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民俗文化

社會風俗文化屬于社會意識形態(tài)的重要組成部分。它與道德、藝

術(shù)、哲學、宗教等意識形態(tài)一樣，有其相對的獨立性；還有其相對獨

立的外觀、自身發(fā)展的規(guī)律；在社會發(fā)展過程中能夠發(fā)揮其獨特的功

能與作用。概而言之，我們認為社會風俗以它獨特的方式來反映社會

存在，并作用于社會存在。

福建傳統(tǒng)民俗文化主要包括二個方面，一是風俗習慣，一是社會

風氣。所謂民俗習慣，主要指人們在物質(zhì)生活和文化生活方面長期形

成的共同習慣，如衣著、飲食、居住、生產(chǎn)、婚姻、喪葬、節(jié)慶、禮

儀等方面的風尚、信仰和禁忌。社會風氣，則指一定時期內(nèi)人們在日

常生活中形成的思想言行方面帶普遍性的傾向。風俗文化帶有相當?shù)?/p>

穩(wěn)定性，可以在一定階段上脫離社會經(jīng)濟的發(fā)展按自身的規(guī)律遺傳。

福州臺江地區(qū)傳統(tǒng)民俗文化長期以來在扶正祛邪，褒揚民族精神

方面具有一定的道德教化作用，但也不可避免地帶有迷信、落后的負

面效應。

一.臺江民間歲時習俗

1.春節(jié)農(nóng)歷正月初一至初三日，古稱履端、元旦，今謂春節(jié)，福

州人叫〃做年〃，是一年中最隆重、節(jié)日氣氛最濃的民間節(jié)日。黎明

時分，各家敞開大門，焚香鳴炮，喜迎新年。這個節(jié)俗傳統(tǒng)禁忌甚多，

說第一句話，做第一件事，都講究好彩頭，希冀一年之平安。新年伊

始，逢人第一句都要說〃恭喜〃、〃發(fā)財〃、〃平安〃等吉利話，對

方也報以相應的好話。當日不掃地、不打水、不挑擔、不劈柴、不洗

衣、不洗澡、不理發(fā)、不說不吉利的話。全家起床后，便穿新衣服，

或穿質(zhì)地最好的衣著。早餐，有的吃太平面（線面、雞肉、鴨蛋，取

福州話諧音，如〃雞〃音似〃系，羈〃，〃鴨蛋〃似〃壓亂〃），以

祝太平、長壽；有的吃年糕（紅糖棵），以祝年年高升；有的老人吃

素，祈求合家子孫一年平安。初一，小輩要向長輩拜年，長輩則給以

壓歲錢或糖果、桔子。初一不出遠門，初二、初三人們可以訪親拜友，

互賀新年。

正如清人吳繼筠在《福州歲時竹枝詞》中說的：〃簇新衣服趨人

前，禮數(shù)謙謙喜連連；路上相逢共作揖，發(fā)財恭喜賀新年?！ㄟ@便是

古時福州臺江新年的景觀。有出嫁女兒的人家，要辦春酒，邀女兒、

女婿及外孫回娘家飲宴團聚。水上船家（道民）的婦女，頭戴紅花，

藍衫青褲，布底青鞋，結(jié)伴登岸，挨家串門，用福州話唱詩賀年：

〃姑嫂雙雙賀新年，紅紅傘燈掛廳前；好粲（If）好棵送奴去，金字

牌板企（站立之意）門前。〃〃舊年過了又新年，生意興隆賺大錢；

恭喜發(fā)財平安過，送奴粲（）棵過門前?！ㄟ@叫〃討粲（箭）詩〃，

又是賀年詞，賀年討條（）以示吉祥。

春節(jié)期間，福州臺江大街小巷，張燈結(jié)彩，火樹銀花，歡聲笑語，

到處呈現(xiàn)一派節(jié)日氣氛。初四清晨，家家戶戶，焚香〃接神〃，迎接

灶君回鑾視事。閩俗諸節(jié)最重要做年，節(jié)慶時間從正月初一開始，到

初三止，有的延續(xù)到初九玉皇誕，甚至延續(xù)到元宵節(jié)。福州臺江歷史

上是著名的商埠，舊時春節(jié)人與人相遇第一句賀年詞便是〃恭喜發(fā)

