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諷回應理論研究

反諷話語的研究男人和女人屬于兩個不同的文化群體。語言差異一直是互動研究的重點。然而,反諷話語作為一種重要的語言交際手段,卻沒有在該領域得到應有的重視。對反諷話語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文學、語言學、心理學,其中語用學的成果最為突出。語用學家從言語行為理論、禮貌原則、關聯(lián)理論等不同角度重新詮釋了反諷話語的生成、理解、判定和語用效力。近年來,國內外最具影響力的反諷語用研究莫過于Sperber和Wilson的反諷回應理論,該理論認為反諷話語在本質上是回應的1正話反說mismatch反諷回應理論在關聯(lián)理論的框架下發(fā)展而成。關聯(lián)理論認為語言交際就是一個明示推理的過程,交際雙方在恰當?shù)恼J知語境下尋求話語的最佳關聯(lián)。語境信息分為知識語境、物理語境和語言語境反諷話語最常見的形式是“正話反說”或者“反話正說”,這是由話語與語境之間的不匹配(mismatch)所致。由于“命題內容與一項或多項語境信息之間存在某種程度的不相容性(incompatibilities)”話語可以分為描述性(descriptive)話語和解釋性(interpretive)話語。描述性話語是一個命題,描述發(fā)生的事件;解釋性話語不僅涉及到事件,更表達了說話者的態(tài)度。Sperber&Wilson將反諷話語定義為回應的解釋性(interpretive)語言,話語發(fā)出者使用帶有嘲笑或批評色彩的語言回應某種觀點,以此表明對該觀點不贊同的態(tài)度2諷刺回應中的語言是不同的Colston&Lee指出男性比女性更易使用反諷話語2.1反諷話語的生成者反諷回應話語的目標對象不同于回應對象?；貞獙ο笾阜粗S話語的來源,包括原話語或思想、社會標準與期望;目標對象是反諷話語的諷刺對象,或話語的受害者(victim),即如果反諷話語中存在一個清楚直接的目標(target)人物,那么這個人就是反諷話語的受害者通常情況下,反諷話語的說話者即是話語生成者。但也有例外,比如某人轉述他人的反諷話語,這時說話者和生成者不是同一個人,在這里對該情況不加研究。當反諷話語的說話者與目標對象重合時相當于漢語中的“自嘲”,可以產(chǎn)生幽默風趣、緩解氣氛等效果,有時也用來宣泄說話者不滿的情緒。筆者在《傲慢與偏見》中共選取46個反諷對話,其中男性反諷話語占43.5%、女性話語占56.5%。遺憾的是,這種“自嘲”的情況為零,人們因此將從聽話者和第三方兩方面探討反諷話語在目標對象上的性別差異。2.1.1反諷話語的選擇聽話者包括直接聽話者,即與說話者相對的主要交際方,和間接聽話者。間接聽話者雖屬旁觀者之列,但很可能是說話者的目標對象。通常,反諷說話者確定了話語在間接聽話者聽力所及的范圍內,通過與直接聽話者交談的方式將意圖傳達給間接聽話者。反諷話語的目標對象即為聽話者是發(fā)生頻率較高也是較為復雜的反諷交際模式。數(shù)據(jù)顯示,男性與女性在目標對象的選擇上沒有差異———以聽話者為目標對象的反諷話語與以第三方為目標對象的反諷話語的比例均為50%———但在聽話者為目標對象的情況下,女性選擇間接聽話者作為受害者的比例(38.5%)明顯高于男性(20%)。比如,(1)“Youexcelsomuchinthedance,MissEliza,thatitiscrueltodenymethehappinessofseeingyou;andthoughthisgentlemandislikestheamusementingeneral,hecanhavenoobjection,Iamsure,toobligeusforonehalfhour.”“例1對話的主要交際方是Elizabeth和SirWilliamLucas,反語生成者是Elizabeth,而受害者是作為旁觀者的Darcy。根據(jù)語境信息,Darcy給Elizabeth留下的印象一直是傲慢無禮的。Darcy雖然是間接聽話者,但卻是Elizabeth的直接目標對象。2.1.2nnet:偽君子形象的支撐體系反諷話語的第三方是指不在場的目標對象,即談話內容為目標對象的聽力所不能及。語料中,該情況多為說話者對目標對象的負面評論。比如:(2)“例2對話中反語生成者是Mr.Bennet,聽話者是Elizabeth,受害者是不在場第三方Wickham。