聞斯行諸’，子曰‘父兄在’；求也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赤也惑，敢問。”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譯文：子路問：“聽到了道理就馬上行動嗎？”孔子說：“有父兄在，如何能[不請示父兄]馬上行動呢？”冉有問：“聽到了道理就馬上行動嗎？”孔子說：“聽到了就馬上行動?！惫魅A[問孔子]說：“仲由問‘聽到了就馬上行動嗎’，您說‘有父兄在’；冉求問‘聽到了就馬上行動嗎’，您卻說‘聽到了就馬上行動’。這使我迷惑，所以大膽地問問[為何回答不同]。”孔子說：“冉求做事畏縮不前，所以要鼓勵他大膽前進一步；仲由一個人能頂兩人，所以要抑制約束他慎重地退后一步?！弊游酚诳铮仠Y后。子曰：“吾以女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譯文：孔子在匡地受到圍困拘禁，顏淵[失落，]最后才逃出來。孔子[驚喜地]說：“我以為你死了呢。”[顏淵]說：“夫子您還健在，我怎么敢死呢？”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子曰：“吾以子為異之問，曾由與求之問。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曰：“然則從之者與？”子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弊g文：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以說是大臣嗎？”孔子說：“我以為您是問的別人，原來是問仲由和冉求啊。所謂大臣，是能夠用正道事奉君主的，如果不能這樣，就辭職不干?，F(xiàn)在仲由和冉求，只可以說是具備做大臣的才能。”[季子然]說：“那么[他們]做什么事都跟從[季氏]嗎？”孔子說：“殺父親、殺君主[那種事]，也是不會跟從的?！弊勇肥棺痈釣橘M宰。子曰：“賤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后為學(xué)？”子曰：“是故惡夫佞者?！弊g文：子路讓子羔去費地任行政長官?？鬃诱f：“這是害了人家的孩子啊?！弊勇氛f：“那地方有人民，有社稷，何必非讀書才算是學(xué)習(xí)呢？”孔子說：“所以我討厭巧辯的人。”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率爾而地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狈蜃舆又！扒?！爾如何？”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薄俺啵瑺柸绾?？”對曰：“非曰能之，愿學(xué)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愿為小相焉。”“點，爾如何？”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痹唬骸澳赫撸悍瘸?，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fēng)乎舞雩（yú），詠而歸?！狈蜃余叭粐@曰：“吾與點也！”三子者出，曾晳后。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薄拔ㄇ髣t非邦也與？”“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注釋：舞雩（yú）：古代求雨的祭壇。因人們乞雨必舞，故稱“舞雩”。這里指魯國祭天求雨的臺子，在今曲阜市南，有壇有樹。譯文：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陪奉孔子閑坐著?？鬃诱f：“因我比你們年長一些，不要因為我而拘束。[你們]平時常說‘人家不了解我?。　偃缬腥肆私饽銈僛要任用你們]，那么[你們]打算怎樣做呢？”子路輕率直爽急忙回答說：“一個擁有一千輛兵車的國家，夾在大國之間，受別國軍隊的侵犯，又遇上兇年饑荒，讓我去治理，只要三年，就可以使人民勇敢，而且知道遵守禮儀。”孔子體微笑了一下。[孔子又問：]“冉求，你如何呢？”[冉求]回答說：“一個縱橫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小國，讓我去治理，只要三年，就可以使人民富足。至于禮樂教化方面，那要等待君子去實行了?！盵孔子又問：]“公西赤，你如何呢？”[公西赤]回答說：“不敢說我能夠做到些什么，而是很愿意學(xué)習(xí)啊。在宗廟祭祀的事務(wù)上，或者與別的國家的會盟中，我穿上禮服，戴上禮帽，愿意做一個小小的贊禮人?！盵孔子又問：]“曾點，你如何呢？”[曾點正在]彈瑟，聲音稀疏，鏗的一聲停了，放下瑟，站直身來。