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中國鄉(xiāng)村協(xié)商**：個案研究提要：村民自治建立已進展了近20年，有關規(guī)則、程序都比較具體詳細，標準化程度也比較高了，但是，村民的根本權益還是沒有得到有效的保護，一些侵權、侵利事件不斷發(fā)生，這說明村民自治沒有為村民建立起有效的制度性權益保障機制。我們認為，在中國農村推進協(xié)商**建立，賦予村民更多的**決策權、**管理權和監(jiān)視權，將會更好地保障村民的根本權益，大大提高農村的**水平。如何做到這一點呢.我們在**省溫嶺縣澤國鎮(zhèn)扁嶼村進展了協(xié)商**試驗并取得了成功。從這次成功的試驗中我們發(fā)現，建立獨立無涉的會議主持人制度、隨機抽樣選出代表的制度、信息先行公開制度、問卷調查表決的決策制度對推進中國協(xié)商**建立具有至關重要的價值。搞協(xié)商**，建立這些制度，看似比較繁瑣，但是能有效地屏蔽社會不平等的影響，賦予每個人平等的協(xié)商、討論時機和權力，提高決策的合法性。

關鍵詞：協(xié)商**村民自治社會不平等合法性一、問題與研究方法

中國鄉(xiāng)村村民自治建立已進展了近20年，最近幾年有關鄉(xiāng)村自治的法律、政策規(guī)定越來越詳細、具體和規(guī)*，但是村民自治建立終究有多大的社會效果.是否實現了鄉(xiāng)村**.這些問題迄今為止還有很大的爭議。有人認為，村民自治建立開啟了中國**化進程，但是，村民自治實踐與此相距甚遠，最明顯的是農民仍沒有能力確保自己的權益不受侵害。與此同時，有人寄希望于通過村民自治建立解決農村面臨的社會矛盾和沖突，可是這幾年中國農村社會的矛盾和沖突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厲害，比方：強征土地、干預農民生產、環(huán)境污染和生態(tài)惡化等引發(fā)的矛盾越來越劇烈，在一些地方甚至演化為暴力沖突，引起了社會各方的廣泛關注。由此，我們勢必會提出這樣的問題：村民自治建立終究為了什么.終究有什么樣的功能.鄉(xiāng)村的社會矛盾和沖突與村民自治建立又是怎樣的關系.等等。

對這些問題可以有多種解釋。1、**不是萬能的，以村民自治為主要內容的鄉(xiāng)村**同樣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2、**是解決社會矛盾的最有效手段，但是村民自治不能等同于鄉(xiāng)村**，目前根本沒有實現鄉(xiāng)村**，是一種假**；3、村民自治是一種不完整、不完善的**，因此，也就影響了它化解社會矛盾的能力；4、**是將社會矛盾公開化，并在公開化中實現矛盾的解決，因為村民自治激發(fā)了村民的**參政議政意識和維權意識，因此，鄉(xiāng)村矛盾和沖突的增加是一種正常的社會現象。在對這些解釋做出判斷之前，我們需要對當前中國鄉(xiāng)村出現的社會矛盾和沖突作更仔細、深入的分析和透視。

