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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經(jīng)》鄭氏注流布考
東漢中期以后,著名的《孝經(jīng)》原稿鄭玄逐漸占主導(dǎo)地位。這一時期《孝經(jīng)》鄭注地位的上升絕非是一個簡單的學術(shù)史問題,而應(yīng)看到當時官方推崇《孝經(jīng)》鄭注的政治背景。具體而言,東晉穆帝、孝武帝在親政前后講解《孝經(jīng)》,是為了實現(xiàn)中樞權(quán)力順利轉(zhuǎn)移所進行的必要舉措。而《孝經(jīng)》鄭注之所以受到推崇,與其思想旨趣和官方政治意圖較為契合這一緣故有關(guān),其中尤以鄭注的“先愛后敬”說最為典型。一、《孝經(jīng)》“鄭氏注”的源流《孝經(jīng)》鄭氏注之漸受重視,大致上以東晉中期為起點。同時,《孝經(jīng)》鄭氏注即為鄭玄注的說法也為當時官方所認可。東晉《孝經(jīng)》鄭玄注之受官方推崇的情形及其現(xiàn)實緣由,頗值得留意。關(guān)于《孝經(jīng)》不同傳本在唐以前的流傳情況,《隋書·經(jīng)籍志》在“《孝經(jīng)》類”下有專門的介紹。大致上說,秦漢時期《孝經(jīng)》逐漸形成了今文和古文兩個傳承系統(tǒng),其中《今文孝經(jīng)》先出,傳者眾多,其中長孫氏所傳的《今文孝經(jīng)》較其余傳本多出《閨門》一章,后出的《古文孝經(jīng)》與長孫氏《今文孝經(jīng)》大致相同,唯又多出三章,共計二十二章。劉向之典校《孝經(jīng)》,以依據(jù)《今文孝經(jīng)》為主,以參考《古文孝經(jīng)》為輔,定為十八章。這一校本以東漢學者鄭眾、馬融等人的注本為突出。除此之外,又有題名為“鄭氏”的注本,相傳“鄭氏”即為東漢末年大儒鄭玄《隋志》關(guān)于《孝經(jīng)》傳承情形的敘述中,特別值得注意的問題是《孝經(jīng)》鄭氏注是否即為鄭玄注,一直以來就存有較大的爭議。陸德明的《經(jīng)典釋文序錄》,對此爭議又有進一步的說明?!缎蜾洝贩Q:世所行鄭注,相承以為鄭玄。案:《鄭志》及《中經(jīng)薄》無,唯中朝穆帝集講《孝經(jīng)》,云以鄭玄為主。檢《孝經(jīng)注》與康成注五經(jīng)不同,未詳是非。江左中興,《孝經(jīng)》、《論語》共立鄭氏博士一人。《古文孝經(jīng)》世既不行,今隨俗用鄭注十八章本。陸德明的意思是說,現(xiàn)在通行的《孝經(jīng)》鄭注本,相傳為鄭玄所撰??疾煊涊d鄭玄與其弟子問答之語的《鄭志》和西晉學者鄭默所撰定的目錄學著作《中經(jīng)薄》,均未提及鄭玄曾注《孝經(jīng)》一事。只是東晉穆帝時期講解《孝經(jīng)》時,確認該注本應(yīng)是鄭玄所撰為主。陸德明發(fā)現(xiàn),《孝經(jīng)》鄭氏注的經(jīng)義,與鄭玄的其他經(jīng)籍注文,在旨趣上是存在差別的。陸氏還指出,由于《古文孝經(jīng)》未得到流傳,所以當時通行的《孝經(jīng)》注本即是題名為“鄭氏”的注本。