回答說：“[我的志向]不同于他們?nèi)坏年愂?。”孔子說：“那又有什么妨礙呢？也就是各人談?wù)勛约旱闹鞠虬?！”[曾點]說：“暮春時節(jié)，春天的夾服已經(jīng)穿定了，和成年人五六人，少處六七人，去沂河洗洗澡，到舞雩臺上吹吹風(fēng)，唱著歌一路走回來?！笨鬃娱L嘆了一聲，說：“我是贊成曾點的。”三人出去了，曾晳最后走。曾晳[問孔子]說：“這三位說的話如何呢？”[孔子]說：“治理國家要講禮讓，他說話卻不謙讓，所以笑他?！盵曾晳又問：]“難道冉求所講的不是邦國之事嗎？”[孔子說：]“哪里見得縱橫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地方就不是國家呢？”[曾晳又問：]“難道公西赤所講得不是邦國之事嗎？”[孔子說：]“有宗廟、有同別國的盟會，那不是諸侯國又是什么呢？如果公西赤只能做一個小相，誰還能做大相呢？”顏淵篇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fù)禮為仁，一日克己復(fù)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弊釉唬骸胺嵌Y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弊g文：顏淵問[怎樣是]仁?？鬃诱f：“克制自己，使言行回復(fù)符合于‘禮’，就是仁。有一天做到了克制自己，符合于禮，天下就都贊許你是仁人了。實行仁，在于自己，難道還在于別人嗎？”顏淵說：“請問實行仁的綱領(lǐng)條目?！笨鬃诱f：“不符合禮的不看，不符合禮的不聽，不符合禮的不說，不符合禮的不做。”顏淵說：“我雖然不聰敏，請讓我按照您的話去做吧?！敝俟瓎柸省Ｗ釉唬骸俺鲩T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無怨，在家無怨?！敝俟唬骸坝弘m不敏，請事斯語矣。”譯文：仲弓問[怎樣是]仁。孔子說：“出門[工作、辦事]如同去接待貴賓，使用差遣人民如同去承當(dāng)重大的祭祀。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不要加給別人。為國家辦事沒有怨恨，處理家事沒有怨恨。”仲弓說：“我雖然不聰敏，請讓我按照您的話去做吧?！彼抉R牛問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訒（rèn）?！痹唬骸捌溲砸灿暎怪^之仁已乎？”子曰：“為之難，言之得無訒乎？”譯文：司馬牛問[怎樣是]仁?？鬃诱f：“仁人，說話慎重。”[司民牛]說：“說話慎重，就稱作仁嗎？”孔子說：“[凡事]做起來都是困難的，說話能不慎重嗎？”司馬牛問君子。子曰：“君子不憂不懼。”曰：“不憂不懼，斯謂之君子已乎？”子曰：“內(nèi)省不疚，夫何憂何懼？”譯文：司馬牛問[怎樣是]君子。孔子說：“君子不憂愁，不畏懼?！盵司馬牛]說：“不憂愁不畏懼，就稱為君子了嗎？”孔子說：“自己反省檢查，問心無愧，那還憂愁什么畏懼什么？”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我獨亡。”子夏曰：“商聞之矣：‘死生有命，富貴在天?！泳炊鵁o失，與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譯文：司民牛憂愁地說：“人家都有兄弟，唯獨我沒有?！弊酉恼f：“我聽說過：‘死生命中注定，富貴由天安排?！覽只要]認真謹慎沒有過失，對人恭敬而有禮貌，天下的人都是兄弟呀。君子何必憂慮沒有兄弟呢？”子張問明。子曰：“浸潤之譖（zèn）,膚受之愬（sù）,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浸潤之譖（zèn）,膚受之愬（sù）,不行焉，可謂遠也已矣?！弊g文：子張問[怎樣是]“明”?？鬃诱f：“像水浸潤般的讒言，像皮膚受痛般的誣告，對你行不通，就可以說是看得明白了。像水浸潤般的讒言，像皮膚受痛般的誣告，對你行不通，就可以說是看得遠了。”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弊迂曉唬骸氨夭坏靡讯ィ谒谷吆螒n？”曰：“去兵?！弊迂曉唬骸氨夭坏靡讯ィ谒苟吆蜗?？”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譯文：子貢問怎樣治理國家。孔子說：“有充足的糧食，有充足的軍備，人民信任政府啊。”子貢說：“不得已一定要去掉一項，在這三項中哪一項先去掉呢？”[孔子]說：“去掉軍備。”子貢說：“不得已一定要再去掉一項，在[剩下的]這兩項中去掉哪一項呢？”[孔子]說：“去掉糧食。自古以來人都是要死的，但如果人民對政府不信任，[國家政權(quán)]是立不住的?！奔映稍唬骸熬淤|(zhì)而已矣，何以文為？”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zhì)也，質(zhì)猶文也?