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用倫理學運用倫理學理論的方式本文的目的在于討論倫理學理論被直接應用的方式。而假如要研究倫理學理論被應用的方式，似乎首先需要從形式方面下手，即先不牽涉理論的詳細歸屬，例如被應用的理論是目的論?義務論或其余理論等等。由于在應用倫理學的討論中，倫理學理論在很大水平上被形式化了。應用倫理學似乎已經習慣于把它提出的案例或問題當做題材或質料，而把所有理論當作形式的和能夠形式地表達的東西雖然這在哲學的考慮上存在有待省察之處，但作為對應用倫理學的考察，似乎仍可作為一個出發(fā)點在與應用倫理學相關的意義上，能夠把一種倫理學的理論理解為由某個或某些相關聯的倫理學論點及其支持性論據構成的系統(tǒng)一種論點與它的支持性論據構成一種理解或解釋，這種理解或解釋構成通常所說的倫理學的理由。多數倫理學理論最終需要訴諸某種直覺或從那里尋求支持。但即使是這樣的倫理學，其理論也不是直接基于直覺，而是基于推理的理解或解釋。一除了倫理學理論不是直接訴諸直覺的這點外，在倫理學理論與應用倫理學相關的性質的其他方面中，還能夠舉出下面兩個重要之點。其一，倫理學理論系統(tǒng)具有內在的一致性和合理的完備性。P任何一種倫理學理論都祈求到達這兩種性質間的某種水平的平瓶一種好的倫理學由于較好地具有這種平衡而產生較大說服力一種倫理學理論的內在的一致性在于它的各個論點以及每個論點的那些有效論據之間互相配合而且互相支持它的合理的完備性在于它在省察人類理論事務時不致遺漏某個主要方面，而且它在所理解和解釋的范圍內不致忽略主要的例證這樣的倫理學理論是對于人類理論事務的一種全面的理解或解釋，試圖涵蓋人的行為的所有領域另一方面，在這個系統(tǒng)中，每個論據雖然單獨有效力，其全面效力卻取決于它同這個系統(tǒng)的聯絡。其二，倫理學理論也像科學理論一樣尋求真，雖然倫理學的題材是充斥變化的人類理論事務。倫理學尋求這類事務上的某種真，即相對于“我們〞而言的真但是與在科學中的情形不同，“我們〞的地方性在對這種真確實定中是特別主要的考量倫理學尋求的相對于“我們〞的真也就是正確或正當：相對于“我們〞是真的也就是正確的或正當的應當訴諸某種被理解的正當，而不是相反倫理學是說，你“應當〞做“正當〔正確〕的〞事，而不是說，你做“應當的〞事是“正當的〞。倫理學說，“你應當做某件事〞，這意義即是，“對你而言做某件事是正當的〞[31除此之外，在對相對于“我們〞的正確或正當的尋求中，倫理學是從某種共同的直覺信念或意見，以及某些事實觀察出發(fā)的它從這種前提出發(fā)，在變動的題材中，尋求各種考慮的互相協(xié)同配合，以構成一種內在一致的理解或解釋。這種理解或解釋成為一個人選擇某種行為的理由，也成為人們評判自己或別人的選擇行為的理由。選擇行為即人的經過考慮的、有目的的行為。只要選擇行為才構成倫理學的題材應用倫理學作為倫理學的討論的一種發(fā)展，也具有倫理學的這些以及其他一些基天性質。首先，它像它的母體一般規(guī)范倫理學一樣有一個基本的假設:在所說的行為案例或場所，就它們是選擇行為的例證而言，能夠找到某種對“我們〞而言的正確的、合適的行為方式，即便當前還沒有找到它至少是，應用倫理學以為這種努力值得做。應用倫理學質疑的，只是現有的倫理學理論已經提供關于那些被視為案例的正確行為方式的答案:其次，一般地說，應用倫理學相信對于這種確定性不能夠簡單地訴諸直覺來尋求問題不僅僅在于很多道德直覺都距實際發(fā)生的問題比較遙遠，不像一些近代哲學家以為的那樣，是自明的，而且能夠因人的道德經歷體驗的不同而有很多差別，而且在于，即便存在可充足依靠的直覺，它們的充足涵義也需要借助倫理學理論來理解或解釋，更不消說對應用倫理學問題的解答。