從陸德明的這一敘述來看,陸氏對于“鄭氏”是否為鄭玄,是頗為懷疑的。不過,這并未影響《孝經(jīng)》鄭氏注本的盛行,《經(jīng)典釋文》以此本為底本訓釋音讀,即為顯證。針對《孝經(jīng)》“鄭氏”注是否為鄭玄本人所注,唐代學者劉知幾又有更為詳細的議論。劉知幾的議論,在通行本《孝經(jīng)注疏》中有引用,其文如下:謹按今俗所行《孝經(jīng)》,題曰鄭氏注。爰自近古,皆云鄭即康成,而魏晉之朝,無有此說。至晉穆帝永和十一年,及孝武帝太元元年,再聚群臣,共論經(jīng)義。有荀昶者,撰集《孝經(jīng)》諸說,始以鄭氏為宗。自齊、梁以來,多有異論。陸澄以為非玄所注,請不藏于秘省。王儉不依其請,遂得見傳于時。魏、齊則立于學官,著在律令。蓋由膚俗無識,故致斯訛舛。然則《孝經(jīng)》非玄所注,其驗有十二條。劉知幾舉十二條證據(jù),力證《孝經(jīng)》“鄭氏”非鄭玄。關(guān)于這一點,中古學者已聚訟紛紜,現(xiàn)當代學者亦各持理據(jù),至今尚未論定。筆者以為,執(zhí)著于是非真?zhèn)沃?非為不當,不過若無充足證據(jù),多說則不免累贅。事實上,劉知幾為證此說之謬,曾援引三國學者宋均之說,宋均認為鄭玄未注《孝經(jīng)》,可見這一爭論由來已久,不能論定,蓋是必然。倒是陸德明、劉知幾等人均強調(diào)《孝經(jīng)》鄭氏注即為鄭玄所注這一看法的興起,與東晉官方講經(jīng)一事頗有密切的關(guān)聯(lián)。此點與《孝經(jīng)》鄭氏注之盛行南朝,關(guān)系甚大,而學者似未曾注意。關(guān)于東晉穆帝和孝武帝講解《孝經(jīng)》之事,《隋志》著錄有“晉穆帝時《晉孝經(jīng)》一卷,武帝時《送總明館孝經(jīng)講》《議》各一卷”既然《孝經(jīng)》鄭本與東晉穆、孝武二帝講經(jīng)有關(guān),那么考察這一時期的官方講經(jīng)情形,當是必要的。大致上說,這一時期帝王講、議《孝經(jīng)》,似非敷陳孝道、倡導(dǎo)孝治之常例,而實有深層次的緣由。觀乎兩晉,帝王或太子講解《孝經(jīng)》之事,除東晉穆、孝武二帝外,鮮見其余各帝《本紀》。至于太學釋奠之禮,亦甚少講《孝經(jīng)》?!稌x書·禮志》稱:禮,始立學必先釋奠于先圣先師,及行事必用幣?!涞厶┦计吣?皇太子講《孝經(jīng)》通。咸寧三年,講《詩》通,太康三年,講《禮記》通。惠帝元康三年,皇太子講《論語》通。元帝太興二年,皇太子講《論語》通。太子并親釋奠,以太牢祠孔子,以顏回配。成帝咸康元年,帝講《詩》通。穆帝升平元年三月,帝講《孝經(jīng)》通。孝武寧康三年七月,帝講《孝經(jīng)》通。并釋奠如故,穆帝、孝武并權(quán)以中堂為太學。根據(jù)上述記載,兩晉時期官方講解《孝經(jīng)》,除武帝泰始七年,時為太子的惠帝在釋奠時講《孝經(jīng)》外,主要集中在東晉穆、孝武二帝時期。另外,據(jù)《晉書·穆帝本紀》記載,永和十二年(356年)穆帝亦嘗講《孝經(jīng)》眾所周知,西晉司馬氏為取得政權(quán),起始即有弒君之惡名。曹魏高貴鄉(xiāng)公曹髦死于司馬氏家兵之手,以當時輿論而言,司馬氏難逃弒君之惡名,而有晉一代,甚少談忠,多推崇孝道,也非無因。