近幾年，中國農村社會頻繁發(fā)生的征地糾紛、村集體資產流失、村務財務不公開、貪污腐敗、環(huán)境生態(tài)污染等問題及其引發(fā)的矛盾，都是有關利益關系和根本權益的問題。在這些矛盾中，干部、商人是一方，村民則是另一方，最主要的矛盾就是干群關系。比方，村干部與鄉(xiāng)鎮(zhèn)干部〔甚至縣干部〕不征求農民意見，采用強制手段征用農民的耕地，而僅給予很低的補償。*些地方的政府領導為了確保GDP的增長速度，對企業(yè)給農田、河流、空氣造成的污染放任不管，嚴重損害了村民的身體**。村務資產和財務混亂問題非常嚴重，往往在村民委員會換屆選舉期間得到集中爆發(fā)，成為中國鄉(xiāng)村社會一個相當普遍的問題。這些社會矛盾和沖突充分暴露了廣闊村民缺乏最根本的權力保障，他們沒有土地所有權、生產自主權、集體資產和財務監(jiān)視權、環(huán)境生態(tài)保護權，等等。在不少農村，我們經常能看到一些公開漠視農民根本權益的標語，比方：“誰窮誰丟人〞、“火車撞死牛，不賠還犯法〞、“毀樹一行先死他娘〞、“小孩放火，父親坐監(jiān)〞，等等。固然，村民的根本權益并不是僅由村民自治所能確保的，有些權益的侵犯者來自村莊之外，但是這也說明村民自治建立并沒有為村民的根本權益筑成一道穩(wěn)固的制度性保護屏障。盡管村民自治建立開場由“四自我〞〔自我管理、自我效勞、自我教育和自我監(jiān)視〕向“四**〞轉變，有關村民自治程序的制度性規(guī)定也越來越系統(tǒng)和規(guī)*，但是，“**選舉、**管理、**決策和**監(jiān)視〞在實踐上仍有巨大的落差。一個客觀事實是，在大多數情況下，村民根本沒法參與農村公共事務的**管理、決策和監(jiān)視，因此，村委會委員和主任盡管經由村民選舉產生，但他們仍然我行我素，不征求村民意見，或者仍然無法對村莊重大事務做出獨立的決定。結果，村莊的公共事務、資源分配仍然是少數幾個人說了算，廣闊村民沒有發(fā)言權，其結果是嚴重無視了村民的根本權益，由此引發(fā)出更多的社會矛盾和沖突。由此可見，村民自治雖然較之以前給了村民一些自主權，特別是選舉權，村民對村民委員會領導的選拔有了一定的**權力，但是，這并不等于村民自治建立已經解決了鄉(xiāng)村**問題，更沒有能力解決農村的諸多社會矛盾和沖突。所以，村民自治還不是一種完整或完善的**。為了完善鄉(xiāng)村**，讓村民真正擁有根本權利，加大對“**決策、**管理和**監(jiān)視〞等**措施的落實力度，至少與落實“**選舉〞的做法具有同等的重要性。

公共利益的不斷增加，也是導致當前中國農村社會矛盾和沖突增多的一個重要的社會、歷史因素或背景。近10多年來，經濟的快速開展帶動許多村莊的公共收益增多，比方：土地農轉非收益、土地租金收益等與以前相比增幅非常之大。與此同時，各級政府對農村的公共投入也大幅增加，從而引發(fā)公共投入的支配和使用問題。如何使用和分配公共收益，如何實現公共投入，已經變成許多村莊最具挑戰(zhàn)性的問題。這也就意味著抓緊落實“**決策、**管理和**監(jiān)視〞的重要性。我們認為，在中國農村推進協(xié)商**建立，有可能會促進村民根本權利的落實，有可能會促進以村民自治為主要內容的鄉(xiāng)村**建立，或者說將會擴大村民自治內涵，完善鄉(xiāng)村**。

則，協(xié)商**在中國農村是否具有可行性呢.我們希望在這方面做些行動上的嘗試。協(xié)商**可以在中國進展試點的信心和依據來自于在一些中國農村已經開場的類似活動，最典型的是村莊**懇談會。一個新做法是否可行取決于兩點：一是是否有采用新做法的動力或足夠大的壓力；二是是否有相應的能力。協(xié)商**的動力來自中國農村公共利益的增多以及村民對公共利益的強烈關注，村民希望有更多的影響和參與公共利益分配的時機。協(xié)商**的壓力來自于當前中國共產黨所倡導的和諧社會建立、制度改革和創(chuàng)新以及地區(qū)之間的領導競爭機制。至于能力，是在實踐中鍛煉和培養(yǎng)出來的，**懇談會已經為村民參與協(xié)商**提供了很好的平臺；隨著中國不斷地對外開放，越來越多的外部信息進入，干部知識化、年輕化及其出國考察和學習的經歷等等，也提高了干部特別是地方黨政領導對新事物的嘗試和承受能力。沒有一個開放的時代是難以想象會有新的嘗試和做法的。鑒此，我們的研究意圖是借助于一些農村已經實行的**懇談會，利用時代提供的條件，來檢驗在中國農村施行協(xié)商**終究有多大的可能性。

我們采用的是參與式研究方法，也就是結合村莊的**懇談會，為他們設計更具體和細密的程序、民意測驗方法，并提供許多建議。我們基于這樣一些原則提出有關程序設計、代表資格規(guī)定等，一是尊重、公開、平等和代表性原則，這個原則是協(xié)商**的根本要求，根據原則，對懇談會程序、參與過程以及代表資格做出規(guī)定。二是嵌入原則，即針對村莊的社會、經濟乃至文化傳統(tǒng)來落實協(xié)商**的做法。雖然我們沒有直接參加他們的懇談和協(xié)商，但是由于我們?yōu)樗麄冊O計程序、民意問卷，并對**懇談結果的落實提出要求，與此同時，我們還作為觀察員參與觀察，這些均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影響到**懇談。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參與式的研究過程。我們希望通過這樣的參與，一方面進一步提高農村**懇談的質量和水平，另一方面也使得**懇談朝著協(xié)商**的要求和原則去運行和開展，以期為中國鄉(xiāng)村**的開展提供更多的選擇路徑和方案。這是一個試驗性的研究。

