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圖的《法律篇》書評

一.關(guān)于作者本人

柏拉圖（Plalon）,公元前427年，出生于雅典的一個名門望族

的奴隸主家庭，死于公元前347年。古希臘客觀唯心主義哲學家。他

是蘇格拉底（Socrates,公元前47（）--公元前399）的學生，亞里士多

德的老師。曾三次去意大利南部的西西里島活動，企圖實現(xiàn)理想的奴

隸主貴族政治，但以失敗告終。而后由于恢復了民主制度，導致了他

的老師和朋友蘇格拉底被判處死刑。

公元前387年，柏拉圖在雅典創(chuàng)辦了學園，在他的領(lǐng)導下，這

所學校成了數(shù)學、科學和政治理論等的研究中心。柏拉圖的哲學思想，

對唯心主義在西方的影響極大，列寧曾把唯心主義發(fā)展路線稱為“柏

拉圖路線”，并揭露柏拉圖的唯心主義是謊謬透頂?shù)睦碚摰纳衩刂髁x。

柏拉圖的政治、道德和教育理論，竭力為貴族奴隸主統(tǒng)治下的社會秩

序辯護，并提出了“哲學王''的理論，把“哲學王”看作是天生的統(tǒng)治者，

公開宣揚神秘的理論和靈魂不滅論。柏拉圖的代表作品有《辯訴篇》、

《曼諾篇》、《理想國》、《智者篇》、《法律篇》等。

二.關(guān)于本書

柏拉圖的《法律篇》大致全面地反映了古希臘，特別是雅典的

城邦的建立、地理位置、政府結(jié)構(gòu)、選舉制度等情況。對話內(nèi)容涉及

法律、宗教、教育、歷史、哲學、藝術(shù)、倫理、外交、貿(mào)易、家庭、

婚姻、技藝、公民生活等。前三卷主要討論立法的宗旨和立法者必須

具有的素養(yǎng)和條件。第四卷到第十二卷分別論述各種法律和法律制

度。

《法律篇》是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生平所著《理想國》、《政

治家篇》和《法律篇》三部曲中最后一部力作，可以說它集中反映了

晚年柏拉圖對其生平思想軌跡的反思成果。無疑，通過研讀《法律篇》，

挖掘其中所涵攝隱寓的各種法律思想，對于理解古希臘法哲學的基礎(chǔ)