財〃，答語則是〃齊發(fā)〃。

2.元宵正月十五是上元燈節(jié)，也稱元宵。上元節(jié)相對于七月十五

中元節(jié)、十月十五一F兀節(jié)而言。兀宵節(jié)燈會在福州臺江已有1270多年

歷史，相傳是沿道教陳規(guī)，正月十五為道教天官大帝圣誕，民間以燈

會慶賀。年畫〃天官賜福圖"也是對天官大帝的信仰。

另一種說法是正月十五為滿月，〃一年明月打頭圓〃，合家團圓，

普天同慶。宋代福州元宵燈節(jié)沿舊例放假3天，城內(nèi)主要官府衙門和

各大佛寺均張燈節(jié)結(jié)彩。東西衙外的同衢大道（今東街口至鼓樓前），

比屋聯(lián)檐掛大燈，譙門（今鼓樓前）駕設一座巍峨的〃彩山〃上有棚

臺，集優(yōu)伶（演員）在臺上演唱。清代福州自十一上燈至拗九節(jié)，時

間長達20天，為全國所少有。城內(nèi)南后街、臺江南臺中亭街（今步行

街）的燈市十分熱鬧。已婚的青年婦女，娘家按例要為其送燈，謂之

〃添丁〃。市郊農(nóng)村的龍燈、打獅在燈節(jié)中都要入城獻藝，南門兜、

東街口、鼓樓前成為舞獅的表演場地。

福州元宵花燈,始于漢代，至宋代被列為京都燈節(jié)的上品?！段?/p>

林舊事》記述入京的福州花燈采〃純用白玉，晃耀奪目，如清冰玉壺，

爽澈心目?！ǜＶ莸慕蹮?、菜頭燈、蓮花燈等，形態(tài)別致，色澤鮮艷，

獨具福州鄉(xiāng)土生活氣息，引人注目。據(jù)王應山《閩大記》載：福州

〃沿門懸燈，通宵游賞，謂之燈市?！ㄟ@一習俗，也始自宋代。其時

家家戶戶，張燈懸門，十里燈街，紅光輝映。州縣官吏，每逢元宵，

倡導大鬧花燈，〃官民同樂〃。北宋元豐年間（1078?1085年），

劉瑾當福州太守，為了觀賞花燈，下令挨家挨戶捐燈十盞。郎官巷詩

人陳烈，憤然在鼓樓掛上一盞詩燈：〃富家一盞燈，太倉一粒粟；貧

家一盞燈，父子相對哭。風流太守知不知？猶恨笙歌無妙曲?！◤拇?，

官府不再強令百姓捐燈。

歷代燈會時間也有變化：唐宋多為正月十四至十八日；元代朝廷

不提倡大規(guī)模燈會；明代為十三至二十二日；清代為十三至十七日。

民國后則無定規(guī)。福州元宵不僅燈市輝煌，還有擺設鰲山，供人玩賞

的。〃春燈絕勝百花芳，元夕紛華盛福唐；銀燭燒空排麗景，鰲山聳

處現(xiàn)祥光?！ù嗽娒枥L昔日閩都燈市和鰲山的盛景。元宵城門開禁，

鰲山向外，郊外人家入城觀賞，人山人海，熱鬧非常。

從春節(jié)至元宵前夕，福州民間一向有送燈習俗。對出嫁之女，娘

家例必送燈，〃燈〃與〃丁〃諧音，取添丁之意。第一年送〃觀音送

子〃燈，第二年如未生育，則送〃天賜麟兒〃燈、〃孩子坐盆〃燈，

第三、四年如再未生養(yǎng)，便送〃桔〃燈，寓為〃焦急〃之意。生育后

可送〃狀元騎馬〃燈、〃天賜麒麟〃燈等，直送到外甥16周歲為止。

民間有首童謠：〃正月元宵燈，外婆愛外甥（外孫），送來紅紅桔子

燈，吉利又添丁。〃反映了外婆爰外孫的舔犢之情。楊慶琛《榕城之

夕.竹枝詞》云：〃天賜麟兒繪彩縉，新娘房子霞光增，宵深欲把金釵

卸，又報娘家來送燈?！ù嗽娒枥L當時送燈的盛況。元宵鬧花燈自初

七開始,昔日福州南后街與南臺臺江汛專售紙制各種花燈。挑的有八

角燈、球燈、西瓜燈；扛的有關(guān)刀燈、龍搶珠燈，后來還有飛機燈、

戰(zhàn)艦燈等；地上走的有猴騎綿羊燈、牧童騎牛燈、狀元騎馬燈；堂上

掛的有宮燈、走馬燈等。當時有首詩云：〃華燈成市將元夕，色色精

工費剪裁，幾種寄供新歲玩，清光四壁照銜杯?！璩隽烁Ｖ轃羰械?/p>

豆沙、蘿卜絲、八果等制成。舊時，小康以上的家庭均備有雕刻精致

的印模，印制菠菠糅，上面還刻有氏族堂號。清明，是福州民間的一

個重要節(jié)日。每年春分過后15天，便是清明節(jié)。清明節(jié)日或前后，家

家戶戶去郊外踏青，上山祭祖掃墓。掃墓又叫壓紙，即為墳地鋤草，

在墳頭壓上錢紙，以示此墓有后人祭掃。如帶供品亦極簡單，光餅、

豆腐、面點和菠菠糅，也叫清明棵，是福州特有的清明節(jié)供品，是用

菠菠菜（生長于南方田域的一種野菜，可食，味甘，性涼，搗爛壓成

汁呈青綠色）壓榨成汁，滲入米漿內(nèi)揉成棵皮，以棗泥、豆沙、蘿卜

絲等為餡捏制而成的。清明節(jié)前后，福州飲食店均有制售。富豪之家

多有自行制造，但他們不用手工造型，而用木制的印模，內(nèi)刻有氏族

堂號，印制出的菠菠棵格外美觀，并作為饋贈禮品分給親朋好友。掃

墓歸來，要折一松枝或柳條，插在家門口，表明本戶已為祖先祭墓了。

5.端午福州人稱端午為五日節(jié)或五月節(jié)，家宴必在中午，稱〃端

午〃。餐席上必吃花生粽、雄黃酒、荷葉包、米粉肉，小孩要穿新衣、

穿紅肚兜、洗菖蒲湯。端午節(jié)從初一開始，家家大掃除，懸蒲插艾于

門前，用以驅(qū)邪消毒。端午節(jié)吃粽子、荷包，飲雄黃酒，燃雄黃炮。

孩子穿新衣、掛香袋、縛紅肚兜，口鼻涂雄黃，據(jù)說能免生瘡疹，驅(qū)