我們對**省溫嶺市澤國鎮(zhèn)的村莊**懇談會有過長時間的觀察和調查。那里的**懇談會在中國頗有名氣，引起學界和媒體的廣泛關注和討論。澤國鎮(zhèn)的**懇談會在實踐過程中也面臨著進一步開展的需要，而我們作為長期觀察和研究該地**懇談會的學者正滿足了這一需求：一方面是基于我們的專業(yè)知識以及對當地情況的熟悉；另一方面是基于我們的中立身份，使我們贏得當地干部和村民的信任與尊重。因此，當我們提出按協(xié)商**的要求和原則進一步完善**懇談會的時候，得到當地干部和村民無條件的支持。這就是我們在當地推進協(xié)商**進程的最重要前提。

二、個案村莊的根本情況

**省溫嶺市澤國鎮(zhèn)扁嶼村是一個行政村。扁嶼離澤國鎮(zhèn)很近，屬于近郊村。近10多年，溫嶺市的城市化、工業(yè)化開展非?？欤瑤恿吮鈳Z村的變化和開展。扁嶼村最大的變化是越來越多的企業(yè)在扁嶼村設廠，一方面吸引了大量外來人口，迄今為止人口已達3000多人，超過了本村戶籍人口；另一方面大局部耕地非農化，絕大局部農民不再從事農業(yè)生產。大量企業(yè)設廠的結果是，出租土地成了扁嶼村集體收入的主要來源，2005年該村總收入173.5萬元，其中房、地租金收入為160萬元，占92.2%.大量外來人口存在也為村民提供了一筆房租收入，平均占每戶村民收入的10%左右。2005年全村人均年收入高達9800元，不僅遠遠超過全國農村居民人均3200多元的平均水平，也超過了**農村居民人均5600多元的平均水平。在這個9800元的平均收入中，廢舊金屬回收加工的收入占20%，外出經商收入占20%，在本村從事效勞業(yè)的收入占30%，從事建筑業(yè)和務工的收入占10%，房租收入占10%，其他收入占6%.顯見該村的非農化程度是非常高的，而且村民的職業(yè)分化也相當明顯，不再是以農業(yè)生產為主要職業(yè)。

工業(yè)化、非農化速度加快會帶來許多問題。就扁嶼村而言，伴隨外來人口而來的是村莊根底設施和社會管理水平跟不上，從而導致社會治安問題、本地人與外地人的關系問題、衛(wèi)生問題、方案生育管理問題，等等；而大量企業(yè)投產帶來的則是日益嚴重的環(huán)境問題，特別是垃圾處理、河流污染等問題已經困擾著扁嶼村，影響到村民的日常生活和身體**。這些問題成為扁嶼村目前最急需解決的公共問題，不但考驗著村干部甚至是鎮(zhèn)干部的工作能力和業(yè)績，也引起廣闊村民甚至外來人口、企業(yè)投資者和管理者的關注。

與周圍不少村莊不同的是，扁嶼村是個雜姓村，有鐘、朱、陳、李、周、*等姓，其中鐘姓是最大的姓，朱、陳和周三個姓相對小一些。過去曾是鐘姓掌握村莊實權，后來幾個小姓聯合起來，終于執(zhí)掌了村莊大權。不管大姓還是小姓執(zhí)政，都面臨著如何平衡村莊不同姓氏之間利益關系的挑戰(zhàn)。在當前村莊集體收入不斷增加的情況下，如何平衡不同姓氏和不同職業(yè)群體之間的利益關系，對扁嶼村的治理更具挑戰(zhàn)性。

面對公共問題和集體收益處理問題，不同村莊選擇了不同的解決方法。但是正如上文所指出的，迄今為止，絕大多數村莊沒有很好地解決這些問題。對扁嶼村來說，該如何解決這些問題也是一個相當棘手的問題。過去的**懇談會經歷以及我們的進入，為扁嶼村提供了一種可能的新方法，即協(xié)商**解決方法。

三、對一個村莊的**懇談與協(xié)商過程和內容的分析

基于扁嶼村以前曾有過**懇談會，我們將協(xié)商**的一些主要內容和方法嵌入進去，以促進**懇談會向協(xié)商**的方向開展。我們在扁嶼村的試驗分三個階段，即設計、實施和評估。

