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機動車交通事故中受害者的人身

駕駛員責任保險是指駕駛員或使用者對道路事故所發(fā)生的事故所承擔責任的責任保險。而這種保險在我國并非僅以一種形態(tài)而存在,根據(jù)責任保險的效力基礎不同,我國的三者險市場并存著兩種機動車三者險,這種二元格局也是本文討論“第三者”問題的基礎。一、從立法上可實行雙軌制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是商業(yè)保險中的一種,一般由投保人自愿到商業(yè)保險公司投保,當被保險人肇事致使他人人身或財產(chǎn)受到傷害時,由保險公司依據(jù)保險合同的約定對被保險人所應承擔的侵權責任予以一定的賠付。機動車強制三者險,又稱機動車交通事故強制保險(以下簡稱交強險),是依照國家法律規(guī)定,投保人必須向保險人投保而成立的機動車三者險,雖然也是由保險公司在被保險人導致交通事故后進行賠付,但與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存在如下區(qū)別:第一,兩者的設立目的根本不同。交強險倡導的是以人為本的思想,其天平偏向受害者一方。該保險并不以盈利為目的,其立法宗旨在于實現(xiàn)國家實施交強險的政策,具有救助受害者的公益性質。而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則直接以保險公司的盈利為目的,并兼具有團體共濟的目的,由具有同種危險的同類人組成的團體來分擔個別人因為確實遭遇到這種危險所承擔的責任。第二,兩者遵循的基本原則不同。國家對交強險實施強制制度,具體來說就是:保險公司不得拒保交強險;機動車必須投保交強險,沒有投保的機動車不能上路行駛。此外,對于保險費率、免責條款、賠償范圍、賠償責任都是國家統(tǒng)一規(guī)定的,保險公司和機動車所有人不能隨意變更。而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遵循的是自愿的原則,要求各方當事人從事保險活動,訂立保險合同都必須遵循自愿的原則。投保人可以自愿投保,保險人也有拒絕承保的自由。第三,兩者賠付的前提不同。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是一種典型的責任保險,保險公司的賠付以被保險人對交通事故負有責任為前提。如果被保險人對第三者的損害沒有責任,那么保險公司就不對被保險人支付保險金。而在交強險中,立法以能更好地保護受害者,令傷者有所醫(yī)為宗旨,因此不管交通事故中,被保險人是否對受害者負有責任,保險公司都應當在責任限額內對受害者進行賠付。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簡稱《道交法》)及《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強制保險條例》(以下簡稱《交強險條例》)頒布之前,我國實行的都是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道交法和交強險條例的頒行后并未排斥商業(yè)三者險的適用,只不過又增添了一種機動車三者險的模式。故從立法上看,我國現(xiàn)行的機動車三者險市場應當是二元的,即強制的機動車三者險與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同時實施,保險法和道交法可以分別在商業(yè)險和交強險領域對三者險進行規(guī)范,并行不悖。在我國采取雙軌制是具有現(xiàn)實意義的。如前所述,交強險和商業(yè)三者險設置的目的不同,其相關的制度體例不同,在保險行業(yè)中發(fā)揮的作用也不同。交強險要求對所有交通事故的受害者進行最基本的保障,其覆蓋面雖廣,但保障的層次也較低,遠遠不能滿足市場的需求。而商業(yè)三者險的經(jīng)營較交強險靈活得多,其可以設置不同檔次的責任限額,滿足不同消費者的需要。兩種保險共同作用,才能更好的對當事人予以全面的保護。二、第三者范圍不同機動車第三者責任保險具有為他人利益合同之性質,保險人直接向“第三者”賠付,故厘清“第三者”的范圍至關重要。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即機動車第三者責任保險的第三者。對第三者的定義,理論界和實務界有不同的看法。有學者認為,所謂第三者是指保險人和被保險人以外的另一方。也有學者認為,第三者是指在保險合同中,保險人是一方,也就是第一者;被保險人或致害者是第二方,也就是第二者;遭受人身傷害或財產(chǎn)損失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就是第三者。從交強險條例第三條對交強險的界定中可以看出立法者眼中的第三者的范圍應當是“本車人員、被保險人以外的受害人”。而依據(jù)《中國人民保險公司機動車輛第三者責任保險條款》(以下簡稱《PICC機動車三者險條款》)第三條可知,保險公司認為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險人、保險人以外的,因保險車輛發(fā)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傷亡或財產(chǎn)損失的保險車輛下的受害者,并在第六條中排除了對被保險人家庭成員、駕駛人員及其家庭成員、本車人員的保險賠償,第三者范圍較《交強險條例》更窄。筆者認為由于商業(yè)保險與強制保險存在著根本上的區(qū)別,因此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條款對第三者的界定不需以交強險條例為依據(jù)。