逐蛇蝎。用過節(jié)餐后，各家攜小孩到福州西湖、南臺萬壽橋、閩江兩

岸觀看龍舟競渡。舟有的彩繪為魚，有的彩繪為蝦，都是水族標志。

初一至初五均有劃龍舟，惟初五午后開展競賽，爭奪錦標，觀者如潮。

福州的龍舟競渡來源于〃釣白龍〃，與憑吊屈原有別。所謂的釣白龍,

傳說西漢時期閩越王余善率眾反漢，事前在福州城南臨江筑臺釣白龍

（即今釣龍臺），爭取百姓支持。當時余善讓人用木頭雕成白龍，浮

在南臺江上，讓沿江各部落的健兒駕船奪取，誰奪到誰就勝利。后世

發(fā)展為一年一度的龍舟競賽，從五月初一到初五，參賽龍舟中不少是

以龍頭、白蛇、青蛙等作為舟首標志。

6.七夕七月七日相傳為牛郎織女相會之期，閩俗多在庭院中設香

案，青年婦女拜織女星，乞討靈巧的雙手,祈望能織出美麗的錦緞來。

乞求時，以〃七〃做為〃巧〃的象征。陳列的瓜果七盤，茶盅七個，

銀針七根，繡花絲線七條，在月光下比賽〃引七線，穿七針〃，誰穿

的準、穿的快，誰就能得到〃巧〃。七夕〃分豆結(jié)緣〃是福州特有的

風俗，把煮熟的豆分給親鄰，成為廣泛性的街巷鄰里和睦友好的活動。

宋梁克家《三山志》載：〃彩樓乞巧知多少?直至更闌漏欲終?！ㄟ@種

習俗多是官府、富豪之家的小姐為之。民間則搞分豆結(jié)緣活動。家家

戶戶煮蠶豆互相饋贈，啃豆談天，消除前愆，促使家人和順、親友情

深、鄰里和睦。孩童學著分豆結(jié)緣，交指和好，童趣盎然。

7.中元農(nóng)歷七月十五，福州人稱為〃七月半〃，原出佛教的禮俗

〃孟蘭盆節(jié)〃?！咸m盆〃是施舍給餓鬼食物的盛器，所以中元節(jié)又

稱〃鬼節(jié)〃。福州還有一個與中元節(jié)相關(guān)的風俗，就是做〃半段〃。

各鄉(xiāng)村都有固定時間輪流做〃半段〃，設宴款待親友，把社交禮儀和

祭祖活動結(jié)合起來。農(nóng)歷七月十五日，俗稱〃七月半〃、做半段。中

元節(jié)，整個七月每一天均可活動。傳說，目連為減輕其母罪孽，于是

日邀十方僧眾做盂蘭會，以普渡超生其母。中元節(jié)日，家家舉行家祭

活動。除一般供品外，還須焚燒紙衣，供給祖先鬼魂在陰間享用。中

元節(jié)正值農(nóng)村早稻收割后不久，人們利用農(nóng)閑時間祭田地、慶豐收。

因此，福州郊縣仍然保留著〃七月半〃做〃半段〃的習俗（意謂一年

已過半段），但在時間上各村不一，往往是這村做完那村做，各村輪

流著進行。做〃半段〃時，家家都要宴請許多親朋好友。有的村莊邀

請劇團演戲或講評話、彳尺唱等活動，以示豐收喜悅。

8.中秋節(jié)又有〃團圓節(jié)〃之稱。福州中秋節(jié)俗對〃圓〃的意義特

別重視，請月用圓幾，宴月用圓桌，點塔用燈籠，進香用香球，用的

喚的都是圓的，圓滿是福州人的理想。福州的中秋節(jié)，有互贈月餅的

風俗。還有頭一次做外祖父母的人，中秋節(jié)前照例要買一座泥塔（或

陶塔）連同月餅、鯉魚餅，以及泥人泥獸等送到女兒家給外作〃喜

食〃，叫做送塔。福州南后街是塔市最集中的地方。排塔自農(nóng)歷八月

十三開始，每家廳堂都搭梯層木架，最高一層陳列寶塔一座或三座，

下排三寶如來、羅漢、觀音、彌勒、金剛等佛教偶像，以及道教的八

仙、壽星、東方朔等陳列品，兩旁點綴著古董、玩物、〃禾秧盆景〃

為佳節(jié)增添熱鬧氣氛。中秋節(jié)吃月餅的由來，有一種說法是：元朝末

年，蒙古貴族統(tǒng)治者為了鞏固其統(tǒng)治，不準民間使用鐵制的刀具，規(guī)

定十家合用一把菜刀，統(tǒng)治者無惡不作，百姓恨之入骨。高郵張士誠

暗中串聯(lián)，在月餅里夾一起義的小字條，到中秋之夜，家家掰開月餅,

看見傳單，紛紛奪取菜刀，舉行反抗元朝統(tǒng)治者的起義。從此，人們

每到中秋節(jié)，就要吃月餅，以紀念這一人民群眾的斗爭節(jié)日。

中秋節(jié)俗，福州人家備供品，燒紙衣，以祭祖先。夜設家宴，舉

家歡聚，飲酒賞月。這個節(jié)日，民間還有尊老愛幼的習俗，晚輩饋贈

大月餅（即禮餅）給長輩，長輩則饋贈小月餅給晚輩，在節(jié)日內(nèi)互表

良好祝愿。中秋節(jié)俗，按民國《福建通志?風俗》志記載，閩都各地略

有不同。福州城內(nèi)〃中秋士女登烏石山進香，夜燃神光塔燈，是夜婦

女連臂出游，謂‘走百病’〃；永泰縣〃中秋望月，紳士?？恰?；

閩清縣〃中秋造月餅，設酒賞月，食栗與芋，童子備酎棵，用瓦片砌

塔相拜?！?；《長樂縣志》述〃中秋從略，各家不過具飲而已?！ㄖ?/p>

秋〃擺塔〃，是節(jié)日的一大樂趣。農(nóng)家兒拾瓦片，砌瓦塔，至夜以柴

點燃，火光四照，盤詩賞月，互相娛樂。城內(nèi)人們購泥塑或陶瓷的人

物形象，有《西游記》、《三國演義》、《水滸傳》等歷史人物，并

有燭臺、花瓶、香爐等陳列展出，供人觀賞。富貴人家有的在廳堂搭

架〃擺塔〃，少則三層桌，多則十層桌，最高層擺以泥塔或鐵塔，低

層陳列一雙秧盆，青蔥葉綠，以示豐收。中間各層則排列歷代名人和

戲曲人物，整個庭院燈燭輝煌，增添佳節(jié)氣氛。又據(jù)福州市民俗專家

方炳桂老先生說：明朝抗倭名將戚繼光率軍掃除福建沿海倭患，農(nóng)歷

八月十五凱旋進入福州城，民眾自發(fā)在自家廳堂擺上各色土人仔，用

擺塔的方式，歡迎戚家軍。

9.重陽九屬陽數(shù)，九月九是兩陽相重，故稱重陽。一般認為，它

來源于后漢桓景登高避禍的故事。福州重陽節(jié)的來歷與此不同，據(jù)