不過,穆帝、孝武二帝之推崇《孝經(jīng)》及鄭玄注,似非僅僅追述祖訓而已?!稌x書·車胤傳》記孝武帝講《孝經(jīng)》的情形,稱:寧康初,以胤為中書侍郎,關(guān)內(nèi)侯。孝武帝嘗講《孝經(jīng)》,仆射謝安侍坐,尚書陸納侍講,侍中卞耽執(zhí)讀,黃門侍郎謝石,禮部郎袁宏執(zhí)經(jīng),胤與丹陽尹王混摘句,時論榮之。此次講《孝經(jīng)》,似與《晉書·禮志》所記載的寧康三年(375年)講經(jīng)為同一事件。當時輿論以車胤參與講經(jīng)為榮,其中原因,值得深考?;蛘哒f,以當時官方不甚重視學術(shù)之情勢而論,竟有眾多權(quán)臣參與,鄭重講、議《孝經(jīng)》之事,當別有深意也。大致上說,陸德明、劉知幾等學者議論《孝經(jīng)》鄭氏注被視為鄭玄注這一看法的淵源時,均強調(diào)東晉官方講《孝經(jīng)》與鄭注地位提升的關(guān)聯(lián)。而從史籍記載來看,《孝經(jīng)》鄭氏注地位的這一變化,亦絕非簡單的學術(shù)風尚之轉(zhuǎn)移,而應(yīng)從東晉中葉的政治局面來考察這一變化的深層次原因。二、《孝經(jīng)》諸帝及北魏時期從東晉穆帝、孝武帝講《孝經(jīng)》的時間上看,均涉及到二帝與褚后之間的權(quán)力轉(zhuǎn)移問題。具體而言,在東晉穆帝、哀帝、海西公、簡文帝及孝武帝前期,褚后曾三次執(zhí)掌朝政,其中穆帝和孝武帝均存在皇帝親政的問題。在權(quán)力轉(zhuǎn)移的關(guān)鍵時期,二帝講解《孝經(jīng)》的舉措,在當時是極具政治意味的。東晉司馬氏政權(quán)的維系,主要依靠逃至江東的中原大族與江南世族的鼎力支持,中樞權(quán)力往往掌握在這些大族手中。東晉明帝以來,皇族姻親和后妃之黨多出這些世家望族,而帝位的繼承問題,也往往受這些外戚所左右,司馬氏幾近陪位而已。或者說,掌握東晉中樞政權(quán)的重心是那些有外戚身份的世家大族,而世家大族通過外戚維持東晉“共主”的局面,也是合乎情理的選擇。從東晉第二任皇帝明帝司馬紹開始,這種局面就大體確立下來。明帝皇后出自穎川庾氏,成帝司馬衍為明帝長子,庾亮、庾冰、庾翼等皆為其舅。成帝死后,為繼續(xù)掌握政權(quán),庾冰便謀立成帝同母弟司馬岳為帝,即后來的康帝。許嵩《建康實錄》記載:顯宗不豫,時庾冰以舅氏當朝,權(quán)侔人主,慮易世之后,戚屬疏遠,將為他人所制。乃謀說顯宗曰:“國有強敵,宜立長君?!憋@宗信而從之,遺詔以瑯琊王為嗣。“顯宗”為東晉成帝廟號,瑯琊王即為東晉康帝。又,《建康實錄》記載:時顯宗寢疾,庾冰兄弟以舅氏當朝,謀立康帝為嗣,充建議以父子相傳,先王舊典,不宜改易。冰等不從。既而康帝臨軒,冰、充侍坐帝。曰:“朕嗣鴻業(yè),二君之力?!背鋵υ?“陛下飛龍,臣冰之力。若如臣議,不睹升平之日。”帝有慚色。何充出自廬江何氏,據(jù)《晉書》本傳,其母為王導(dǎo)妻之姊,其妻庾氏為明帝皇后之妹,可見何充與庾冰亦為姻親康帝在位僅二年,司馬聃即位,是為穆帝。穆帝當時尚在襁褓之中,由康帝皇后褚氏主持朝政。褚太后也出身于世家大族,《晉書》本傳稱其“少以名家子入選瑯琊王妃”,褚后之父為褚裒,其母為謝氏充每曰:“桓溫、褚裒為方伯,殷浩居門下,我可無勞矣?!