第三，應用倫理學也需要內在的一致性與“合理的完備性〞，而且力求這兩者到達適度的平衡。二由于對“我們〞的地方性的考量在應用倫理學中具有更為主要的分量，應用倫理學需要更多的權衡的考慮說它在應用倫理學中比在倫理學理論中具有更為主要的分量，一種主要的意義在于，倫理學理論能夠不追查“我們〞的地方性的含義，但應用倫理學則需要以對它的某種理解為出發(fā)點。對倫理學理論來說，“我們〞的普遍的主體，對應用倫理學來說，“我們〞的普遍性具有地方性而且不能脫離地方性。三應用倫理學提出了這一有意義的問題:“我們〞由于“我們〞的生活技藝及由此帶來的存在款式的變化而不再是過去的“他們〞，由于空間的約束性而不是地理上的“他們〞，對“我們〞的時空地方性必需有一種正確的理解但是應用倫理學由于對“我們〞這一主要考量因素的處理顯示出極大的復雜性。一方面，“我們〞意味一詳細的倫理社會，即具有穩(wěn)定的時空的、歷史的〔宗教的、文化的)地方性的倫理共同體。另一方面，“我們〞是復數的第一人稱主體，意味某種“交互主體性〞這種特性又意味著，地方性不具有絕對的意義，主體借助交往與話語而互相建構，“我們〞同時空上的“他們〞之間不存在永久的隔障應用倫理學對“我們〞的處理因之顯示出兩種傾向之間的緊張:基于與“他們〞相異的“我們〞的共同性，和基于“我們〞同“他們〞都作為潛在的“我們〞的“交互主體性〞。地方性是必需考慮的，但地方性在何種水平上能夠理解為與普遍性毫不相干的特性卻需要小心地對待應用倫理學解脫不掉這種緊張它應當努力捉住某種適度，但可能有時偏向前者，有時偏向后者。四應用倫理學在現有倫理學理論中，帶著質疑地、實驗性地運用某種或某些理論，來理解和提出所面對的倫理學疑難，檢驗這種(這些)理論能否具有充足性，能否應當根據新的應用倫理學案例補充新的條件、補充或修正原有論據，對某些原有論點做出從新陳述，或徹底摒棄某些人們已經習慣于認同的理論這些應用倫理學案例包含行為或場所，作為一種主要主體的制度的程序、立場或政策，以及作為促使相關個人與制度的行為交錯地發(fā)生作用的某種緊急事態(tài)的事件。毋庸置疑，在看來已完全或基本不合適的理論的基礎上不可能從事這樣的工作對于應用倫理學來說，挑選某些最能幫助尋找對那些應用倫理學案例而言的正確行為方式的答案:的倫理學理論是主要的應用倫理學對理論的挑選一般來說是“問題定向〞的那些提出接近問題的案例構成某種應用倫理學問題，這類問題的提出以及解決這類問題的需要，確定著在現有理論中挑選合適理論的方向但是，如已說過的，應用倫理學尋求的合適不是權宜之計:在每個這類問題上，應用倫理學都試圖找到相對于“我們〞是正確的、有某種普遍訴諸力的行為方案。五就與被應用的倫理學理論的關系而言，一種應用倫理學可用兩種重要的方式運用倫理學理論。它能夠把某一種或少數幾種倫理學理論體系應用于某個或所有應用領域，可以以把一種或少數幾種體系的某個部分應用于某個或某些領域、某個或某些應用倫理學問題乃至某個或某些案例或場所比較有抱負的應用倫理學可能采用前者，溫和些的應用倫理學可能采用后者在采用前種方式的應用倫理學中，把某種或少數幾種重要的理論運用于所有應用領域的應用倫理學與只將它(們)運用于某個領域的應用倫理學之間又有主要的區(qū)別。因而，有三種重要的運用倫理學理論的方式。(1)將一種倫理學理論系統(tǒng)應用于全部應用領域的應用倫理學的方式這種方式的重要優(yōu)點，在于它有望提供一種透視所有應用倫理學領域、問題乃至案例的理解或解釋。這種周詳的理解或解釋假如獲得足夠的說服力，尋求在所說的行為場所中的正確行為方案的任務將有望完成這種應用倫理學假如完善，它的構造就清楚明晰可見，理由的脈絡就能夠尋溯，而且自成系統(tǒng)。