《三山志》載：福州九仙山（于山）是漢閩越王無諸重九登高的地方。

無諸九月九日率領(lǐng)臣屬登高觀賞，飲菊花酒和插茱萸，有于山九日臺

遺跡可尋。福州在此節(jié)日都組織登山、賞菊、放風箏等活動，詩社還

組織重陽詩會。福州話〃糕〃與〃高〃諧音,節(jié)日期間有一種特制的

糕點，叫九重果，中夾七層糖色，城內(nèi)各處都有賣，吃糕寓節(jié)節(jié)高和

登高消災之意。農(nóng)歷九月初九是重陽節(jié)，因九為陽數(shù)，曰月并重，故

稱〃重陽〃，也叫重九?！栋碎}通志》載：〃重陽，郡人率以是日登

高，飲菊酒以延年，插茱萸以避邪。〃（茱萸為中藥，味苦、性溫，

有散寒、溫中、止痛和祛惡等藥效。）據(jù)說，閩越王當年盛菊花酒的

大石樽，清嘉慶年間還在于山，后來不見了，但仍有〃九日臺〃遺跡

可尋。福州的九月九，除了登高、飲菊花酒、插茱萸等，還有放紙鷗

（風箏）的習俗。據(jù)說，放紙鶴也來自桓景與費長房的故事。一次，

桓景求費長房取除邪去瘟的藥，走迷山路，后經(jīng)鴿子引導，才找到費。

后人為紀念此事，將紙糊的鴿子帶到山上放飛，流傳久了，就有了放

紙鶴的習俗。舊時，福州登高、放紙鴇的地點主要在于山、烏山、大

廟山等。那時，大廟山有一塊登高石，據(jù)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人稱

〃天星落地〃。九月九時，大人帶小孩到大廟山，在登高石山上一登，

便會長高，因此，吸弓I了福州四城門的人都往這里跑，每逢重陽節(jié)，

通往大廟山的兩條石階路都被擠得水泄不通。九月九登高，〃高〃和

〃糕〃是諧音，因此，節(jié)日期間，福州還有一種特制的糕點，稱〃九

重棵〃，即棵有九層，中間夾七層糖色，寓意節(jié)節(jié)高和登高消災之意。

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福州的重陽節(jié)，還有掃祭祖墳的活動，這與清明的

祭墳，合稱春秋二祭?，F(xiàn)在福州的郊區(qū)或郊縣，仍保留九月九掃墓的

習俗。

10.冬至冬至是二十四節(jié)氣之一，俗定這一天為冬節(jié)。冬至這日，

福州人有搓丸之舉。搓丸的儀式相當熱鬧活潑。在冬至前一天晚上，

全家男女圍坐在圓桌周圍，邊搓丸邊唱歌。歌詞寓添丁、增壽之意：

〃搓時癡癡搓，年年節(jié)節(jié)高；大人添福壽，促仔歲數(shù)多；紅紅水黨菊，

排排兄弟哥〃。搓出小粉丸，小粉丸煮熟，調(diào)糖吃；大粉丸煮熟后放

在摻糖的豆粉中黏后吃，叫〃吃±0寸〃?！ù晖琛ㄊ菆F圓的意思。舊時，

人家在此節(jié)日前夜，老小聚在廳堂，圍坐案桌搓米時。用糯米磨漿壓

至半干搓成丸子，入鍋煮熟，撈起粘上糖豆粉便是〃呀〃。案桌上放

置紅桔數(shù)粒，紅箸一束，紙花一對，泥塑男女孩童（童兒揩）合，瓶

插紅色菊花。搓時焚香點燭，小孩用福州方言唱童謠：〃搓冊其搓搓,

依奶疼依哥，依哥討依嫂，依弟單身哥。依嫂帶身喜（懷孕），爹媽

齊歡喜。孩兒段（掉）落腳桶下，依哥馬上做郎罷（爸）?！ǘ链?/p>

劇含有祈求添丁增福之意。當晚搓的堪待翌晨冬至正日當早餐。

1L祭灶農(nóng)歷十二月二十四，也叫過小年。福州民俗，要在這一天

祭灶。傳說，玉帝在每家每戶都派一個灶神監(jiān)督人間善惡。這個神正

月初四上任，十二月二十四任滿上天，祭灶就是給灶神餞行。福州風

俗祭灶分兩天舉行，二十三夜〃祭葷灶〃，供品用魚肉美酒。二十四

夜〃祭素灶〃，只用水果、蔬菜和灶糖、灶餅以及甘蔗、季落之類甜

食，意思是讓灶神吃了這些甜美的食品后，可向玉帝說這家的好話。

祭灶，農(nóng)歷十二月廿四日。按福州習俗，陰歷十二月廿三日為官家祭

葷灶之日，廿四日是普通民家祭素灶之日，而水上居民（道民）則于

廿五日祭灶。祭灶，原是古代夏日祭火的一種儀式?；鸬某霈F(xiàn)，使人

類脫離了茹毛飲血的時代，是值得大大紀念的。但后世把祭灶變成

〃灶神〃崇拜，說灶神是可以〃上天祈福、落地佑民〃的〃司命之

神〃。這個衍變過程，大約始于漢代。據(jù)《后漢書?陰丑傳》載，有一

個叫陰子興的孝子，臘日（十二月廿三）早飲，見到灶神出現(xiàn)，連忙

拜求，并宰了家中的黃羊祭祀，〃自是以后，暴至巨富.故后常以臘

日祭灶，而薦黃羊焉?！边@個傳說隨著時間的推移，越說越神，說灶

神是玉皇大帝派到人間的〃駐戶大使〃。一年一度，在農(nóng)歷十二月廿

四日，灶神上天向玉帝報告戶主善惡情況，上天的日子為十天，到第

二年正月初四下凡。在灶神動身之前，家家戶戶都要為其餞行。祭葷

灶的以雞、鴨、魚、肉、灶糖、灶餅、美酒等供之；祭素灶除灶糖灶

餅外，還有甘蔗、草荽、紅棗、花生、金針、木耳等。在祭供時，孩