；⒈A（kùo）猶犬羊之鞟?！弊g文：棘子成說：“君子只要質(zhì)樸就行了，為何還要那些文采？”子貢說：“可惜呀，夫子您竟這樣評說君子。舌頭一動，話說出口，就是套上四匹馬拉的車，也追不回啊。文如同質(zhì)，質(zhì)如同文[兩者同樣重要]。去掉毛的虎豹皮，與去掉毛的犬羊皮就很相似了?！卑Ч珕栍谟腥粼唬骸澳牮嚕貌蛔?，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譯文：魯哀公問有若：“年成不好有饑荒，[國家財政]用費不足，怎么辦呢？”有若回答說：“為何不實行抽取十分之一的‘徹’稅法呢？”[哀公]說：“抽十分之二的田稅，我還不夠用，如何能實行‘徹’稅法呢？”[有若]說：“百姓富足了，國君怎么會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國君怎么會足？”子張問崇德辨惑。子曰：“言忠信，徙義，崇德也。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不以富，亦只以異’。”譯文：子張問怎樣提高品德，辨別迷惑?？鬃诱f：“以忠誠信實為主，努力做到義，就是提高品德。喜愛一個人就希望他永遠活著，厭惡起來又恨不得讓他馬上死去，既要他活，又要他死，這就是迷惑。[《詩經(jīng)》上說：]‘確實不是因為富不富，而只是因為見異思遷?！饼R景公問政于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惫唬骸吧圃眨⌒湃缇痪?，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譯文：齊景公向孔子問如何治理國家，孔子回答說：“君要像君的樣子，臣要像臣的樣子，父要像父的樣子，子要像子的樣子。”齊景公說：“很好?。」媸蔷幌窬?，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雖然有糧食，我能得到而享受嗎？”子曰：“片言可以折獄者，其由也與！”子路無宿諾。譯文：孔子說：“僅根據(jù)[訴訟雙方之中]一方的言辭，就可以斷案的，大概只有仲由吧！”子路沒有過夜而不兌現(xiàn)的諾言。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譯文：孔子說：“[要論]審理案件，我如同別人一樣，[但我所不同的是]必須使訴訟案件不發(fā)生?。　弊訌垎栒?。子曰：“居之無倦，行之以忠。”譯文：子張問怎樣為政。孔子說：“堅守職位，不松懈倦怠，執(zhí)行政令要忠實。”子曰：“博學(xué)于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譯文：孔子說：“廣泛地多學(xué)文化典籍，用禮來約束自己，就可以不違背[君子之道]了吧！”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弊g文：孔子說：“君子成全別人的好事，不幫別人做成壞事。小人與此相反?！奔究底訂栒诳鬃印？鬃訉υ唬骸罢撸?。子帥以正，孰敢不正？”譯文：季康子向孔子問怎樣為政?？鬃踊卮鹫f：“政，就是正。您帶頭走正道，誰敢不走正道？”季康子患盜，問于孔子。孔子對曰：“茍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弊g文：季康子擔(dān)憂盜賊多。向孔子詢問[該怎么辦]。孔子回答說：“假如您不貪財利，就是獎勵盜竊，也沒有人去盜竊?！奔究底訂栒诳鬃釉唬骸叭鐨o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fēng)，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fēng)，必偃。”譯文：季康子向孔子詢問如何為政，說：“如果殺掉作惡的壞人，而去親近為善的好人，如何呢？”孔子回答說：“您為政，怎么還用殺人呢？您要是想做好事，百姓也會做好事的。君子的品德就像是風(fēng)，小人的品德就像是草，草上有風(fēng)，草必然[隨風(fēng)]倒下。”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對曰：“在邦必聞，在家必聞?！弊釉唬骸笆锹勔?，非達也。夫達者，質(zhì)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邦必達。在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邦必聞，在家必聞?！弊g文：子張問：“士，怎么樣才叫作‘達’？”孔子說：“你所說的‘達’指什么？”子張回答說：“在朝廷做官一定有名聲，為大夫做家臣一定有名聲?！笨鬃诱f：“這只是名聲，而不是‘達’。所謂‘達’的人，要質(zhì)樸正直，好尚禮義，善于分析別人的言語，觀察別人的臉色，經(jīng)常想著對人謙恭有禮貌。