〔一〕設計

雖然扁嶼村村民參加過一些**懇談會，但是與協(xié)商**的要求有一定的差距，特別是在程序、代表性、平等性、獨立性以及討論技巧和能力上都存在不少局限，為此，我們首先在程序和內容設計上下功夫。

**懇談會的內容由村民和村干部提出，扁嶼村面臨著許多急迫需要解決的公共問題和集體收益使用問題。如果得到村民的廣泛支持，就會使問題的解決順利進展，不會帶來連環(huán)套式的問題，即一個問題的解決并沒有使問題數量減少，反而引發(fā)新的問題。村民和村干部提出通過懇談會要解決的問題有：外來人口管理問題、村莊三年規(guī)劃問題、環(huán)境衛(wèi)生問題和村莊綠化問題。這四個問題通過一次懇談會是不可能都得到解決的，所以一開場我們想設計六次懇談會，每周開一次，但是村干部和村民普遍反映說，如此短時間內密集地召開懇談會，到后來會降低村民的積極性，因此我們改為四次。

首先要做的工作是對懇談會的程序進展精心設計。在程序設計上我們著重考慮這樣幾個問題：第一是懇談會參加人員的代表性，這個代表性不僅表現在本村戶籍人口中具有不同社會地位人群的分布，而且還要表達生活在本村的外來人口以及其他人員的分布問題，也就是說參加人員中不僅有本村不同群體的代表，還要有外來人口的代表。為了表達公正和公平，根據分類按人口比例隨機抽樣的原則，確定各類人群的樣本數以及抽取方式。村里制作了抽樣工具，即0-9號球3套、十進位制〔百、十、個〕玻璃箱3只。從而抽出了85位參加人員，具體分布見表1、表2.參加人員根本覆蓋了扁嶼村的不同人群和階層，且不僅僅限于村民代表。之所以在村民代表之外還選擇其他人員，是因為村民代表大多是各村民小組的組長或副組長，在代表性上會有問題，特別是許多弱勢人員的聲音需要在**懇談會上得到反映。另外需要指出的是該村把外來人口稱為“新民〞，不稱他們?yōu)椤巴鈦砣丝讪?，以示對他們的平等，至于事實上他們是否得到平等對待，后面將會有更詳細的分析。其次是盡可能確保懇談會的參加人員都有同等的發(fā)言時機且發(fā)言不受干擾。我們設計了主持人制度、平等討論制度和信息充分披露制度。針對主持人制度我們提出以下要求和條件：一是主持人聘自村外，而不是從生活在本村的人中選拔；二是主持人應具備較強的組織能力和現場討論掌控能力；三是應具有相當高的文化水平；四是對主持人進展一定的培訓；五是主持人的職責是全面掌控討論過程，引導討論方向并現場記錄討論內容。對主持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和條件，一方面可以使現場討論有序進展，另一方面則可確保主持人在討論中沒有任何偏好傾向，使得每個參加人員都有時機發(fā)表看法，并得到同樣的尊重。在小組討論過程中，實現發(fā)言和討論平等進展，不受權力和其他因素的干擾，即平等討論制度：要求村干部不參加小組討論，只參加大會討論和總結；每個發(fā)言人的發(fā)言時間是大致均等的。與此同時，在懇談會召開之前，整理與懇談會相關的資料，一個不能少地分發(fā)給每個參加討論的成員，使得每個參加人員盡可能多地掌握懇談會要討論的內容以及相應的背景資料，從而減少信息不對稱問題對懇談會的干擾。

第三我們要考慮的是懇談會的實際效用問題。懇談會上提出的建議能否得到有效的落實，懇談會能否促進村莊重大問題的順利解決。這些問題將直接關系到懇談會能否持續(xù)地為村民和領導承受，實現可持續(xù)性開展。為此，我們設計了調查問卷，在懇談會的最后階段發(fā)給參加人員，讓他們答復有關問題，調查結果將在兩天內公布，作為村莊重大決策的依據。

第四個問題就是對懇談會本身的質量監(jiān)控和評估，以作為下一步開展協(xié)商**活動的經歷憑據。為此我們設計了控制組和非控制組，同時也設計了懇談會開場前的民意測驗和懇談會后的民意測量，然后我們試著對控制組與非控制組、懇談會前后的民意質量進展比照分析，以便考察懇談會的效果和存在的問題。

