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無處安放的情欲對饑餓的郭素娥的一種解讀魯守廣，馬維（云南大學(xué)旅游文化學(xué)院，云南麗江 674100）摘 要：路翎在此文中用“生活的觸手”描寫了一個女人和一個世界。郭素娥被父親拋棄，之后嫁給了救她一命的大煙鬼。她瞞著丈夫與曠工張振山私通，最后被惡勢力奪去了自己的生命。這是一個用勞動、人欲、饑餓、痛苦、嫉妒、欺騙、殘酷、犯罪，但也有追求、反抗、友愛、夢想所組成的世界。筆者此文著重分析了人物形象，對他們的所思所感做了深入的挖掘。關(guān)鍵詞：情欲；苦難；郭素娥饑餓的郭素娥是路翎19歲時的成名之作，那時他剛剛踏上造成他一生悲劇的文學(xué)道路，稚嫩卻飽含激情，拙樸卻震顫人心。倘若從藝術(shù)的層面上講，饑餓的郭素娥并不是

2、上乘的好作品。比如：在敘事上顯得駁雜而頭緒不清，閱讀過程中時常有突兀的感覺；人物語言生硬刻板；在人物塑造上有臉譜化傾向，作品中的負(fù)面人物總是描寫的丑陋惡心等等。但是，小說中蘊蓄著的強大的氣勢壓過了上述缺陷，使之成為一部足以撼動人心的作品。它對人心的極大觸動源于其所表現(xiàn)的真實生活，深刻揭示了人性的軟弱和丑惡。本文將著重分析人物的心靈世界，直逼人物內(nèi)心的最柔弱處，把他們的心腸掏出來晾出來,進(jìn)而試圖探討生活和生命的意義與價值。人之大患，在我有身郭素娥郭素娥的命運是沉重和殘酷的，是受苦、掙扎和死亡的命運。郭素娥的悲劇命運從他的父親因為拼命保護(hù)他的幾件金飾而棄她不顧開始。隨之，被大她24歲的邪惡的化身劉

3、壽春收留，做了他撿來的婆娘。而劉壽春是一個長年吸食鴉片的寄生蟲，先前還算殷實的家底已經(jīng)被他敗壞干凈。劉壽春在物質(zhì)上和精神上以及在既非物質(zhì)也非精神的肉體上均不能使郭素娥得到滿足。饑餓的郭素娥承受的是多重的饑餓。正因為此，一個外省的軍官才有機可乘，在峽谷中“引誘”了她。孤獨，在孤獨中，人失掉了愛、溫暖和友情；在孤獨中，人的內(nèi)心生長著獸性；在孤獨中，人經(jīng)歷著向獸的演變。害怕孤獨是人的天性，但無法忍受與自己厭惡并給自己帶來痛苦的人呆在一起同樣是人的天性，更不用說同床共枕了。同床共枕作為一個倫理問題，意味著兩個人有相依為命，相濡以沫的需要。夫妻之樂枕席之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當(dāng)郭素娥晚上躺在劉壽春身邊時，

4、一定會感到異常的疲倦、煩躁和厭惡吧，一定會更加的孤獨和寂寞吧，有不如無啊。無法抑制的情欲和苦悶使這個可憐的女人拋掉了矜持和羞愧。這怎么能責(zé)怪她呢？沒有愛的哺育和滋潤，沒有人呵護(hù)，沒有溫暖，沒有一個可以被包裹的臂腕，沒有一個可以安心靠著的結(jié)實而有力的能夠讓她踏實幸福的胸膛，沒有一個值得依靠和托付的能夠撫慰內(nèi)心寂寞的男人。她是如此的受罪，她活在地獄里。于是，她在廠區(qū)里擺起了香煙攤子，那里能看到她的心儀之人張振山。張振山的生命力是強悍的，只有在他那里，郭素娥才能成為一個女人，體會到作為一個女人的幸福和快樂。遇到張振山之前的生活對她來講像是一溝絕望的死水，只是生存過，卻沒有真正的活過。她作為一個女人，