[這樣的人]在朝廷做官一定‘達’，為大夫做家臣一定‘達’。至于有虛名的人，表面上好像主張仁德，行動上卻違反仁德，還以仁人自居而不懷疑。[這樣的人]在朝廷一定要[騙取]虛名，在大夫封地一定要[騙取]虛名?！狈t從游于舞雩之下，曰：“敢問崇德，修慝（tè），辨惑?！弊釉唬骸吧圃諉?！先事后得，非崇德與？攻其惡，無攻人之惡，非修慝與？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親，非惑與？”譯文：樊遲陪著[孔子]出游于舞雩臺之下，說：“我大膽地請問：怎樣提高品德？怎樣消除邪念？怎樣辨清迷惑？”孔子說：“問得很好??！首先努力去做該做的事，不計較后來得到的收獲，不就是提高品德么？改掉自己的錯誤，不攻擊別人的錯誤，不就是消除邪念么？忍不住一時的氣憤，而忘掉自身的安危，甚至連累自己的父母親人，不就是迷惑么？”樊遲問仁。子曰：“愛人?！眴栔?。子曰：“知人。”樊遲未達。子曰：“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樊遲退，見子夏曰：“鄉(xiāng)也，吾見于夫子而問知，子曰：‘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何謂也？”子夏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選于眾，舉皋陶，不仁者遠矣。湯有天下，選于眾，舉伊尹，不仁者遠矣?！弊g文：樊遲問什么是仁?？鬃诱f：“愛人?！盵樊遲又]問什么是智?？鬃诱f：“知道識別人?！狈t還不能透徹理解?？鬃诱f：“推舉選拔正直的人，安排的位置在邪惡的人之上，這樣就能使邪惡的人轉(zhuǎn)化為正直?！狈t[從孔子那兒]退出來，見到子夏，說：“剛才我見到老師，問什么是智，老師說：‘推舉選拔正直的人，安排的位置在邪惡的人之上，這樣就能使邪惡的人轉(zhuǎn)化為正直?！@話是什么意思呀？”子夏說：“這是[意義]豐富而深刻的話??！舜有了天下，在眾人中選拔人才，推舉了皋陶，不仁的人就被疏遠了。湯有了天下，在眾人中選拔人才，推舉了伊尹，不仁的人就被疏遠了?！弊迂晢栍?。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則止，毋自辱焉?！弊g文：子貢問怎樣對待朋友。孔子說：“要忠誠地勸告他，委婉恰當(dāng)?shù)亻_導(dǎo)他，他還不聽從，就停止算了，不要自受侮辱。”曾子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弊g文：曾子說：“君子以講習(xí)詩書禮樂文章學(xué)問來聚會結(jié)交朋友，依靠朋友互相幫助來培養(yǎng)仁德?！弊勇菲勇穯栒?。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譯文：子路問怎樣為政?？鬃诱f：“先要領(lǐng)頭去干，帶動老百姓都勤勞地干。”[子路]請求多講一點。[孔子]說：“永遠不要松懈怠惰。”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痹唬骸把芍t才而舉之？”子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譯文：仲弓擔(dān)任季氏的私邑總管，問怎樣為政。孔子說：“[凡事]，要帶頭，引導(dǎo)手下管事的眾官吏去做，寬赦他們的小錯誤，推舉賢良的人才。”[仲弓]說：“怎么能知道誰是賢才而選拔他們呢？”孔子說：“選拔你所知道的；你所不知道的，別人難道能不推舉他嗎？”子路曰：“衛(wèi)君待子而為不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錯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無所茍而已矣?！弊g文：子路[對孔子]說：“[假如]衛(wèi)國國君等待您去治理國家，您將要先做什么事呢？”孔子說：“必須先正名分吧。”子路說：“有這樣做的嗎？您太迂了，為什么要正名分呢？”孔子說：“真粗野魯莽啊，仲由！君子對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大概總得抱著存疑的態(tài)度吧。[如果]名分不正，言語就不順；言語不順，事情就辦不成；事情辦不成，國家的禮樂制度就不能興建起來；禮樂制度興建不起來，刑罰的執(zhí)行就不會恰當(dāng)；刑罰執(zhí)行不恰當(dāng)，人民就手足失措。所以，君子確定名分必須可以說得清楚有理，說了也一定可以行得通。君子對自己說的話，只是不草率馬虎罷了。”樊遲請學(xué)稼。子曰：“吾不如老農(nóng)?！闭垖W(xué)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惰。