童們便唱著童謠：〃祭灶祭糊涂（諷刺灶神糊涂官），灶前一只銅香

爐，元寶是儂褶，金褲是儂糊，灶君上天講好話，灶媽落地保佑儂，

保佑儂爹有錢賺，保佑儂媽有錢長，保佑儂哥討兄嫂，保佑儂讀書變

聰明?！拦?，將舊的灶神圖撕下火化，貼上新的灶神圖，以示

送舊迎新。在祭灶節(jié)前，外公外婆要給男女外孫送灶糖灶餅，有幾個

男女外孫，就得送幾包，每包還要附送一張〃花面殼〃（假面具）有

唐僧、沙和尚、孫悟空、等，孩子們有吃有玩好不熱鬧?，F(xiàn)在，一些

人家仍有祭灶的舊俗。灶糖灶餅更名為年糖年餅，成了福州春節(jié)市場

年貨之一。

12.除夕又稱晦日，是舊歷年的最后一天。福州風俗，要蒸好白米

飯貯在飯甑中，供于案前，謂之〃供晦飯〃或〃供歲飯〃，俗稱〃來

年飯〃。除夕所備的來年飯和菜肴，要全家人吃到正月初四為止。為

了迎接新春，福州風俗早在十二月中旬就開始打掃衛(wèi)生，俗稱〃笫

堂〃，亦叫〃掃塵〃，擇吉日把住宅每個角落全部掃個干凈。笫堂之

后，天天都要保持房屋內(nèi)外清潔，知道除夕吃過〃大年飯〃后，還要

把最后的一批垃圾清除出門，叫做〃掃晦氣〃。與此同時，要把水缸

的水添滿，謂之〃添財〃。

福州風俗要在除夕張貼春聯(lián)，和全國各地有不同之處在于春聯(lián)之

上留有一段白紙。此俗始于清初，相傳是悼念定都福州建立隆武政權(quán)

的明朝末皇帝朱聿鍵，他被俘殉難時值歲末。春節(jié)前，已出嫁的諸娘

囪要回娘家〃送年（禮）〃。除夕之夜，合家團聚，共飲晚宴，謂之

做歲。家中主要門戶、箱籠、家具、貴重物品壓上金銀紙箔，象征來

年發(fā)大財。給小孩〃壓歲錢〃是過年長輩給未成年晚輩的見面禮（紅

包），〃壓歲〃與〃壓淬〃諧音，意在平平安安過一歲。這種壓歲從

年三十到正月十五結(jié)束。在福州守歲習俗也很普遍，守歲目的是〃接

歲〃，〃一夜連雙歲，五更分兩天〃。舊時守歲要守到五更黎明，而

今一般只守到凌晨零點。相傳，〃年〃是一個惡魔，每年除夕，就出

來捉弄人。故在除夕之時，家家戶戶貼新符（春聯(lián)）、放鞭炮以驅(qū)

〃年"。

福州還仿效舊時鄭唐燒火炮驅(qū)〃年〃除災的節(jié)俗。進入十二月，

人們便忙于釀酒、備年貨。十五日后，開始打掃屋宇房舍，謂之掃堂、

笫堂。外出的親人紛紛返回，同家人團聚。廿五日后開始蒸年糕，備

雞、鴨、魚、肉、酒等，祭祀祖先、天地神，謂之分年。女婿向岳父

母送年禮，謂之送年。除夕之夜，紅燭高燒，合家歡樂，共飲晚宴，

謂之做歲。是夜再拂掃廳堂，放鞭炮，煮來年飯。來年飯用木制蒸飯

甑裝盛，周圍插朱紅筷子十雙，貼紅紙，扎紅繩，并撒上〃五子〃

（紅棗、花生、瓜子、桂圓子、栗子），擺在廳堂案桌上。家中主要

門戶、窗簾、箱籠家具、貴重器皿物件壓上〃金銀紙箔〃，意味著這

家金銀財寶多到從門縫里溢出，象征著明年發(fā)大財。大年三十長輩還

有給小孩發(fā)〃壓歲錢〃的習俗，從初一到十五都可以拜年。歌謠〃拜

年拜年，沒桔也要錢?！ㄒ粋€春節(jié)下來收益還不少呢！

舊時，三十盲晡（三十晚上）是債主討債、債戶躲債最緊張的日

子。舊時欠債不能過年，就是不能過三十晚上。家住城外的債戶跑到

后洲尚書廟，家住城內(nèi)的則跑到城隍廟看戲躲債。由于民間傳說〃年〃

是一個惡魔，每年除夕，就出來捉弄人，故在除夕之時，家家戶戶貼

新符（春聯(lián)）、放鞭炮以驅(qū)〃年〃。

〃后街買燈，河口嘴買小泥人〃。福州老年人說起洋頭口的小泥

人，喜不自禁。清末民初，在洋頭口聚集了20多家規(guī)模較大的福州土

人仔店，出售泥塑的觀音、如來、十八羅漢、塔、橋以及豬、老虎、

貓等。當年，這些泥塑既可用錢買，也可用瓶子換，小孩子們把平時

的藥瓶子積存起來，聽到街上傳來”瓶瓶留換人國”的吆喝聲，就高興

地抱著瓶子去換土人仔。除了小孩喜歡外，土人仔在福州民間風俗中

還扮演著重要角色。正月里，土人仔作坊里忙著做觀音送子、狀元騎

馬、孩兒坐盆燈的塑像。到了八月中秋，這是土人仔最旺的季節(jié)，家

家戶戶在廳堂用各種各樣的土人仔擺塔，以慶佳節(jié)。中秋過后，緊接

著冬至來臨，民間藝人們就要著手做“會進寶”（俗稱孩兒姆），一尊

女童盤腿坐在蓮花座上，手里抱著一朵蓮花，喻示大利；另一尊男童

盤腿坐在木桶上，手里抱著一粒大橘，喻示大吉。它們專供民間冬至

之夜搓米時作燭臺用。當年的福州人離不開土人仔，鄉(xiāng)人出國謀生，

都要帶著幾尊土人仔。如遇水土不服，打碎一尊土人仔，沖開水喝了

就會好，因為這是家鄉(xiāng)的泥土做的，能服水土?？梢娡寥俗袑ΩＶ萑?/p>

的生活影響之大。

二.祭祖，泗洲菩薩與打花會

L祭祀祖先：民國《藤山志?禮俗》記述福州人十分重視祭祀祖先:

〃祭墓，在九月間作。各家備祭品，率子孫登山祭之，祭畢分數(shù)席就

墓前食之。若隔數(shù)年不祭，則墳墓必被人所毀?！涝睢?，子婿以

年祭豬蹄送岳父母，岳家則以田豆、祭灶糖花、面具回敬之。祭灶，

俗謂十二月廿三日祭葷菜，廿四日祭素菜，今人則二而一之。祭畢，

小孩分餅餌，必以讓德教之?！ㄟ@里談到福州一帶的居民每逢節(jié)日敬

祀祖先，不忘根本；還強調(diào)對兒童的道德教育?？梢娂雷嬷饕卸€

功能。一是向前追思，即享先，所謂〃凡有特別食品孝親者，率用以

祀先〃。二是向后啟示，即訓后，也就是以祭祖之舉來訓導、教育后

代。福建民俗中十分注重祭祖儀式，目的即以此激勵后人奮發(fā)向上的

精神，不能有辱于祖先。祭祖訓導，育化后人以及懲處不正者的作用

是顯而易見的，因為祭祖儀式是一種實實在在的行為存在。然而，蘊

藏在這種祭祖行為背后的，則是一些無形的，甚至是力量更大的作用。

首先，它對培育和強化孝道有直接的檢驗作用。祭祖之勤惰、敬褻與

否本身就是考查是否孝順的手段。同時，祖先的幽靈又在冥冥中具有

威懾人的力量，參與祭祖必然強化、穩(wěn)定孝思。其次，疏密有致的祭

祀活動可以培殖、強化家族意識。無論是小家小戶還是大家大戶，都

可以通過祭祖儀式來聯(lián)系情感，體現(xiàn)責任與義務等等。平常也許來往

無多的族人，通過這一次活動就可促使關(guān)系更為緊密"尚若是遠在他

鄉(xiāng)，平日與本家無聯(lián)系的族人，也可以通過祭祖和家鄉(xiāng)的族人建立起

親密的關(guān)系。再次，祭祖還可以將家族結(jié)構(gòu)重新認定和強化。族人之

間的長幼尊卑關(guān)系變得格外清晰明確。而這種強化有助于煥發(fā)和加強

家族的凝聚力。成功的家族祭祖，對社會來說是一種自我肯定。從某

種意義上說，家族里的孝經(jīng)過簡單位移就是國家所需要的忠；家族的

控制、整合，實質(zhì)上也就是國家的控制、整合；家族的穩(wěn)定、和睦也

就必然帶來社會、國家的和平與安定，因而福建的家族教育對穩(wěn)定社

會有特殊作用。

2.泗洲菩薩：明末清初，福州民間封建迷信盛行。順治年間北方

人周亮工入閩任按察使，旋轉(zhuǎn)任布政使，后歷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戶部、吏部侍郎。順治十二年被劾入獄，十八年赦歸。周亮工于閩宦