Wickham引誘Lydia私奔但無意與其結婚給Mr.Bennet一家?guī)砹藧u辱,以至于Mr.Bennet曾發(fā)狠與其決斗。再見Bennet一家時,Wickham非但沒有悔過之意,其行為舉止一如從前般風度翩翩,兩相對比之下,Wickham的偽君子形象躍然紙上。以上語境信息與畫線反諷話語不相容,“fine”、“proud”和“valuable”等為聽話者提供了語言線索。通過反向轉換這些褒義詞匯,聽話者便可很容易地理解說話者真正意圖。2.2回應社會規(guī)范和普遍期望國內學者文旭對反諷回應理論的研究較為深入,他認為反諷話語的回應類型有三種:直接和即時回應(directandimmediateechoes),回應某種想法(echoesofattributedthoughts)和回應社會規(guī)范和普遍期望(echoesofnormsorstandardexpectations)。研究發(fā)現(xiàn)男女性在回應類型的選擇傾向上趨同:使用頻率從高到底依次是直接和即時回應(男性50%/女性52%)、回應社會規(guī)范和普遍期望(男性35%/女性36%)、回應某種想法(男性15%/女性12%)。2.2.1反諷回應中的情緒增強直接即時回應是最常見的反諷回應形式。這類回應方式可以保證說話者很容易地獲得反諷效果,因為回應源(thesourceechoed)和反諷話語(utterance)在字面上幾乎一致(3)“Oh!Yes,”saidElizabethdryly———“Mr.DarcyisuncommonlykindtoMr.Bingley,andtakesaprodigiousdealofcareofhim.”“例3的反諷生成者是Wickham,受害者是不在場第三方Darcy。Wichham重復了Elizabeth的部分話語“careofhim”但加重了語氣(該句結尾使用了嘆號),以此來表達自己不贊同和反諷意圖。研究語料時,筆者發(fā)現(xiàn)男性使用直接即時反諷回應的情緒更為強烈,其后常常伴有對自己真實意圖的解讀,而女性制造的話語氛圍較為緩和。以下兩則例句較為典型:(4)“AndmayIask?”saidElizabeth,“Buttheterms,Isuppose,mustbecompliedwith.”“(5)“Now,”saidshe,“thatthisfirstmeetingisoverIfeelperfectlyeasy.Iknowmyownstrength,andIshallneverbeembarrassedagainbyhiscoming.IamgladhedineshereonTuesday.Itwillthenbepubliclyseenthat,onbothsides,wemeetonlyascommonandindifferentacquaintance.”“Yes,例4的反諷生成者是Mr.Bennet,受害者是不在場第三方Wickham,Bennet先生重復Elizabeth的部分話語時加重了語氣,這暗示了前者較為激動的情緒。隨后為了讓自己的反諷意圖更加明確而對其做了解讀———“Iamonlyashamedofhisaskingsolittle”。例3亦是如此。例5的反諷生成者是Elizabeth,受害者是直接聽話人Jane。Elizabeth雖然也在重復話語時添加了表贊同的副詞“yes”和“indeed”以及表程度副詞“very”,這三個副詞雖然都有加重語氣的功能,但被副語言laughingly削弱了,這使得諷刺的嚴肅緊張氣氛轉入玩笑的緩和輕松狀態(tài)。需要指出的是完全或部分重復原話語的情況并不多見,占直接即時反諷回應的13%。而87%的直接即時回應是對原話語提及的人、事、物或現(xiàn)實行為、事件的回應,即說話者通常對其目標對象的性格、行為、事件進行反諷總結而不是對原話語簡單重復。例如:(6)“Shehasnothing,inshort,torecommendher,butbeingan例6反諷話語的發(fā)出者是Mrs.Hurst,是對Elizabeth徒步探望生病的Jane而弄臟衣裙這一行為的回應。僅從此例的語言語境就能看出說話者并沒有將excellentwalker看作贊語,其反諷意圖較為明顯。