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正用稼！”譯文：樊遲請教學(xué)習(xí)種莊稼。孔子說：“我不如老農(nóng)夫。”[樊遲]請教學(xué)習(xí)種菜。[孔子]說：“我不如老菜農(nóng)。”樊遲出去了。孔子說：“真是小人呀，樊須。上邊重視禮民，百姓就不敢不尊敬；上邊重視義，百姓就不敢不服從；上邊重視信，百姓就不敢不說出真情實況。假如做到這樣，四方的百姓就會背著小孩前來投奔，[從政者]哪里用得上自己去種莊稼呢？”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于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譯文：孔子說：“熟讀《詩經(jīng)》三百篇，派他從政做官，卻不會處理政務(wù)；派他當(dāng)外交使節(jié)，卻不能獨立地辦理外事交涉，讀得雖然很多，又有什么用呢？”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譯文：孔子說：“本身品行端正，就是不發(fā)命令，人民也會照著去做；本身品行不正，即使發(fā)布命令，人民也不會聽從?！弊釉唬骸棒斝l(wèi)之政，兄弟也。”譯文：孔子說：“魯國、衛(wèi)國的政治，像兄弟一樣。”子謂衛(wèi)公子荊善居室。始有，曰：“茍合矣。”少有，曰：“茍完矣?！备挥校唬骸捌埫酪?。”譯文：孔子說衛(wèi)國的公子荊，善于管理家業(yè)。開始有些財產(chǎn)時，[公子荊]說：“差不多合于我的要求了。”再增加一些財產(chǎn)時，[他]說：“差不多完備了?！钡截敭a(chǎn)富足時，說：“差不多是非常美好了。”子適衛(wèi)，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痹唬骸凹雀灰樱趾渭友?？”曰：“教之?！弊g文：孔子到衛(wèi)國去，冉有駕車。孔子說：“[這兒]人真多?。　比接姓f：“人已經(jīng)多了，又該怎么辦呢？”[孔子]說：“讓他們富裕起來。”[冉有]說：“已經(jīng)富裕了，又該怎么辦呢？”孔子說：“教育他們。”子曰：“茍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譯文：孔子說：“如果有人用我[治理國家]，一周年就可以[初具規(guī)模，有可觀之處，]三年[功業(yè)]會大有成效?！弊釉唬骸啊迫藶榘畎倌辏嗫梢詣贇埲⒁??！\哉是言也！”譯文：孔子說：“‘善人治理國家一百年，也就可以克服殘暴、免去刑殺了?！鎸Π。@話！”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弊g文：孔子說：“如果有王者興起，必須三十年以后才能實行仁政?！弊釉唬骸捌堈渖硪樱趶恼鹾斡?？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譯文：孔子說：“如果端正了自身[品行]，從事政治還有什么[困難]呢？自身不能端正，怎樣使別人端正呢？”冉子退朝。子曰：“何晏也？”對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雖不吾以，吾其與聞之?！弊g文：冉求[從季氏官府]辦完公事回來?？鬃诱f：“為何回來晚了？”[冉求]回答說：“有政務(wù)?！笨鬃诱f：“是[季氏私家]一般的事務(wù)吧。如果有[國家]政務(wù)，雖然[國君]不任用我了，我也會有所聞的。”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為君難，為臣不易?！缰獮榫y也，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曰：“一言而喪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莫予違也。’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違也，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譯文：魯定公問：“一句話就可以使國家興盛，有這樣的話嗎？”孔子回答說：“話不可以講得像這樣肯定，但有與這相近的，有人說：‘做君主難，做臣也不容易。’如果知道做君主難，這豈不接近于‘一句話就可以使國家興盛’嗎？”[魯定公]說：“一句話就可以使國家喪失，有這樣的話嗎？”孔子回答說：“話不可講得像這樣肯定，但有與這接近的，有人說：‘我做君主并沒有什么可高興的，只是[高興]我說的話沒有人違抗?！绻髡f的話正確，而沒有人違抗，不也是很好嗎？如果說的話不正確，而沒有人違抗，這豈不接近于‘一句話就可以使國家喪失’嗎？”葉公問政。子曰：“近者說，遠者來?！弊g文：葉公問怎樣為政?？鬃诱f：“使近處的人民感到喜悅，遠處的人民來投奔歸附?！