5、在張振山的懷里和身體下復(fù)活了。一個女人遇到一個可以愛戀可以相許的男人是多么不易！更何況郭素娥一直陷溺在水深火熱的無邊苦海中，忍受著無法言說的難以遏制的壓抑。所以，那怕一丁點兒希望，她也要用手絕望的緊緊拽住，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賭注。名節(jié)在一個被情欲控制的痛苦絕望的女人眼里能有多少分量呢？她顧不了那么多了。她要瘋狂了。她把自己的溫情和肉體呈現(xiàn)給了張振山，希望以此能夠感化他，得到她期待已久的幸福，到達(dá)夢想的彼岸。郭素娥對張振山是真心實意一往情深的。她曾經(jīng)說她可以去城里的紗廠做女工，無非是想讓張振山明白，她不會成為他的累贅，不會給他添麻煩。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做到這一步還不算真愛嗎？所以，當(dāng)一次他們兩個親

6、熱過后，張振山問她要不要錢時，她粗暴地怨恨地回答說她要。很明顯，這是在生張振山的氣，氣她不懂她的心意，玷污了她的感情。她想要的并非是錢，而是張振山的真心，想要的是帶她離開?！爱?dāng)她在窗洞前借著灰綠色的月光窺看著兩張紙幣的時候，她的牙齒在嘴唇間露出，激烈地磕響了起來?！庇纱丝梢姡@兩張紙幣對她內(nèi)心的錘擊，使她感到了絕望。是的，郭素娥把紙幣捏在手里之所以那么悲痛欲絕，是因為她此時恍惚間感覺到她和張振山之間是一種交換，是妓女和嫖客的關(guān)系。可是她心里一直以為張振山是可以托付余生的人，是可以給她希望給她生活下去的勇氣的人??！在預(yù)感到張振山要帶她離開的晚上，她做了一系列的精心準(zhǔn)備。她想有一個全新的開始，向布

7、置新房一樣使這個生霉的窮苦的屋子產(chǎn)生些許生機，添了幾分敞亮。這無非想讓張振山的心情好一些，看著舒適一些。她并不知道，在她收拾房間時，巨大的恐怖陰影正籠罩過來，并將她不講人道的吞噬掉。在慘無人性的邪惡面前，她像一只毫無反抗能力的待宰的羔羊，是多么渺小無助?。∥也恢?9歲的路翎是如何寫出郭素娥的死亡過程的。“可怕”，“殘酷”，“殘忍”這些詞太無力了。對郭素娥的死亡描寫超過了我的心理承受的限度，無法接受，喘不過氣，異常的壓抑，胸悶，絕望。莫言的檀香刑確實夠狠，但卻只讓人感到惡心，更多的是厭惡而不是恐懼。那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夜晚之后的第三天，郭素娥竟然驚人的醒了過來，而且還向殿門外摸索走去，依然認(rèn)為

8、張振山還在等著她。身以至此，而心猶未死，這是何等強悍的生命力??！伸冤在我，我必報應(yīng)魏海清生活如此的艱難，如此的殘酷。做牛做馬的魏海清想反抗，卻不知如何反抗，或者根本不具備反抗的能力。他只能把對生活的失望，把自己的怨毒之氣撒在他那丑陋的極能忍受的強壯女人身上，這是中國傳統(tǒng)農(nóng)民典型的“在外做奴隸，在家當(dāng)皇帝”。妻子死了以后，他連雇農(nóng)也沒得做了，只能靠出賣肌肉養(yǎng)活自己和小兒子了，成為一個被瘋狂榨取血肉的無產(chǎn)者。他一直愛戀著郭素娥，妻子死了以后，更加如此。就盼著劉壽春早點死掉，那么他和郭素娥之間就沒有障礙了?？蓱z的人總是謀劃著美好的明天，而天公又很少做美，所以世間才會有如此多的悲劇發(fā)生。魏海清的生活非