范疇與基本走向，對于正確評價柏拉圖在西方法哲學史中的地位，具

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三.關(guān)于《法律篇》內(nèi)容的感悟

《法律篇》全面地反映了古希臘，特別是雅典的城邦的建立、

地理位置、政府結(jié)構(gòu)、法律制度等情況。文章是以對話的形式寫成的，

對話的全部人物只有三個人。主要的談話人是來自雅典的不知名的客

人，實際上就是柏拉圖的代言人；主要的問話人是克里尼亞斯，是跟

著名的醫(yī)家埃皮門月德有血緣關(guān)系的克里特人；另一個人梅奇盧斯，

是來自斯巴達的一位老人。談話的內(nèi)容十分廣泛，涉及法律、宗教、

教育、歷史、哲學、藝術(shù)、倫理、外交、貿(mào)易、婚姻、家庭、公民生

活等各個方面，因比有學者稱《法律篇》“幾乎是關(guān)于人生和國家生

活的一部大百科全書J但是，其核心內(nèi)容還是在于法律幾乎涵蓋了

刑法、民法、行政法、訴訟法等當時所有的法律部門。

關(guān)于立法和立法者。柏拉圖認為，立法者制定每項法律的目的

是獲得最大的善。最大的善不是對外戰(zhàn)爭也不是內(nèi)戰(zhàn)，而是人們之間

的和平與善意。真正的立法者應把所制定的有關(guān)戰(zhàn)爭的法律當作和平

的工具，而不是將關(guān)于和平的立法當作戰(zhàn)爭工具。立法者在立法時應

當考慮所有的利益，包括人的利益和神的利益。人的利益取決于神的

利益。人的利益第一是健康，第二是漂亮，第三是力量，第四是財富，

神的利益最重要的是良好的判斷力，其是應用理智的靈魂和天生的自

我節(jié)制，第三是正義，勇敢則列第四。立法者制定法律時應考慮這樣

的利益次序，并把它作為指導路線，才能達到理性的立法。我們可以

看出，柏拉圖在立法這個問題上，體現(xiàn)出道德、神性和理性三者之間

的辨證統(tǒng)一、相互卬證的關(guān)系。

關(guān)于正義。在柏拉圖的法學思想中，法的正義理論是一個重要

內(nèi)容。在《法律篇》中他提出了區(qū)分正義和非正義的標準?！罢x是

強者的權(quán)利”這一觀點是錯誤的。質(zhì)上，為特殊階級的利益而制定的

法律是不正當?shù)?，或者說是非正義的，以這樣的法律為基礎(chǔ)的國家只

是黨派而不是國家。政府權(quán)利不應是給予最強者或最富有的人，而應

給予服從法律者。法律沒有權(quán)威的國家易于毀滅，而法律高于統(tǒng)治者

的國家則能得到神的祝福。他的這些觀點透露出法律至上的思想，在

我們今天看來仍具有很好的指導意義。

關(guān)于酒和酒的立法。酒是什么？酒是一種會消除恐懼，并刺激

人們因過于自信而在錯誤的時刻干了壞事的飲品。當一個人喝酒時，

會顯得比平時更加愉快；而當他喝過度時，可能會盲目樂觀以至于毫

無顧慮。正因此副作用，他主張對酒立法。第一，18歲以下的少年

完全禁止飲酒；第二，允許30歲以下的年輕人適度飲酒，但他必須

在喝酒之前停頓下來，不要喝的過度。第三，當他到30歲的時候，

他就應在公餐時盡情喝酒，祈求眾神保佑。此外，禁止現(xiàn)役軍人飲酒，

禁止地方官員在任職間飲酒，禁止值班的陪審員飲酒等。

關(guān)于教育,他是西方歷史上第一位系統(tǒng)論述教育的教育家八教

育理論是其理論的一個重要方面，（1）早期教育，他認為，一個人想

要精通一個特殊的職業(yè)，那他就要從兒童時代起進行訓練。一個兒童

最早的感覺是快樂和痛苦這是美德和邪惡苜次進入靈魂的路徑。教育

正是兒童獲得最初的美德的途徑。他的這種觀點思想，在《法律篇》

中體現(xiàn)。（2）音樂和體育教育。他十分重視音樂教育和體育教育在他

的前期作品《國家篇》中就談論甚多，在《法律篇》中則進一步強調(diào)

音樂教育和體育教育的重要性。（3）文化性教育。其認為，數(shù)學教育

是極為重要的，此外，還應當學習幾何學、音樂理論等。

關(guān)于分權(quán)。他通過兩個恰當比喻強調(diào)權(quán)利的比例規(guī)則。把太大

的權(quán)威交給一個夠不上這種權(quán)威的人，就像把很大的帆裝在小船上或

者是給一個小個子吃太多的食物一樣，必然會產(chǎn)生災難性后果。立法

者應注意到這種情況，在立法時應注意權(quán)力的分配。他主張把單一的

主權(quán)一分為二，把權(quán)利限制在更合適合理的比例上。由此看出，兩千

多年前的柏拉圖己經(jīng)認識到必須限制王權(quán)，他甚至指出波斯人的政治

腐敗現(xiàn)象的理由是，他們過度地剝奪了人民的自由并且效力于引進集

權(quán)政治，以致他們破壞了這個國家中的一切友誼和共同精神。這與現(xiàn)

代法學的權(quán)力過度集中必然導致腐敗的治理理論完全吻合。

關(guān)于政治制度，他認為，一切政治制度都是有君主制和民主制

演變而來的。與之對應的是一種最高度的獨裁，另一種則是最高度的

自由，這兩種都不是國家的最好選擇。反之，中等程度的獨裁或中等

程度的自由則取得了較好的效果。柏拉圖主張，最好的政治制度是獨

裁制，而這種獨裁制必須滿足這樣的條件：它的獨裁者必須是個年輕、

記憶力強、聰明、勇敢而運氣又好的人，更為重要的是，有一個出色

的立法者來輔助他。第二等好的政治制度是立憲君主制，接下來是某

種民主制，最后則是寡頭政制。他的這種政治思想與當時的社會實際

相聯(lián)系，明顯的例子是他沒有繼續(xù)堅持其在《理想國》中的“哲學王”