任內(nèi)，對于福州民情風俗頗為詫異，因而留心考察，著有《閩小記》

一書，記載頗為詳瞻。如該書卷三〃僧伽〃篇，有如此文字：〃福州

城內(nèi)外，凡巷皆筑小屋，祀泗洲菩薩，人皆未曉其義，或有一二處求

告祈簽，往往靈驗。予每問僧人，亦無知者。按李邕《泗洲普光寺碑》

云：’僧伽景龍三年三月三日坐化。’〃從周亮工的記述來看，這個

泗洲菩薩幾乎成了福州市民每個巷口的守護神，也成了福州人求神問

簽的主要場所，可見影響面之廣。其后，成書于咸豐六年（1856年）

的《閩雜記》也記載了福州人篤信泗洲菩薩的情況。施鴻保寫作此書

已經(jīng)比周亮工晚了二百余年?！堕}雜記?泗洲文佛》：〃福省城中街巷

間，多供泗洲文佛，或作小龕，或鑿壁為龕。有供像者，有供牌位者,

亦有但鑿四字壁上以奉者，猶吾鄉(xiāng)之奉觀音大士也?！āㄉの磭L至

閩，何以福州人奉之獨虔，豈別是一佛號耶？〃為什么從未至閩的西

域一僧人，竟會引起福州人近似狂熱的崇拜，施鴻保也深感奇怪。這

個問題恐怕只能以閩人特別迷信來解釋了。從周亮工到施鴻保，福州

市民對泗州文佛的崇拜愈演愈烈，說明時至晚清，隨著生活的日益艱

辛，福州市民崇尚民間信仰，希冀心理慰藉的風俗已有蔓延之勢。施

鴻保還指出，道光、咸豐年間，福州巫術(shù)盛行。如《閩雜記僧巫》：

〃自五代至明季，閩中尚多僧也。今則僧少而巫多，不知何時又易此

俗。然《漢書》已云：‘越中多巫’。則其來亦久矣。惟是英吉利設

立天主堂，廈門、南臺各近海處，僧與巫又皆不尚，而尚其所謂耶穌

教者?！ù送?，《閩雜記》尚有〃神童〃、〃木皂隸〃、〃搶佛子〃、

〃舁神尋藥〃等篇，專門記載了閩人篤信巫術(shù)與神棍的陋俗，并加以

總結(jié)：〃大抵閩俗上諸府病則聽于巫，下諸府病則聽于神。周蕓皋觀

察所謂至愚積陋，不可言語化導者?！ǖ?、咸年間福建民間迷信習俗

之盛，已令清朝官員灰心喪氣，無法以〃言語化導〃了。

3.打〃花會〃：除了巫術(shù)神棍盛行，至清朝末年，福州各地還聚

賭成風，而且是以組織〃花會〃的形式聚眾豪賭。如學者所言：〃閩

中花會，無處不存，因而鬼卜之風亦盛?；〞腥T，每門有一

名字，每一名目皆有一鬼。如明珠為縊鬼，必得為男縊鬼之類，士人

皆熟知之。凡打花會者，往往于叢冢之中，露宿達旦，是晚所得夢兆

與何種鬼相符者，即以孤注博之，必可獲中。得中以后，即以酒食祭

之。洪山橋附近有官山，叢墓如麻。有一孩尸為野犬所嚙，僅余頭臂,

有一人即以香燭祭禱，用錦被裹之家中，默數(shù)由山至家之步數(shù)，用三

十六之數(shù)乘之，余數(shù)若干，即打花會第幾門，居然獲中。南校場行刑

時，有人持秤而待。鋼刀即下，人頭落地，此人趕緊捧其首級，用秤

秤之，約若干斤，即打花會第幾門?！āㄩ}省上府各縣往往有奇案。

此等人以賣鬼卜為業(yè)，挑一香擔，擔上有極小之神龕，游行各村。凡

打花會者，聞香擔至，必就神前問卜，以定宗旨。每卜一次，得錢十

余文?！}人家家有神像，多或二十余尊，少亦七八尊，皆供于廳

堂?！ㄉ鲜鍪櫛５挠涊d文字，將閩中打花會鬼卜的荒唐陋習刻意描

寫，淋漓盡致，慘不忍睹。足見清末民初閩人迷信已達到無以復加的

地步。這在全國來說，恐怕也難以再找到更加典型的例子。傳統(tǒng)民俗

文化中的負面效應對福建鄉(xiāng)民的身心健康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

三.臺江民俗與道民信仰文化L福州的置民分布：主要從事水上捕

撈和渡口擺渡、貨物運輸，尤集中在臺江沿岸。道光時期入閩為官的

施鴻葆《閩雜記》說：〃周棟園《書影》言閩江有巢篷船，今無其名，

惟統(tǒng)謂之杉板。而以船戶居處別之，又有雞公、鴨母二種，則不以船

戶居處稱鴨母。康熙時已有其船，……鴨母船皆永福人，雞公船皆光澤

人?！ㄊ┦线€說：〃興泉漳等處海漢中有一種船專運客貨與渡人來往

者，名‘五帆船’，其中婦人名日‘水婆’。自相婚配，從不上岸。

或有女子未字者，船頭栽時花一盆，稱為‘報喜花’?！ǖ拦馐?/p>

（1830年）任興泉永海防兵備道的周凱，十二年編成《廈門志》，十

三年調(diào)臺灣道，十七年（1837年）七月卒于臺灣任所。道光《廈門志》

〃風俗記〃也說：“港之內(nèi)或維舟而水處，為人通往來，輸貨物。浮

家泛宅俗呼曰五帆。五帆之婦曰白水婆。自相婚嫁。有女未字，則篷

頂必種時花一盆。伶娉女子駕櫓點篙，持舵上下，如猿猱然。習于水

者素也?！ù颂帯ㄎ宸ó斖谏衔闹ㄎ搴酱?，僅一音之訛。

興泉漳等地道民還使用一種特殊的運輸工具：〃《史記》言禹泥行載

橇，今福寧海邊居民有此器。以原木板為之，形如船底，首圓而仰，

長及丈余，高約三尺許，上橫尺余小梁以作扶手。用時置所載諸物于

中，以一足踏板上，一足踏泥淖中，兩手推扶小梁而行。亦有置扶手

于板尾，兩足俱在外，但以手推而行者，其用力亦相等?！ㄊ⒅芏?/p>

人對當時置民的生產(chǎn)勞動乃至婚嫁的記載還是十分真實可靠的。清末

福州文人郭柏蒼《竹間十日話》卷五記順治壬辰進士、閩縣人金鏡早

年因貧窮而與賣漁嫂通婚，并遭社會冷落的經(jīng)歷：〃金鏡字肅明，作

秀才貧甚，與賣漁人通譜。福州所稱賣漁嫂即曲蹄婆，以其生長船中，

兩足俱曲故名。沒為賤種，子孫不得應試。例不登岸，作半片髻，以

別田婆；有梳髻帶中簪者，田婆輒毆之。近三十年始溷矣。州邊田中

灣里所稱曲蹄婆乃妓女，托為賣魚嫂，故涉訟。則穿紈綺稱漁婆。人

為之語日月照池塘，漁人錯認金鏡’。按鏡居玉尺山以仕耿逆流口

外，鬻為何提督傅筆?！ǜＶ莸貐^(qū)的道民在歷史上主要分布于今三縣

洲I、幫洲、義洲、鴨姆洲I、泛船浦以及上渡、中洲、蒼霞、水部等臨

近閩江一帶。隨著道民人口的繁衍，又逐漸擴散到南嶼、洪塘、馬江、

亭江、館頭、瑯岐等地和閩侯、長樂、永泰、閩清、羅源、連江這些

福州郊縣的沿江地區(qū)。有的出閩江口北溯至寧德三都澳、霞浦三沙港、

西洋島等。并有一部分溯閩江而上，遷徙到南平、邵武、順昌、建甌、

將樂等閩江、沙溪、富屯溪、建溪諸河流的上游沿江地區(qū)。他們?yōu)槎?/p>

避政府的剝削和地方惡霸的騷擾，聚居于一些江洲小島和偏僻的小漁

村，這些上岸的較富裕的置民，史稱〃歇家〃。大多數(shù)直民則終日在

江上勞作，以漁為業(yè)，兼作運輸。有關(guān)福州直戶的人口，日本人野上