弊酉臑檐旄冈祝瑔栒Ｗ釉唬骸盁o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弊g文：子夏到莒父當(dāng)?shù)胤介L官，問怎樣為政。孔子說：“不要求速成，不要貪圖小利。想求不成，反而達不到目的；貪圖小利，就做不成大事?！比~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于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弊g文：葉公對孔子說：“我的家鄉(xiāng)有個正直的人，他的父親偷了羊，他便去告發(fā)?！笨鬃诱f：“我們家鄉(xiāng)的正直的人和你所講的不一樣：父親為兒子隱瞞，兒子為父親隱瞞，正直的品德就在其中了?！狈t問仁。子曰：“居處恭，執(zhí)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譯文：樊遲問怎樣是仁。孔子說：“在家能恭敬規(guī)矩，辦事能認真謹慎，對人能忠實誠懇。雖然到了夷狄，[這三種德行]也是不可放棄的。”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行己有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痹唬骸案覇柶浯?？”曰：“宗族稱孝焉，鄉(xiāng)黨稱弟焉?！痹唬骸案覇柶浯危俊痹唬骸把员匦?，行必果。硁（kēng）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痹唬骸敖裰畯恼吆稳纾俊弊釉唬骸班?！斗筲（shāo）之人，何足算也！”注釋：斗筲（shāo）：盛飯用的小竹器，飯筐。斗、筲容量都不大（一斗只容十升；一筲只容五升，一說容一斗二升），引申來形容人的見識短淺，器量狹小。譯文：子貢問：“如何才配稱為‘士’？”孔子說：“對自己的行為能保持羞恥之心；出使到其他國家，能不辜負君主委托的使命，這樣的人可配稱為‘士’了?！盵子貢]說：“我冒昧地問，次一等的呢？”孔子說：“宗族里的人稱贊他孝順父母，鄉(xiāng)里的人稱贊他敬愛兄長?！盵子貢]說：“我冒昧地問，再次一等的呢？”[孔子]說：“說話一定守信用，行動一定堅決果斷。[雖然這樣做]是淺薄固執(zhí)的小人，不過也可以作為次一等的了。”[子貢]說：“如今從政的人如何呢？”孔子說：“咳！這些器量小的卑賤的人，算得了什么！”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jùan）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弊⑨專横╦ùan）：指為人耿直拘謹，潔身自好，安分守己，不求有所作為亦絕不肯同流合污。譯文：孔子說：“找不到言行合于中庸之道的人與他交往，那一定是要同狂者和狷者交往了?？裾哂羞M取心，敢作敢為；狷者拘謹，潔身自好，絕不肯做壞事?！弊釉唬骸澳先擞醒栽唬骸硕鵁o恒，不可以作巫醫(yī)。’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譯文：孔子說：“南方人有句話說：‘人如果沒有恒心，不可以當(dāng)巫醫(yī)?！痆這話]真好??！[《易經(jīng)》上也說：]‘如果不能永恒地保持自己的德行，免不了要承受羞辱。’”孔子[又]說：“[這就是叫沒有恒心的人]不用占卦罷了。”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弊g文：孔子說：“君子，講求和諧而不盲從附合；小人，同流合污而不能和諧。”子貢問曰：“鄉(xiāng)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鄉(xiāng)人皆惡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鄉(xiāng)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譯文：子貢問：“全鄉(xiāng)都喜歡的人，如何呢？”孔子說：“未必可以?！盵子貢又問：]“全鄉(xiāng)都憎惡的人，如何呢？”孔子說：“未必可以。不如是全鄉(xiāng)中的好人都喜歡他，壞人都討厭他?！弊釉唬骸熬右资露y說（同“悅”）也。說之不以道，不說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難事而易說也。說之雖不以道，說也。及其使人也，求備焉?！弊g文：孔子說：“給君子做事容易，卻難以討他的喜歡。不以正道去討他的喜歡，他是不喜歡的。而到他使用人的時候，對人卻能按才能大小合理使用他。給小人做事很困難，卻容易討他喜歡。雖然不以正道去討他的喜歡，他也會喜歡的。而到他使用人的時候，對人就求全責(zé)備。”子曰：“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弊g文：孔子說：“君子安舒坦然而不驕傲放肆，小人驕傲放肆而不安舒坦然。”