之治的思想，而強調(diào)法律的重要性。

關(guān)于國家官員。他認為，先設(shè)立機關(guān)職務并任命這些職務的官

員，接著就必須為每個職員指定特定的法律C作為法律的執(zhí)行者，國

家官員必須能勝任他們的工作。反之，任命不稱職的官員施行法典乃

是浪費了優(yōu)良法典。接著，對選任軍隊官員的原則和詳細的程序進行

了闡述。此外，他又主張選任法官（“任何一個沒有正式建立法庭的

國家簡直就不成為其為一個國家”，可見柏拉圖對法律的重視）。他幾

乎列出一個國家所必須設(shè)立的大大小小惡毒官員，其思想之縝密可見

一斑。

關(guān)于婚姻與家庭。（1）婚姻的一個普遍原則：每個人要找的婚

姻應該是有利于國家，而不是尋找個人認為最有魅力的。（2）有效的

訂婚權(quán)首先屬于新婚的父親，第二屬于她的祖父，第三是她的同父諸

兄弟。如果這些人都不在了，那么此權(quán)歸于母親方面同一順序的親屬。

（3）法定婚齡：對女孩子來說，從16歲到20歲；對一個男人來說，

從3（）歲到35歲。（4）新郎和新娘應該把他們所能生的最好的孩子獻

給國家。（5）被繼承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立遺囑，但不得給已成家

的兒子或女兒分配財產(chǎn)。男性在繼承上總是優(yōu)先于女性。表現(xiàn)出了他

的“國家本位”思想，婚姻的成立及孩子的生育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

國家的最大利益也是判斷婚姻及生育價值的標準。他積極主張女兒也

有繼承權(quán)；這在當時已可稱偉大了，實質(zhì)上，柏拉圖的男女平等思想

在《法律篇》中多處體現(xiàn)，如女子也可以參加公餐，也應獲得教育等。

關(guān)于刑法。首先，他把搶劫廟宇視為最嚴重的犯罪并為之制定

第一項法律，因為在他心中神是至高無上的，搶劫廟宇就是對神的侵

犯，損害神的利益，其結(jié)果是罪犯當被處以死刑。其次，他把正義引

入犯罪領(lǐng)域，并以次認定犯罪的人是否已經(jīng)無可救藥。非正義的傷害

是可以醫(yī)治的，對于這種犯罪法律應把教育和強制結(jié)合起來，反之，

對于無可救藥的罪犯最好的辦法就是結(jié)束他的生命?？紤]罪犯的犯罪

動機以及區(qū)分故意與過失以定罪量刑是柏拉圖的思想的又一成果。另

外，他還總結(jié)了犯罪的原因，他認為主要是貪欲，其次是野心勃勃的

心理傾向，然后是膽怯的恐懼。最后，他在書中探討了各種犯罪，包

括殺人、故意傷害、搶劫、盜竊、瀆職、窩藏罪犯甚至妨害證人作證

等，幾乎包括了當時所有可能出現(xiàn)的犯罪C

關(guān)于外國人。與中國古代對待“化外人”的態(tài)度不同，他認為

外國人的利益更應受到保護。他從人性的角度出發(fā)，因外國人相對于

本國人來說是弱者，而神和人們一樣，總是比較同情弱者的。所以侵

犯外國人的利益罪行更重，而與外國人簽訂的協(xié)議同樣是神圣不得違

反的。同時，為了維護本國的利益，從實際出發(fā)，柏拉圖還主張規(guī)定

外國人定居的條件。

四.關(guān)于《法律篇》的特色和風格

在柏拉圖的論辯過程之中，可以發(fā)現(xiàn)一個基本的方法，就是喜

歡給辯論的對象下定義，（頁26等等）并在此基礎(chǔ)上進行論證。這

種論辯方法屬于方法論上的本質(zhì)主義。它的基本觀點是，科學的目的

在丁解移本質(zhì)并且運用定義的形式加以描述，它的前提就是認為在事

物背后有一個絕對的、靜止的本質(zhì)存在，而下定義是把握事物本質(zhì)的

一種方式。顯而易見，這種方法與柏拉圖的理念論的思想是一致的。

在《法律篇》中柏拉圖通過下定義的方法來進行辯論其實是一種巧妙

的詭辯方法。按照現(xiàn)在的觀點，定義本身只能是功能性的，絕不是描

繪性的。這就決定了在不同的功能設(shè)定下，事物的定義可能存在差別。

因此，誰掌握了定義的權(quán)力，誰就把握了定義決定的方向和結(jié)論。柏

拉圖的定義的方法無疑使其他兩個人被不知不覺地進入了邏輯的圈

套，在辯論過程中被牽了鼻子，不能提出什么精彩的觀點，一步差，

步步差。當然，其他兩位辯論對手在《法律篇》中的拙劣表現(xiàn)雖然展

現(xiàn)了柏拉圖的雄辯，也可能由此使《法律篇》作為一部文藝作品留下

了缺陷。因為這使其他兩個人的刻畫顯得單薄，從而使《法律篇》的

寫作顯得不夠豐滿。在《法律篇》中我們還可以看到一些其他精彩的

辯論技巧，這里不多贅敘。顯然這種豐富而時髦的辯論術(shù)是和希臘的

廣場民主的特定需要密切相關(guān)的，它客觀上促進了古希臘修辭學、演

講術(shù)的興起和完善，從而有助于古希臘法律實踐的展開，最后惠澤古

羅馬法學。

一般認為，柏拉圖的《法律篇》與《理想國》比較而言，在表達

和行文上比較晦澀和枯燥。但是，由于譯者的努力，我們依舊能夠較

為流暢地閱讀到《法律篇》的精彩論述，并清晰把握其中的思想脈絡(luò)。

閱讀就是闡釋，《法律篇》論域極為廣泛，蘊涵的闡釋空間也極為豐

富。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可以將《法律篇》作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