每次懇談會主要談論一個重大問題，時間兩個小時，前一個小時為分組討論，總共分為6個小組，每個小組參加人員為14個人〔主持人除外〕；后一個小時為大會討論，通過抽簽，從每個小組中抽出2-3人作為該組在大會上的發(fā)言人，村干部要對每個組發(fā)言人的發(fā)言作出積極的回應和解答。之所以通過抽簽決定小組發(fā)言人，目的在于盡可能反映代表性，以防止受其他因素的影響。每個發(fā)言人的發(fā)言內容都要記錄在案，但在記錄上不會出現發(fā)言者的名字，以消除發(fā)言人的顧慮。

總之，我們在設計上試圖通過一定的制度性機制去充分地表達公正、公開、公平、廣泛的代表性和平等協(xié)商**的根本要求，使**懇談會朝著現代協(xié)商**的方向開展。

〔二〕實施

共實施了4次**懇談會，分別安排在2006年3月17日、19日、21日和6月26日，懇談的主題分別是農村建立規(guī)劃問題；新民之家建立、社會治安和環(huán)境衛(wèi)生問題；垃圾處理、公共廁所和河道清理問題；村級經濟和村莊綠化問題等。每次懇談會的會議程式是：首先由村支部書記對來賓〔包括專家學者和鎮(zhèn)領導〕致歡迎詞，接著宣布懇談會內容和會議要求，然后分組討論，之后是大會討論，最后是問卷調查。

每次懇談會的參加人數不完全一樣，如3月17日只有60人參加；3月19日有77人〔包括12位外來人口，因為該主題是新民之家建立問題，與他們有直接關系〕參加，只有個別人因故沒有到會，因此使得懇談會的參會人員具有較高的代表性。在場的專家學者充當了觀察員的角色，還能對會議進展中出現的問題及時提出解決的方法。比方第一次小組會議由于村干部在場，從而影響了小組討論，于是專家要求村干部不要參加小組討論，讓參會人員充分表達自己的看法和意見。與此同時，由于專家學者的存在，村民和村干部對懇談會更為重視和認真。當然，我們希望的是不管專家學者是否在場，他們都同等重視和認真。

四次懇談會根本上按照事先設定的程序順利進展，并取得了預期的效果，特別是外來人口首次參與扁嶼村的**懇談會，感到格外興奮，他們在懇談會中受到了當地人的尊重。

〔三〕討論內容和程式的分析與評估

從參會人員的發(fā)言內容和表現、有關問卷調查統(tǒng)計情況以及對村莊決策的影響等方面，表達了**懇談會的意義和價值。長期以來，中國農村缺乏供不同群體對村莊重大事件〔或問題〕充分發(fā)表意見的機制，村莊事物大多情況下還是靠少數人〔特別是少數精英〕來處理。但是，在扁嶼村的**懇談會上，來自不同群體的代表可以就村莊的重大事件〔或問題〕暢所欲言，并確實起到一定的作用。

在小組討論會上，每個參會人員都能充分發(fā)表自己的看法，而在大會發(fā)言上，小組發(fā)言人的發(fā)言都能影響到村莊領導人對待村莊重大事件〔或問題〕的態(tài)度和決定，當然，最終的處理意見還是取決于每個參會人員對問卷上所列問題的答復。在小組和大會的討論過程中，每個參會人員相互討論和影響，然后影響他們對問卷的答復，由此最終影響村莊處理重大事件決定的出臺，這就是懇談會的影響路徑。

由于參會者來自不同群體，有著不同的社會背景和社會地位，因此，他們的發(fā)言充分表達了不同的視角和看法，由此達成相對全面的交流和討論，為村莊重要決策提供了完整的信息和依據。每次懇談會都會對一個主題以及由此引發(fā)的許多個問題進展討論。針對這些問題每個參會人員都會有自己的看法，不管是相似、一樣，還是相互矛盾，都能在討論中呈現出來，都能有時機得到表達。

對參會人員的發(fā)言內容進展細致而深入的分析就會發(fā)現，參會人員對懇談會都比較認真，而且都具有一定的分析和表達能力。首先是他們都具有一定的舉證能力，即對自己的看法都能給出一定的理由支持，不是隨便地說說。比方有關“新民之家〞的建立和管理問題，小組會上有這樣的對話：

主持人：今天我們對新民住房展開討論。我們的住房該如何改善.如果村里建個新民之家，你們覺得如何.