但不論是PICC機動車三者險條款還是交強險條例,都只對機動車第三者進行了較為簡單化和狹隘化的界定,其中的有些問題值得進一步探討。三、侵權法進路的不特定行為引起的第三者范圍由于機動車第三者責任保險屬于責任保險的范疇,有關保險人賠償責任的有無,須以被保險人民事侵權行為責任的成立為前提。因此在討論第三者也即受害人的范圍時,應當以民事侵權行為理論作為理論基礎。依據(jù)民法理論,侵權行為是指行為人由于過錯,或者在法律特別規(guī)定的場合無過錯,違反法律規(guī)定的義務,以作為或不作為的方式,侵害他人人身權利和財產(chǎn)權利,依法應當承擔損害賠償?shù)确珊蠊男袨?。由此可?侵權法中的受害者即指因他人的過錯行為或特殊情況下的無過錯行為導致權利受到侵害的人。受害人包括直接受害人和間接受害人,前者是指直接遭受侵害行為的人;后者則是指因直接受害人受到侵害而亦受到損害的人。例如在直接受害人死亡時,支出殯葬費的人、喪失撫養(yǎng)權的人等等。除非加害人具有一般或者特殊抗辯事由,否則只要一方民事主體對另一方實施了加害行為,均可成立侵權責任。而這些抗辯事由與受害人的身份無關?？梢娗謾喾ɡ碚摬⑽磳κ芎θ说姆秶魈貏e的限制。但是各國(地區(qū))的立法例均對機動車三者險中第三者的范圍予以限制。例如日本的《機動車損害賠償保障法》規(guī)定受害人的范圍是指運行供用者及事故當時的駕駛者以外的人。又如我國臺灣地區(qū)將任何乘坐或上下被保險汽車之人、被保險人、使用或管理被保險汽車之人、駕駛被保險汽車之人、被保險人或駕駛人之同居家屬及其執(zhí)行職務中之受雇人等因汽車事故所受的損害均排除在汽車第三者責任險的承保范圍之外?？梢?立法者在確定第三者范圍時不僅僅以侵權法理論為依據(jù),還考慮到了倫理和保險相關的道德風險防范等因素。依此為依據(jù),本文進一步來具體分析機動車三者險中第三者的范圍問題。四、第三者的排除的是第三者如前所述,保險人和機動車三者險的投保人屬于該保險中的第一人和第二人,故其當然被排除在第三者的范圍之內。由于各國均采概括外加排除列舉的方法界定第三者的范圍,因此筆者主要討論哪些民事主體不該被納入第三者的范圍。(一)實際駕駛人員的責任交通事故中的加害人,可能是投保人,也可能是經(jīng)投保人允許的駕駛人。我國借鑒國外立法經(jīng)驗,將經(jīng)投保人允許的實際駕駛人員視為被保險人。《交強險條例》第四十二條第二項也明確規(guī)定:被保險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許的合法駕駛人。據(jù)此,無論駕駛機動車的是投保人還是其他經(jīng)投保人允許的實際駕駛人,在駕駛車輛發(fā)生交通事故時,保險公司都不應當承擔保險責任。發(fā)生事故時的實際駕駛員雖然不是投保人本人,但也與投保人一樣不屬于第三者之列。(二)是否要求被保險人及其家屬承擔損害賠償請求權將被保險人的家庭成員排除在第三者的范圍之外是基于倫理和道德風險防范的考慮。首先在倫理觀念的影響下,受有傷害的同住家庭成員,向被保險人或駕駛人請求損害賠償?shù)目赡苄院苄?在侵權法理論上因此有人認為近親屬之間不得享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在任意機動車責任保險中,將被保險人或駕駛人的親屬排除在承保對象之外,除了考慮倫理觀念外,還有防范道德危險的因素,以免被保險人等與其親屬合謀欺詐保險公司的保費。因此,一般主張被保險人或駕駛人的家庭成員受到傷害時應當依靠意外傷害保險來獲得賠償。筆者認為此觀點在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中可以適用,但在交強險中適用不妥。其一,意外傷害保險畢竟屬于任意險,并非每個被保險人的家屬都會投保意外傷害險。如果將被保險人的家屬排除在交強險第三者的范圍之外,當該受傷家屬未投保意外傷害險,而加害人又無力醫(yī)治時,這些家屬就會面臨生命的危險,交強險的人文關懷也無從得以體現(xiàn)。其二,受害親屬對被保險人是否行使請求權只是其意愿問題,其行使與否并不影響受害親屬仍然享有損害賠償請求權。事實上,法律完全允許任何一個權利人放棄自己的權利,但是卻不能因為當事人不欲行使某種權利而不授予他該權利。只要該項請求權存在,就不能否認通過強制保險填補受害人損害的必要性。因此,在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中,根據(jù)不同保險公司的保險條款規(guī)定,被保險人家屬可以被排除在第三者的范圍之外;而在交強險中,被保險人的家屬則應當屬于第三者的范圍之內。不過依然不能忽視將被保險人家屬納入強制險第三者范圍內的風險防范工作。(三)機動車上的乘客有的觀點認為,由于乘客可以投保乘客責任險,如果機動車三者險中第三者包括車上乘客,那么機動車三者險屬于乘客責任險的重復設置,沒有意義。事實上,乘客責任險屬于商業(yè)保險,不要求乘客必須投保。對于機動車商業(yè)三者險而言,確沒有必要重復設置。但是機動車強制三者險卻不應當將機動車上的其他乘客排除在第三者的范圍之外。對于乘客,其在客運途中受到傷害,可以追究肇事司機的違約責任或侵權責任。但是這個選擇權在乘客一方。因此,當乘客選擇追究駕駛人員的侵權責任時,完全可以將其看作交強險的第三者。而且如前文所述,倘若這些乘客未投保乘客責任保險,在遇到事故時,就應當利用交強險來給予其人道主義援助,以實現(xiàn)交強險的立法宗旨。故筆者認為我國應當把車上乘客歸入交強險的第三者范圍。此外,善意搭乘者的情況與乘客和家庭成員的均有相似,亦應當歸入交強險第三者的范圍,此處不再贅述。(四)交通事故的直接受害人依據(jù)侵權法的觀念,侵權事件中損害賠償請求權原則上僅限于直接受害人。但當直接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致死時,其權利能力也因此消滅,便由間接受害人享有賠償請求權。此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