2.2.2回應諷刺方式的使用說話者認為聽話者或第三方有某種想法,說話人表達自己的觀點作為對這種想法的回應(7)“MydearMr.Bennet,”repliedhiswife,“Howcanyoubesotiresome!YoumustknowthatIamthinkingofhismarryingoneofthem.”“例7的交際雙方是Mrs.Bennet和Mr.Bennet。反諷話語發(fā)出者是Mr.Bennet,受害者是直接聽話人Mrs.Bennet。Mrs.Bennet告訴丈夫一位富有的年輕人將搬來附近,Mr.Bennet故意使用疑問句來向妻子證實她的想法———“他是為了娶我們女兒才搬來這里的?”———疑問句的使用增加了幽默效果?！栋谅c偏見》中男女性對他人想法的反諷回應比例相當,但使用該方式的語用策略差別很大:男性的目的在于表現(xiàn)幽默,女性在于批評諷刺。例如:(8)“...Iwouldreallyrathernotsitdownbeforethosewhomustbeinthehabitofhearingtheverybestperformers.”例8反諷說話者是Elizabeth,直接聽話者是Charlotte,受害者是間接聽話者Darcy和不在場第三方MissBingley等人。Elizabeth通過猜測受害者的想法———“喜歡聽最頂級歌者的表演”———來表達自己對他們“挑剔、自負、清高”的諷刺以及演唱的不情愿。2.2.3回應普遍預期除上述兩種回應方式以外,反諷話語還可以回應一般社會標準、普遍期望等等。在這種情況下,聽話人很難找到反諷話語的回應源。使用常規(guī)禮貌語如“謝謝”“祝你幸?！钡葋肀憩F(xiàn)反諷意圖是較易識別的社會標準或普遍預期回應方式。例如:(9)“I例9反諷生成者是Elizabeth,受害者是直接聽話人Lydia。說話者使用thankyou常規(guī)禮貌用語來諷刺Lydia為她們爭取金龜婿的方式。另一種更為常見的類型是對普遍預期的回應,包括對特定詞匯的預期、對社會角色的預期和對特定事件反應的預期。如果某人在臺階上滑倒了,卻說“oh,great!”一般的社會預期是沒有人會認為摔倒是一件好事,因而說話者的話語和內心想法很可能是不一致的,其目的是抱怨臺階太滑、自己不小心或者緩和尷尬局面。再如:(10)“Aye———thatisbecauseyouhavetherightdisposition.Butthat例10反諷說話者是Mrs.Bennet,受害者是在場間接聽話者Darcy。Gentleman的一般社會預期是行為優(yōu)雅、有禮謙遜的男士。根據(jù)Mrs.Bennet的話語,她認為Darcy過于驕傲,根本不把鄉(xiāng)村當回事,因而用gentleman代指Darcy是對社會普遍預期回應的反諷用法。統(tǒng)計數(shù)據(jù)顯示,男女性對社會標準和普遍預期的反諷回應幾乎不存在差異,且語用策略全部為批評諷刺。2.3韓禮德的語言三大元功能文旭認為反諷回應話語具有篇章功能(textualfunctions)和文體效果(stylisticfunctions)。韓禮德提出語言有三大元功能(metafunctions),其中包括篇章功能,即語言能夠保證文本自身連貫性及與文本環(huán)境的適切性。反諷話語的篇章功能體現(xiàn)在主題結構(thematicstructure)、信息結構(informationstructure)和銜接系統(tǒng)(cohesionsystem)2.3.1批評和諷刺策略反諷話語的一個重要社會功能就是進行批評或攻擊,這是其字面義無法做到的2.3.2幽默策略反諷話語的另一個重要功能是制造幽默氣氛2.3.3反諷語msaxracked網(wǎng)絡關系Clark&Gerrig認為反諷話語可能具有拉近說話者和聽話者之間的關系的功能(11)“IthinkIhaveheardyousaythattheiruncleisanattorneyinMeryton.”“Yes;andtheyhaveanother,wholivessomewherenear“例11的交際雙方是Mrs.Hurst和MissBingley,反諷目標對象是不在場第三方Elizabeth、Jane和她們的叔叔。反諷話語Cheapside含有語素cheap,如加以重讀,則會使人作如下解讀:雖然Bennet姐妹的叔叔住在倫敦的齊普賽街附近,還是逃脫不了貧窮(cheap)的命運。從副語言bothlaughedheartily可以看出聽話者正確理解了說話者的反諷意圖,進一步加深了雙方的親密關系。再如:(12)“...Idecla