然而，其他不管，對于這種應用方式，一個核心的問題在于，在正在發(fā)展的各個應用倫理學領域中，應用倫理學能否可能到達某種始終一貫的理解或解釋，到達某種“一〞，并基于這種唯一的理解或解釋給出對所有應用倫理學問題的理論的正確解答？人們也許難免希望這樣一種唯一的理解與解釋，但是未必有希望獲得它。此種疑心的一個根據在于，同樣的問題指向已經使一些哲學家嘗試應用這種倫理學理論，而使另一些哲學家嘗試應用其他某種理論的可能性。一種理論能否具有內在一致性和合理完備性，與它能否正確即能否是對倫理學疑難的正確回應這兩者間，既可能一致可以能不一致一種理論的內在一致性與合理完備性的契合水平，在一定水平上決定于哲學家們的工作的邏輯性。這顯然意味著存在這樣一種可能性:一種實際上不那么好的理論被“加工〞得非常好。也許，應用倫理學能否能到達某種“一〞的問題，首先依靠于對這種“一〞即統(tǒng)一性的理解它能否并不料味著一種應用倫理學要給出某種能直接地給出正確解答的理解或解釋，而僅僅意味著“每個案例或問題都可能有一個合適它的正確解答〞，不管這解答將是哪些或少數幾種相互很難分出高低的行為方案?能夠說，前者是解釋意義上的“一〞，后者是形式的正確解釋意義上的“一〞。這兩種“一〞在約束強度上存在著差異不同是不問可知的在詳細的疑難方面，應用倫理學的幫助也許首先在于排除那些不可能正確的選擇對它何以能夠這樣做的最終解釋權，也許應當像羅爾斯在說明憲法民主政體的公共政治文化的理性時所做的那樣，保留給各個理學體系。應用倫理學假如輕率地對待這一問題，可能非但無助于它的解決，而且會由于簡單化而使人們對它的理解遭到歪曲。七(2)把一種或少數可能最有幫助的倫理學理論應用于某一個應用領域而不是其他領域的方式。這種應用倫理學的目的略微溫和些。對于這種應用倫理學來說，一種倫理學理論的理解與解釋，只在某個特定的領域中能力對疑難做出正確的回應，才具有能夠企求于它的內在一致性和合理完備性。所以，這種應用倫理學努力把自己限制于某個特定的領域，在這個領域外不確定任何東西，雖然不排除它對于其他領域可能具有意義[7以這種方式建立的應用倫理學可能能夠避開前者的一個可能的弱點:把某種或某些倫理學理論體系不合適地應用到某些其他領域所以，它假如是完善的，可能較前者有更為堅實的基礎。但是，與第一種應用方式的情形類似，每一種以這種方式運用倫理學理論的應用倫理學也會遭受強勁的反對者。其他不管，從一種理論出發(fā)，顯然既能夠對一種行為、立場或政策以及事件提出贊成的論據，可以以對它提出反對的論據。深層的原因在于，每種倫理學理論都以某些確定的信念〔意見〕，很多理論還以或多或少的不甚明確的直覺以及一些對倫理生活事實的觀察所構成的復雜復合體作為前提在這個復合體中，有些信念、直覺和觀察處于核心地位，有些則處于某種邊沿地位而且，這些信念、直覺與觀察都需要借助理解與解釋而引申對于人類理論事務的意義所以，即便在一種理論傳統(tǒng)中也存在這樣的情形:有的理解或解釋系統(tǒng)可能更強調某些特定的信念、直覺和事實，有的理解或解釋系統(tǒng)可能更強調其他一些信念、直覺和事實，它們之間仍然可能存在嚴重的對立。八(3)部分地應用倫理學理論的方式以這種方式建立的應用倫理學，把某些倫理學理論的某些部分應用于所說的案例或問題，作為對某種行為、立場或政策的支持，而不是把一種倫理學理論體系應用于所有領域或某一領域的所有場所。這種應用倫理學理論的方式具有較大的靈敏性，能夠根據不同應用主體的性質，援引不同體系中的有關理論作為支持某種立場或政策主張的論據。