9、常窮苦，能養(yǎng)活自己和兒子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了。所以家徒四壁的他向郭素娥表露心跡需要多么大的決心和勇氣??！可是，郭素娥狠心的拒絕了。當(dāng)然，這也并不能怪罪郭素娥，她不滿足魏海清是顯然的。在極度苦悶之下，一個女人渴求更為刺激的東西。這個原因使她選擇了張振山而非老實巴交的沒有什么用處的魏海清。換一個角度看，即便沒有張振山，魏海清和郭素娥也很難走到一起去。邪惡的劉壽春不死，他們便沒有絲毫的希望。張振山敢于和郭素娥偷情，魏海清敢嗎？他的膽怯的內(nèi)心只寄希望于劉壽春的死。就算魏海清敢于去偷情，被劉壽春發(fā)現(xiàn)后，能放過他嗎？劉壽春不敢對張振山怎么樣，是因為張振山比劉壽春更加魔鬼。所以說魏海清與郭素娥之間的障礙無法逾越

10、。當(dāng)郭素娥對魏海清的愛意和勸說置之不理的時候，他才念起亡妻的好，后悔當(dāng)初不該對逆來順受的妻子那么暴虐。當(dāng)一個人受到不公正的冷遇時，當(dāng)自己的愛不被接受時，很可能這種愛會轉(zhuǎn)化為恨吧。魏海清向劉壽春告發(fā)了張振山和郭素娥，他的惡念想毀掉他得不到的美好。在他的內(nèi)心，善念也經(jīng)歷著掙扎。他是個痛苦并承受著煎熬的人。當(dāng)劉壽春和幾個下三爛準(zhǔn)備對郭素娥痛下殺手時，魏海清決定向郭素娥告發(fā)。然而，遲了一步。他對降臨在郭素娥身上的災(zāi)難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惡魔小鬼們把郭素娥帶走。郭素娥在走出門外時失望仇恨的眼神烙在了他懦弱的心上，再也抹不去了。魏海清示愛被拒，這當(dāng)然是令他痛苦萬分的創(chuàng)傷。但是這跟郭素娥的死比起來是微不足

11、道的。因為魏海清一次表白沒有得到郭素娥的心，并不能說明他以后就沒有得到的可能了，只要有明天有將來就還有一線希望的。而郭素娥的死是無法挽回的，郭素娥的死徹底澆滅了他心中的希望之火，郭素娥的死成了無法改變的沒有回旋余地的既成事實的過去。了無牽掛的在路上者張振山張振山自幼父母雙亡，無親無故。一個孩子在那樣一個黑暗的年代里能夠生存下來要經(jīng)過多少摸爬滾打，又有多少酸甜苦辣呀！一個孩子從小就不知道什么是愛，因為他沒有被愛過，有的只是饑餓、欺侮和摧殘。他知道的恐怕只有世態(tài)炎涼，只有這個社會的現(xiàn)實、殘酷和惡毒，也是一個可憐的人！然而，他也渴望人與人之間的真情和溫暖。“對待這個人，最適宜的莫過于偶然地安排一個充

12、滿著友情地真摯和深的粗暴的玩笑。處在這種溫暖的氣氛里，他便會短促地顯露出他底已經(jīng)被埋葬的另一面，就像他在這世界上也需要一個家?！比嘶钤谑郎?，怎么能不渴望愛與被愛呢？人總歸是有感情的，需要溫情的，因為這些是世上最寶貴最值得珍惜的東西。他對郭素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無非是只有身體的欲求。他不敢相愛，也不相信愛。張振山的社會經(jīng)驗使他如此。柔能克剛，張振山還是或多或少地被她打動了。尤其是郭素娥真心誠意地想跟他一起走，把自己的將來交付給他，還有對他的愛和依戀。這些還是使他不得不有所觸動，不得不對郭素娥有所同情和憐愛。做愛，做愛，做了那么多的愛怎么會沒有點點的愛意呢？做愛并不是身體的有節(jié)奏的機械運動的一次