被笢劓?zhèn)守荊楚,為何充所薦;褚裒以太后之父的身份鎮(zhèn)守京口;殷浩為褚裒所薦而為揚州刺史。此三人均為當時屏藩之臣,居于至重之地,其中褚后一黨三居其二,褚氏勢力可見一斑。不久,褚裒謝世,其時桓溫尚未坐大,中央權(quán)力為褚太后所掌握。據(jù)《晉書》本傳,從穆帝建元元年(343年)直到孝武帝太元九年(384年),褚太后曾三次臨朝稱制,其中第一次在穆帝親政之前,第二次在哀帝、海西公時期。第三次在孝武帝親政之前。在這長達四十一年的時間里,褚太后依靠司馬昱、褚裒、謝尚、顧和、殷浩、蔡謨、王彪之、謝安、謝玄等人,成為東晉政局的實際掌控者。在這一政治背景下,穆帝、孝武二帝之講《孝經(jīng)》,當是不同尋常的。據(jù)《晉書·穆帝本紀》,至永和十二年(356年),穆帝始臨朝觀政,同年二月,穆帝第一次講《孝經(jīng)》;升平元年(357年),穆帝開始親政,同年三月,又再次講《孝經(jīng)》穆帝親政僅五年左右,繼穆帝之后的哀帝、海西公,政局不穩(wěn),褚后第二次臨朝親政。不過,此時桓溫勢力急劇上升,褚后已無力與之抗衡,海西公之廢、簡文帝之立,均為桓溫所啟。簡文帝司馬昱在位僅六年,其子司馬昌明即位,是為孝武帝。孝武即位時僅為十歲左右之孩童,褚后又第三次臨朝聽政。三年之后,即太元元年(376年),孝武帝親政。此前一年,即寧康三年(375年),孝武帝亦講《孝經(jīng)》一遍?!妒勒f新語》記載孝武寧康三年講經(jīng)一事,稱:孝武將講《孝經(jīng)》,謝公兄弟與諸人私庭講習,車武子難苦問謝,謂袁羊曰:“不問則德音有遺,多問則重勞二謝。”袁曰:“必無此嫌?!避囋?“何以知爾?”袁曰:“何嘗見明鏡疲于屢照,清流憚于惠風?”孝武講《孝經(jīng)》,謝安、謝尚與諸臣預(yù)先講習,如此鄭重其事,原因與穆帝講經(jīng)相同,均為此種講經(jīng)儀式是關(guān)乎中樞權(quán)力轉(zhuǎn)移的重要舉措。同樣,此時所講之《孝經(jīng)》,以鄭玄注為標榜,亦絕非偶然。早在褚太后第一次親政時期,當時對于褚裒朝見太后的禮儀問題,很可能就涉及到《孝經(jīng)》鄭氏注?!稌x書》褚太后本傳記載:太常殷融議依鄭玄義,衛(wèi)將軍裒在宮廷則盡臣敬,太后歸寧之日自如家人之禮。太后詔曰:“典禮誠所未詳,如所奏,是情所不能安也,更詳之?!闭魑鲗④娨怼⒛现欣缮凶h謂“父尊盡于一家,君敬重于天下,鄭玄義合情理之中。”太后從之。自后朝臣皆敬裒焉。殷融為殷浩之叔,認為褚裒朝見褚太后之時,當行君臣之禮。庾翼、謝尚等人與殷融一致,均贊同鄭玄的說法,認為“父尊盡于一家,君敬重于天下”,這在當時并非是一般的禮儀變革。而這種禮儀所依據(jù)的鄭玄之說,不見于鄭玄三《禮》注,而很可能來自于題名為鄭玄注的《孝經(jīng)》傳本。由此來看,穆帝所講的《孝經(jīng)》以鄭玄為標榜,或許即與此相關(guān)。另外,荀昶所撰的《集議孝經(jīng)》,亦以鄭玄為宗,此書當是根據(jù)孝武帝講《孝經(jīng)》時群臣議論之義集合而成。由此來看,《孝經(jīng)》鄭氏注視為鄭玄傳本的說法,與當時朝政也是頗有關(guān)涉的。