55號：我覺得不好。建了之后，外來人口太多，就復雜了，容易受到干擾，衛(wèi)生條件會更差。

54號：應該說聚集居住，治安上方便管理。

53號：集中居住好，處理事情更容易。

52號：外來人口住在這里，有些人有衛(wèi)生意識，有些人隨地亂扔〔垃圾〕，大局部不亂扔，極少數不講衛(wèi)生。

50號：建起來，要把根底設施建立好，必須加強管理，現在偷盜情況太多，上級應加強管理，集中起來，抓好治安問題。有些人白天待在家里，晚上出去做不法的事。新民之家，必須要有人專門管理。

懇談會小組討論根本是按上述模式展開的，一般由主持人提出問題引起參會人員討論，并不斷地加以引導。從與會代表對新民之家的討論中可以看出根本上有三種觀點：一種是不主*建新民之家，理由是新民之家建成之后，會有更多的外來人口住進來，現在外來人口已經很多了，會影響治安和衛(wèi)生。持相反觀點的主*建新民之家，理由是外來人口集中居住有利于管理，有利于治安和衛(wèi)生狀況的改善。第三種觀點是如果要建，管理必須跟得上，否則還不如不建，理由是外來人口集中在一起，人員復雜，會有偷竊者混雜其中。盡管參會者提出的有些理由并不充分，但是他們都試圖去支持自己的看法以說服其他人。我們認為具備了這種意識和能力，就具備了參與協(xié)商**活動的主觀條件了。

如果對參會人員加以適當的幫助，他們的協(xié)商和討論能力是否會有明顯的提高呢.這也是我們關注的一個問題。為此，我們對參會人員進展了實驗性觀察，把他們分為控制組和非控制組。在控制組中，主持人給予參會者更多的引導，而讓非控制組的人員自由發(fā)揮，不加引導，結果驗證了我們的看法，即適當的幫助會明顯地提高參會者的說理水平〔見表3〕：控制組的綜合指數比非控制組高3.1.值得指出的是，控制組在回應指數上低于非控制組，這是因為控制組受引導的影響，從而使自由發(fā)揮的空間受到一定的限制。在沒有受引導的非控制組，其成員仍然具有一定的說服能力。這就是在中國農村推行協(xié)商**的根本條件之一，如果經過一定的指導和訓練，村民的**參政潛力很大，是可以進展深入挖掘的。

其次是參會人員的發(fā)言有對全局和弱者的關心意識。不管他們彼此是否有不同的看法，他們都并不僅僅從自身利益出發(fā)考慮問題，大多都有對村莊全局的關心。比方，對新民之家的建立問題，不少參會者都有房子出租收入，開場并不情愿主*建新民之家，但是經過討論，他們一方面發(fā)現外來人口居住條件不好，也會影響村民生活，另一方面新民之家建立并不影響村民房子出租，與此同時，不少參會者提出了要加強對房東的教育和管理，促使房東更好地管理出租的房子，與房客建立更好的人際關系，也為房客提供更多的效勞。經過小組討論后，高達88%的參會者主*興建新民之家。在興建公共廁所問題上，大多數參會者主*要在外來人口多的地方和公園等公共活動場所興建；在垃圾處理上，多數人認為垃圾袋裝化處理一方面難以消除臭味對居民的影響，另一方面也會導致垃圾袋隨風飄散，因此還是主*各家把垃圾送到大垃圾箱，然后統(tǒng)一拉送到鎮(zhèn)里處理。新民是該村的弱勢人群，**懇談會一方面吸收新民代表參加，另一方面大多數本村參會人員對新民都有一種關心意識，比方在公共廁所收費問題上，多達62.7%參會人員不主*向新民收費。有參會人員認為，新民對村莊的開展作出了一定的奉獻，在修建新民之家時應該有一些配套設施。