所以，部分地應用倫理學理論的理論，天然地引向混合的倫理學理論應用方式在混合的應用方式中，對某種立場或政策主張的支持經常由不同論據構成這些論據是不同的倫理學體系的構成部分，每一個單獨論據都是一種理解或解釋，而它的周詳解釋又在那個體系本身，即在這個論據和同一理論的其他論據的互相關聯之中。不外混合應用方式的各種論據，在所討論的案例中，又共同構成對那種立場或政策主張的支持或反對。所以，雖然具有靈敏性的優(yōu)點，部分地應用倫理學理論的方式卻可能付出過大的代價首先，它在很大水平上只是對問題的一種策略性?權宜性的解決它所訴諸的只是各個理解和解釋系統(tǒng)中的“碎片〞，它出于權宜的考慮拾取這些“碎片〞。這些“碎片〞因此失去了它們在各自原來系統(tǒng)中的聯絡，解釋的效力在很大水平上喪失，不能構成一個有效的理解或解釋系統(tǒng)它們被簡單地羅列在一起，像一個臨時拼湊的“拼盤〞。所以，它可能因而而喪失一種倫理學需要的內在的一致性與合理的完備性，更不消說到達兩者的某種平衡其次，它對“我們〞的地方性的處理偏向狹義性的極端與被應用的理論一樣，只存在作為“碎片〞的參照者“我們〞。它仿fo同其他參照者失去了任何聯絡，以致很難找到從“這里〞到“那里〞、從“此時〞到“彼時〞、從“我們〞到“他們〞的任何過渡與聯絡“我們〞成了非倫理的唯一存在者。九似乎不能因而就推斷，任何應用倫理學都不能完成以具有某種內在一致性和合理完備性的方式尋求應用倫理學問題上的合適“我們〞的正確解答的任務。由于，若把應用倫理學的統(tǒng)一性理解為“每個案例或問題都可能有一個合適它的正確解答〞，應用倫理學中有一些體系就已經把“我們〞向這個方向推進了。這至少表示清楚，在某些領域，應用倫理學獲得了進展。在這三種應用倫理學理論的方式中，第一種方式的應用倫理學過于強調內在的一致性，而在一些主要的領域顯得缺少說服力。第二種方式則過于看重對每一特殊領域和特殊問題做出完備的解答，而犧牲了其必須的內在的一致性。第二種方式看來較為適中，它不像第一種方式那樣祈求在所有應用領域都適用，并能夠提供正確解答的唯一一種理解，也不像第三種方式那樣，聽任應用倫理學的解釋由重要基于權宜考慮而拾取的各個解釋系統(tǒng)的“碎片〞構成但是，如已說過的，即便這種方式，也難免遭到對立理論或同種理論傳統(tǒng)中對立理解的攻擊。十既然直接提供一種系統(tǒng)的倫理學理解或解釋的應用倫理學一直不甚成功，解除應用倫理學的提出理解或解釋的工作，使它在最能改良人類應對問題的能力方面獲得進展并奉獻于倫理學，能否是更好的選擇？應用倫理學也許確實不該當祈求對人類理論事務提出理解或解釋。這項工作假如保留給哲學和倫理學理論，也許于今天的人類有更大福利由于，對人類理論事務提出理解或解釋是一項復雜的工作，需要對理論事務的性質做全面的探究假如要求一種應用倫理學，在研究人類今天面對的案例與問題的同時進行這項工作，那將一方面使這項工作被輕率地對待，一方面使應用倫理學不能專心從事它能最好地從事的工作倫理學理論上始終存在嚴重分歧這一事實不該當成為反對把這項工作保留給倫理學的理由。由于，假如不把提供唯一一種理解或解釋視為倫理學的理論統(tǒng)一性的根本意義之所在，有些分歧的解釋就有可能都是最終的合理解釋的候選者。而且，雖然存在這樣的分歧，倫理學理論一直都在加深對人類理論事務的性質的理解與解釋雖然不同倫理學理論可能在一些應用案例和問題上引出不同的理論結論，但不該以此作為貶低倫理學理論、解除它的這項工作的理由由于，這些可能都屬于相對于“我們〞的正確解答，只是它們之間何者更好尚缺少參照者來確定在這方面，對辯法能夠對澄清倫理學理論的不同推理的可靠水平有所幫助倫理學理論能夠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