英一《福州考》收錄1929年福州水上公安局的調(diào)查數(shù)字為7540人,

這個數(shù)字顯然偏少，當有不少遺漏；而民國蔡人奇所著《藤山志》卷

十則載清末民初〃置民之帆船寄碇者不下數(shù)千艘，以一舟為一戶，則

隸籍于藤山者亦不下數(shù)千戶〃。藤山即福州倉山，依此推算僅倉山沿

江一帶道民就有數(shù)萬人。近代陳文濤《閩話》卷三記錄〃故橋下十萬

之眾之道民，幾占半數(shù)為戚奶之義子〃，這個數(shù)字較近于真實。建國

之初，有關(guān)部門對分布于閩江下游約10公里兩岸固定的直民進行統(tǒng)計,

共有3731戶、17235人（其中男8760人、女8475人，男女性別比

為1:0.967,基本正常）；其次是流動于長樂、永泰、南平等地7縣

的蛋民共有4219戶、10369人。置民姓氏多與水有關(guān),如福州西郊

洪山橋一帶道民多姓歐、池，臺江三保、幫洲I、三縣洲一帶多姓唐、

賴、江、詹，萬壽橋（今解放大橋）下多姓毛、連、丁、官、蘇、羅

等，其中相當部分已是漢化的姓氏。如福建地區(qū)畬族主要姓氏為雷、

蘭、彭、鐘、古等,也是漢化之后產(chǎn)生的。閩侯縣沿江一帶就集中了

相當可觀的置民，故光緒《侯官縣鄉(xiāng)土志》將水上置民視為"賤民〃，

認為他們〃習于卑賤，不恥平民，閩人呼之為曲蹄，肖其形也。視之

如奴隸，賤其品也。大抵閩之蜒族，與粵之道戶種類相同，與浙之墮

民品流差等；與全閩衣冠族姓由中州南來者，固風馬牛不相涉也〃。

2.再談置民的宗教信仰以福州地區(qū)置民為例,明清時期他們主要

信仰閩越王無諸等先祖及蛇神圖騰崇拜外，還信仰媽祖、戚奶等民間

諸神。清末民初至今，則主要是信奉天主教，崇拜圣母瑪利亞。置民

信仰媽祖林默娘，〃多于船中奉祀天后圣母〃，用黃色符袋寫上〃供

奉媽祖娘娘神位〃懸掛艙中，早晚朝拜以求行船平安。三月二十三日

即媽祖誕辰，閩東蛋民聚會慶祝。每年七月三十日〃地藏王誕〃時，

道民特制〃冥頭〃，準備香燭、冥衣、紙錢到田頭供祀〃下界爺〃祈

求保佑。道民還崇祀七星奶，俗稱戚奶，廟址位于井樓門外通天境。

相傳該廟主祀之神為女性，名戚柯玉笙，其夫戚梁為宋末參將，鎮(zhèn)守

金墉。元兵入中原時，戚梁以身殉國，其妻玉笙率幼孺婦女退守金墉

35里之外的葫蘆套，不幸被私通元兵的下屬凌飛彪暗害。眾人深感戚

柯氏保民之功，遂建廟奉祀。久而久之，置民將其視為自身的保護神。

如上所引，多數(shù)道民自認是戚奶義子。清末民初，隨著天主教的東漸,

傳教士將置民列為主要宣教對象，因而船民信仰者驟增?！陡Ｖ萏熘?/p>

教簡史》載，光緒二十五年（1899年）之后的15年里，西班牙多明

我傳教士蘇瑪素在福州城區(qū)增設定遠橋天主教堂（今天主教西門教

堂）、澳尾巷圣若瑟大修院，并于倉前山主教公署內(nèi)建起一座小教堂，

于南門旗下街建校舍，辦楊光兩等小學堂，還于北門外北庫巷置仁爰

堂收容鰥寡孤獨之人。閩江下游一帶置民多在這一時期依靠〃洋教〃

勢力上岸定居。因而信教人數(shù)激增，世代相沿成習，遂使水上居民群

體成為福州天主教徒的主體。據(jù)解放初民政部門的統(tǒng)計，水上區(qū)共有

天主教徒1069戶；1951年的統(tǒng)計,天主教徒有5589人，但信仰媽

祖的還有11732人。近年來，在此類群體中，信仰天主教的群眾有逐

漸增長的趨勢。

3.置民與媽祖林默娘林默娘為巫靈著，既投，被立廟于湄洲嶼，

嶼上有其〃升天〃處，其靈跡當然還包括為神靈驗的傳聞。建廟奉祀

媽祖于湄洲島后，過12年在與淚洲島隔海相望的平海衛(wèi)（今平海鄉(xiāng)）

建了分靈子廟，再過87年，在興化灣沿海又建了圣墩小廟。據(jù)南宋紹

興二十年（1150年）廖鵬飛《圣墩祖廟重建順濟廟記》，將媽祖信仰

從湄洲嶼傳至興化灣畔并建廟于圣墩的是〃漁者〃。此處所敘的〃漁

者〃很可能是置民。清代著名史學家全祖望撰《天妃廟記》，認為早

期媽祖的信仰者和傳播者是直民，他說：〃（媽祖信仰）蓋出南方好

鬼之人，妄傳其事。鯨入道戶，本無知識，輾轉(zhuǎn)相思，造為靈跡以實

之?！ǖ烂駷樗坠砗梦椎脑饺撕笠?，媽祖林氏被立廟而為神，并從媚

洲島開始傳播于鄰近的大陸沿海，依全氏之說，并參考上述的廖氏之

說，此為當發(fā)生于直民族群中。道民是古代東南沿海少數(shù)民族，古稱

〃蟹〃、〃蜒〃、〃量、〃蛋〃以及〃龍人〃、徵人”等,還有

〃白（泊）水郎〃、〃庚定子〃、〃科題〃等俗稱。他們〃以船為生,

居無室廬，專以捕魚自贍〃。北宋初《太平寰宇記》中《泉州?風俗》

條載：〃白水郎即此洲之夷戶，……貞觀十年始輸半課。其居止常在船

上，兼結(jié)廬海畔，隨時移徒，不常厥所。船頭尾尖高，當中乎闊，沖

波逆浪都無畏懼，名日了鳥船?！ā短藉居钣洝返摹度?風俗》只

記載有關(guān)〃白水郎"的這段文字，同書的《興化?風俗》條，僅注明

〃與泉州風俗同〃?？梢姳彼纬醯呐d化灣、湄洲灣也生活著置民。直

到清初，《閩小記》仍有興化〃蜒民〃的記載。由此推斷北宋時湄洲

島有看民,是有一定根據(jù)的。至今湄洲島民俗仍有看民文化的流風遺

韻。古代道民〃男女皆椎髻于頂〃、〃衣衫上下兩色〃。至今，湄洲

島的中老年婦女有梳帆船發(fā)髻于頭的中后部；在紀念媽祖的慶典時，

穿上半截紅色、下半截黑色或藍色的外褲,據(jù)說這是仿效媽祖的服飾。

這種有〃椎髻〃基形的發(fā)式和〃衣衫上下兩色〃的變異服式，正是直

民文化特質(zhì)的遺存。順著全祖望點明的〃皎人皙戶〃的線索，還可以

進一步擴展媽祖為建民的有關(guān)資料。南宋紹定二年（1229年），莆田

紳士丁伯桂在《（錢塘）順濟圣妃廟記》說：〃神，莆田媚洲林氏女，

少能言人禍福，設廟祀之，號‘通賢神女‘，或曰‘龍女’?！纤?/p>

開慶元年（1259年）莆田紳士李丑父在《（京口）靈惠妃廟記》說：

〃妃，林氏，生于莆之海上湄洲，……或日妃，龍種也’?！ㄖ该鲖?/p>

祖為〃龍女〃、〃龍種〃，值得注意。在古文獻中，所謂〃龍種〃、

〃龍人”、〃龍戶”，皆為置民的別稱。如明代邙露《赤雅》說：

〃蜜人神宮，畫蛇以祭，自云‘龍種’，浮家泛宅，或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