第三是最后參會人員達成共識的水平比較高。四次懇談會的主題都是扁嶼村在開展和建立過程中碰到的重要問題，其中有些問題頗具爭議，比方興建新民之家，并不是人人都同意。一開場，有更多的參會人員反對興建新民之家，理由很多，比方影響村民房租收入；新民在一起，人多更加混亂，更加難以管理，等等。對于村莊規(guī)劃和開展中涉及到的村留地開發(fā)、村集體收入的使用這些敏感問題，村民自然很關心，過去也有過不少爭議。對懇談會前的問卷調查結果和懇談會完畢時的問卷調查結果進展比較，我們發(fā)現，經過懇談會后，參會人員在許多原來分歧比較大的重要問題上根本達成了多數共識〔見表4和表5〕。比方，懇談會前46%的參會人員主*垃圾袋裝化，而只有54%的參會人員主*每家自己把垃圾投放到大垃圾箱里去，兩種意見根本上勢均力敵，但是懇談會后相應的比例則變?yōu)?7.8%和82.2%，后者占據了絕對優(yōu)勢。又比方，懇談會前只有56.1%的人同意興建公共廁所，雖然也超過半數，但是懇談會后，則有80.7%的人同意興建公共廁所；懇談會前有50.9%的參會人員認為應向新民收取上公廁費，但是懇談會后，卻有62.7%的人不同意向新民收取上公廁費。最明顯的是，有關村里一塊4畝地用于個人住房建立的問題，懇談會前一半人認為要按照級差排基的方式安排村民建房，有一半的人主*聯合鎮(zhèn)政府、土地部門改土地為國有性質，公開向群眾實現招標，懇談會后，持前一看法的人下降到只占17.7%，持后一看法的上升到74.7%，完畢了懇談前看法嚴重別離的局面。表4和表5顯示，在絕大多數主題上，懇談會后村民的共識明顯提高。當然，在個別問題上還無法達成一致意見，比方對于沒有開發(fā)的5畝多村留地該怎樣開發(fā)這個問題，雙方意見都沒有超過50%，48.4%的人主*由村莊自籌資金開發(fā)，而有40.3%的人主*聯合開發(fā)商進展開發(fā)。這種情況也是很正常的現象，一兩次懇談會不可能在所有問題上都能達成共識，有的問題需要屢次討論才有一致的看法，但是，至少在人們意見分歧的時候，**懇談會能提供一個意見交流和討論的平臺，大家通過這個平臺，說明觀點和理由，縮小分歧，或者達成理解，這本身就有利于村莊內部的和諧。而且，在上次懇談會上沒有解決的問題，或者沒有達成的共識，可以成為下次懇談會的重點主題。四、追求政治平等：扁嶼村案例的價值和面臨的挑戰(zhàn)

通過以上的分析我們根本可以看到，在原有的**懇談會根底上，將協(xié)商**的一些內容和原則嵌入進去，確實大幅度地提高了**懇談會的質量和水平，對村莊**有著明顯的促進作用。但是，人們不禁會問：這樣的做法在實踐過程中與協(xié)商**終究有多大的差距呢.這樣的做法在中國農村乃至整個中國終究有多大的價值呢.這也是我們所關心的問題。

在中國農村搞協(xié)商**，首先要得到精英群體的支持。我們在選擇一個村莊作為我們實驗點的過程中，雖然得到澤國鎮(zhèn)黨委書記〔他也是地方精英〕的強有力支持，但是卻有幾個村莊的領導對我們的做法并不感興趣，他們一方面覺得搞協(xié)商**非常繁瑣，要做很多工作，還不如他們現成的做法省事，他們有一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和態(tài)度；另一方面他們覺得沒有必要讓重大事情通過如此繁瑣的程序去討論和決定。我們認為，這里的癥結不在于有沒有什么重大問題可以在村民或村民代表中進展廣泛討論和協(xié)商，而在于這些村領導習慣于過去的做法，不習慣于采用新的做法，更沒有看到或者不愿看到新方法的長遠效用。扁嶼村的領導之所以同意我們在他們那里搞實驗，有四點背景因素非常重要：一是過去村莊領導之間乃至村民之間曾發(fā)生過各種糾紛，特別是過去該村由大姓的人來領導，引起幾個小姓村民的不滿，小姓村民聯合起來，贏得了村莊執(zhí)政權，但是為了爭得大姓村民的支持，公開化是非常重要的根底。二是該村確實存在著許多急迫需要解決的棘手問題，比方如果沒有村民的廣泛支持，外來人口集中管理就難以實現；要興建新民之家，將外來人口集中管理，則需要向鎮(zhèn)政府索要土地指標，通過懇談會達成共識，有助于增強與鎮(zhèn)政府的談判能力。第三，這幾年，大量企業(yè)入駐該村，需要借用土地興建廠房，不少企業(yè)主紛紛找村領導幫助解決土地問題，這個過程中，請客吃飯乃至送錢就不可防止。村領導認為，將這些問題付諸公開討論，通過**懇談會作出決定，既可以杜絕或防*腐化，又可以增強與企業(yè)的談判籌碼。第四，村領導干部對**懇談會、協(xié)商**的認識和態(tài)度比較積極，原來該村有過此類活動，村領導干部認識到我們的到來和介入有利于提高**懇談會的質量和合法性水平，因此他們很支持我們在那里進展協(xié)商**實踐。