既然東晉中葉以來《孝經(jīng)》地位的上升存在極其濃厚的政治背景,那么《孝經(jīng)》鄭氏注的思想旨趣,應(yīng)與當時官方意圖存有較高的一致性?;蛘哒f,穆、孝武二帝之講《孝經(jīng)》,與褚太后長期執(zhí)政的背景是密不可分的。三、鄭注旨趣與世族著姓現(xiàn)通行本《孝經(jīng)注疏》為唐玄宗李隆基所注,唐代學者元行沖所疏,宋代學者邢昺又對疏文加以修訂。《孝經(jīng)》李隆基的注文、元行沖的疏文中,保留了部分鄭注注文和中古學者的相關(guān)見解。通過分析鄭注及中古學者的思想旨趣,可進一步說明東晉官方推崇《孝經(jīng)》鄭注的內(nèi)在原因。以家庭倫理而言,褚太后于穆帝為母、于孝武帝為從嫂,太后臨朝稱制,實為司馬氏微弱而后黨強盛的具體反映。穆帝、孝武帝之親政,從根本上而言不利于后黨及其背后高門世族的根本利益。故在二帝親政前后的微妙時期,集合群臣講、議《孝經(jīng)》無疑是表明各自政治立場的絕好機會。故而講、議的旨趣應(yīng)與太后及著姓大臣的意圖存在某種契合性。事實上,《孝經(jīng)》所敷陳的孝道,強調(diào)愛母敬尊,對于褚太后以母、嫂之尊交出中樞權(quán)力而言,是一種意識形態(tài)上的需要。同樣,對于高門世族而言,也不希望帝王親政影響其固有的地位和權(quán)力。大致上說,《孝經(jīng)》鄭注的思想旨趣,與當時官方政治需要的確存在較為明顯的一致性,這其中尤以依據(jù)《孝經(jīng)》鄭注的“先愛后敬”說為典型?!缎⒔?jīng)·天子章》提到:“愛親者,不敢惡于人。敬親者,不敢慢于人。”元行沖疏:所以于《天子章》明愛敬者,王肅、韋昭云:“天子居四海之上,為教訓之主,為教易行,故寄易行者宣之?!比粣壑c敬,解者眾多。沈宏云:“親至結(jié)心為愛,崇恪表跡為敬?!眲㈧旁?“愛惡俱在于心,敬慢并見于貌。愛者隱惜而結(jié)于內(nèi),敬者嚴肅而形于外?!被寿┰?“愛敬各有心跡,烝烝至惜,是為愛心。溫凊搔摩,是為愛跡。肅肅悚栗,是為敬心。拜伏擎跪,是為敬跡?!迸f說云:“愛生于真,敬起自嚴。孝是真性,故先愛后敬也?!比钤紊破昼M之說,認為疏文所引的“沈宏”為“袁宏”之誤,至為精當這一源于鄭注的先愛后敬說,頗契合當時政治態(tài)勢之需要。所謂先愛后敬,是強調(diào)臣子應(yīng)懷有親近尊者之心,愛深則親厚,親厚則無間;反之,若強調(diào)敬在愛先,臣子若以肅敬之心對待尊者,敬立則恩殺,恩殺則間生。無論是穆帝,還是孝武,都應(yīng)當保持愛母事尊之心于褚太后,如此,才不會出現(xiàn)彼此猜疑的情況。若先敬后愛,愛由敬生,褚太后便為一老婦,遠尊之可也。同樣,孝武講、議《孝經(jīng)》,侍講之人有謝氏、陸氏、卞氏等世家著姓大臣,此點亦頗堪玩味。正如唐長孺先生所言,東晉時期,貴臣往往以寬厚無事而為眾人所稱,如王導(dǎo)等輩。而帝王若勤政多事,便為世姓所不滿,如王敦之難言教不必家道戶至,日見而語之。但行孝于內(nèi),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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