13、次的重復(fù)，也是靈與靈的一次次的撞擊。在次次的撞擊中，他們發(fā)現(xiàn)了“我”。經(jīng)歷過流浪、戰(zhàn)爭、刑場和殺戮的張振山身上帶有極強的獸性和復(fù)仇清潔。他憎恨著世界，這個世界給了他太多的痛苦和傷害。他對美好的東西不抱幻想，或者說，他就是要殺死美好的東西，他要復(fù)仇。當(dāng)張振山聽到流言說魏海清跟郭素娥不明不白時，心里很可能以為郭素娥在欺騙他，對他有二心而并非死心塌地。這是一個多么善于保護(hù)自己的人??！又是一個多么脆弱的心理變態(tài)者呀！張振山只有25歲，他或許覺得跟這樣一個女人生活一輩子是對自己的不負(fù)責(zé)任。張振山并不想把自己拴在這樣一個女人身上，家不就是枷嗎？他害怕！恐懼！絕望！不甘心！還想去闖一闖，去跟那些豬狗豺狼虎豹

14、斗一斗，看看是否能成就些什么。倘若身邊纏著一個女人，接著再有個孩子，他還敢拿命去拼嗎？還敢在萬惡的社會中以死相搏嗎？假如他不幸或是有幸被社會吃掉了，妻兒怎么辦呢？他能放得下嗎？有了一個女人，一個家以后，對他來講，唯一能做的就是隱忍茍活了吧？但是這不是他所想要的生活。人心太過復(fù)雜。張振山最終在猶疑中還是下定決心要帶上郭素娥離開。他不愿看到郭素娥在這個地方忍受著風(fēng)言風(fēng)語和別人的調(diào)笑侮辱，這表明他對郭素娥也有了很深的感情。此時，他有了沖破世俗的羅網(wǎng)和別人眼光的看法，想負(fù)起一個男人的責(zé)任，承擔(dān)起自己行為所帶來的后果。但他的這個想法又未必是堅定不移的。他下決心時，內(nèi)心恐怕是悲壯而痛苦不堪的。在一個兩難境

15、地里要做出一個選擇，而不管怎么選擇，總會有人要去承擔(dān)起無法逃避的苦難，多么讓人悲憫！小結(jié)黑暗的人心，黑暗的生活，黑暗的世界不用等到死后才下地獄，作品中的人物一直都生活在人間的地獄里。他們都是為了最低層次的需要生存和生殖而整日整年的勞作著。他們是被傷害者和傷害者，是吃人者和被吃者。在這樣的一個世界里，產(chǎn)生不了善良的人，他們靠壓榨別人的血肉生存，或者靠出賣自己的血肉生存。這個世界容不得弱小者，只有強悍的擁有邪惡力量的人才能活下去。郭素娥和魏海清死掉了，而劉壽春和張振山卻依然活著。作者是否要告訴我們這么一條法則：這個社會只有魔鬼和比人比魔鬼更有力量的的亦人亦魔者才可以生存，或者說，才可以像個人一樣的

16、生存。還是不問的好，生活怎么禁得起追問呢？一追問就漏洞百出，就會恐慌，繼而絕望崩潰。然而筆者又不愿不去追問，不愿麻木膚淺的存在著。修成正果斷不敢奢望，走火入魔也未嘗沒有可能，唯一不可忍受的是無根的輕浮。參考文獻(xiàn)：1 錢理群. 探索者的得與失路翎小說創(chuàng)作漫談J，中國現(xiàn)代文學(xué)研究叢刊，1981（3）. 2 中華中篇小說百年精華M，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2004Nowhere to put Lust -An Interpretation of Hunger Su E Guo Abstract: Lu Lings Hunger Su E Guo with life tentacle depicts a wo

17、man and a world. Heroine Su E Guo abandoned by his father, then married to Liushou Chun. Long life and trouble, mourning her husband all the ability, but also on her possessor. She absenteeism without telling her husband with Zhang Shan, a fornication, the last being evil forces had taken her life. This is a labor, 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