在具體的實踐過程中，扁嶼村的**懇談會確實按照我們設計的程序進展了，但是，仍然無法防止現有的社會構造和文化傳統(tǒng)的影響。該村現有社會構造格局有四個特點：一是外來人口和本村戶籍人口的不平等差異；二是村領導干部與村民之間的不平等差異；三是不同職業(yè)群體之間的等級差異；四是不同姓氏之間的力量差異。正如上文中指出的，我們盡可能地使**懇談會按照平等、公開、公正的原則進展，所以設計了主持人制度、信息事先公布制度、參會人員的抽簽選拔制度、村領導不參與小組討論、大會抽簽發(fā)言制度、問卷調查制度和現場公布結果制度等，試圖屏蔽或堵塞社會不平等對協(xié)商**平等原則的影響和損害。但是，在**懇談會的過程中，現有的社會不平等問題仍然從一些途徑或機制滲透進來或者得到表達。

首先，不同社會地位和階層的人有著不同的行動能力。村領導干部由于經常參加各種會議、見識各種場面，對政策又比較了解，所以，他們往往比其他人具有更強的表達、應變和掌控能力，如果他們在場，通常會主導懇談會的討論。相對來說，行動能力最弱的還是沒有外出見過世面、長期在家務農的那些村民，他們往往不善于言語表達，分析和比較能力也差一些；與此相似的是一些外來人口〔或新民〕，他們有些人從沒有參加過這樣的活動，或怯于發(fā)表看法，或沒有任何想法。下面幾段對話多少也反映了這一點：

主持人：你的感受應該最深，作為新民，談談你的切身體會。

8號：不會說。

主持人：你覺得住在哪里好.

8號：在房東家住也蠻好的，房子挺好的，住房條件也挺好。

主持人：對你來講住新民之家也無所謂.

8號：嗯。

28號：我不會說。不用說了。錢我還是會給的。10元錢再舍不得我也會給的。收還是要收。收了總有用。

33號：我說不好啊。我覺得人太多了，住在一起不好，都是外地人也不好。

顯然，從談話的內容可以判斷，8號和28號是新民，而33號則是本地村民。新民在懇談會中的表現自然會受到他們在村里所處社會地位的影響，因此，他們或覺得自己不會說話，或覺得沒有必要說，怎么都行。33號的表現顯然表達了他對事物缺乏很強的判斷能力，模棱兩可，不知如何是好，所以他說“我說不好啊〞。

其次，不同地位的人獲得信息的時機很不一樣，這也影響到他們在**懇談會中的影響力和作用。針對同樣的話題，有的人不僅了解政策，而且還了解其他地方的做法，因此就會有自己的觀點和分析理由；有的人則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從而更多的表現為隨眾，認為大家覺得怎么做好，就怎樣去做。如主持人問：“你們對本村的自留地是否熟悉.〞

46號：“不知道，到底是哪兒，我也不清楚。〞

第三，強勢階層的“強大〞和弱勢階層的“無助〞、“自我謙卑〞同樣影響**懇談會中的平等狀況。

19號村民說：“村民說不弄，大隊說弄，講不講一個樣，大隊早就定好了。我們的話一點也沒用。老百姓的話沒有一點份量。〞

20號說：“我不知道，任干部作主。〞

42號：“沒什么好說的。〞

41號：“有的大家都說了。〞

作為強勢階層，村干部在大會上則會根據自己的興趣對不同參會人員的發(fā)言給出不同的反響：對有的人的發(fā)言，他們作出很詳細的回應和說明，對有的人的發(fā)言則沒有任何回應和說明。這在一定程度上違背了協(xié)商**中的平等對待原則，特別是在大會回應上，村干部不應有這種不平等對待的態(tài)度和做法。與此同時，外來人口雖然參與了**懇談會，但他們在最后的決策性問卷調查中則沒有被授予權力，因為作為強勢群體的本村戶籍村民擔憂由于外來人口人數超過本村戶籍村民，授予外來人口同等的權力將來會使本村戶籍村民喪失強勢地位。這也說明了，強勢階層在**懇談會上也是有自己的偏好和選擇的。

第四，社會不平等對村民日常生活的持續(xù)建構與**懇談會的時空局限性也影響到協(xié)商**的實踐。雖然**懇談會可以給每個參會人員提供一個相對平等的表達時機，使他們對村莊事務有一定的發(fā)言權，但是，每年也不過舉辦則幾次，每次也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