子曰：“剛，毅，木訥，近仁?！弊g文：孔子說：“剛強不屈，果敢堅毅，質(zhì)樸老實，言語謹慎，[這四種品德]接近于仁?！弊勇穯栐唬骸昂稳缢箍芍^之士矣？”子曰：“切切偲（sī）偲，怡怡如也，可謂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弊g文：子路問：“如何才配稱為‘士’呢？”孔子說：“互相勉勵督促，待人親切和氣，可以稱為‘士’了。朋友之間要互相勉勵督促，兄弟之間要親切和氣。”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弊g文：孔子說：“有作為的領(lǐng)導(dǎo)人教練百姓七年，就可以[使百姓]從軍作戰(zhàn)了?！弊釉唬骸耙圆唤堂駪?zhàn)，是謂棄之。”譯文：孔子說：“用沒有經(jīng)過軍事訓(xùn)練的人去作戰(zhàn)打仗，這就叫做拋棄他們?！睉梿柶獞梿枑u。子曰：“邦有道，谷。邦無道，谷，恥也?！薄翱恕⒎?、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譯文：原憲問怎樣是可恥。孔子說：“國家有道，應(yīng)做官拿俸祿。國家無道，仍然做官拿俸祿，就是可恥。”[原憲又問：]“好勝，自夸，怨恨，貪欲，[這些毛病]都能克制，可以算做到了仁吧？”孔子說：“可以說是難能可貴的，至于[算不算做到]仁，我不知道。”子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為士矣?！弊g文：孔子說：“作為‘士’，如果留戀家庭，就不足以成為‘士’了?！弊釉唬骸鞍钣械溃Ｑ晕Ｐ?；邦無道，危行言孫。”譯文：孔子說：“國家有道，要說話正直，行為正直；國家無道，行為仍可正直，但說話要隨和順從?！弊釉唬骸坝械抡弑赜醒?，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弊g文：孔子說：“有德行的人一定有[好的]言論，有[好的]言論的人卻不一定有德行。有仁德的人必定勇敢，勇敢的人卻不一定有仁德。”南宮適問于孔子曰：“羿善射，奡（aò）蕩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宮適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譯文：南宮適問孔子：“羿善于射箭，奡善于水戰(zhàn)，最后都不得好死。禹、稷親自種莊稼，卻取得了天下。[應(yīng)怎樣評價這些歷史人物呢？]”孔子沒回答。南宮適出去了。孔子說：“真是君子啊，這個人！真是尊崇道德啊，這個人！”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弊g文：孔子說：“君子當(dāng)中沒有仁德的人是有的呀，[可是]小人當(dāng)中從來沒有有仁德的人。”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譯文：孔子說：“愛他，能不讓他勤勞嗎？忠于他，能不勸告教誨他嗎？”子曰：“為命，裨諶（pí

chén）草創(chuàng)之，世叔討論之，行人子羽修飾之，東里子產(chǎn)潤色之?！弊⑨專厚灾R（píchén）：鄭國大夫。譯文：孔子說：“[鄭國]創(chuàng)制外交公文，總是由裨諶創(chuàng)作寫出草稿；由世叔組織討論；由外交官員子羽加以修飾；再由東里的子產(chǎn)潤色。”或問子產(chǎn)，子曰：“惠人也?！眴栕游鳎唬骸氨嗽?！彼哉！”問管仲，曰：“人也。奪伯氏駢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譯文：有人問到子產(chǎn)[是怎樣的人]，孔子說：“是惠愛于民的人?！眴柕阶游?，[孔子]說：“他呀！他呀！”問到管仲，[孔子]說：“是個人才。他剝奪了伯氏駢邑的三百戶采地，[伯氏]只得吃粗糧和蔬菜，[可是]直到老死，也沒有怨言?！弊釉唬骸柏毝鵁o怨難，富而無驕易。”譯文：孔子說：“貧窮而沒有怨恨，是困難的；富裕了而不驕傲，是不容易的?！弊釉唬骸懊瞎b為趙、魏老則優(yōu)，不可以為滕、薛大夫。”譯文：孔子說：“孟公綽做趙氏、魏氏的家臣，是優(yōu)良的；但是不可以做滕、薛的大夫?！弊勇穯柍扇?。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譯文：子路問怎樣才是一個完美的人。孔子說：“假如有臧武仲的明智，孟公綽的不貪欲，卞莊子的勇敢，冉求的多才多藝，再用禮樂以增文采，也就可以成為完美的人了。”[孔子又]說：“現(xiàn)在要成為完美的人何必一定這樣要求呢？[只要他]見到財利時能想到道義，遇到[國家]有危難而愿付出生命，長久處于窮困的境地也不忘記平日的諾言，也就可以成為一個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